秦淮茹解下身上的真丝披肩。
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高定职业西装。
她拿起那份邀请函,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交给我吧,陆哥。”秦淮茹眼神坚定。
下午两点。
马锡国,南洋联合商会大厦。
顶层的会议室连着宽大的露台。
热带的阳光白花花地砸在落地玻璃上,晃得人眼晕。
屋里没开冷气。
头顶四台巨大的铁皮吊扇呼呼地转着,吹出来的全是干热的风。
空气里闷着浓烈的雪茄烟味和汗臭味。
长条红木会议桌旁。
坐着十几个南洋华商和本地土豪。
这些人控制着周边的矿产、航运和橡胶园。
个个满脸横肉。
门外站着几十个黑脸大兵,手里端着美式冲锋枪。
军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这是摆明了要下马威。
两扇雕花木门被人推开。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
秦淮茹走进来。
黑色高跟鞋踩在红地毯上,步子迈得极稳。
身后只跟着两个提黑皮公文包的安保队员。
商会会长是个满脸麻子的老头。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看着秦淮茹,咧开嘴露出两排黑黄的烟牙。
“陆远自己不敢来?”
麻子老头把手里的雪茄按在纯铜烟灰缸里。
用力碾碎火星。
“派个女人来送死。远东没人了?”
屋里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几个大老板放肆地打量着秦淮茹。
一个光头胖子拿起桌上的一把勃朗宁手枪。
退下弹夹,又推上去。
“咔哒”的金属撞击声在笑声里十分刺耳。
秦淮茹没理会那些下流的目光。
她大步走到谈判桌的最前端。
拉开那把宽大的高背皮椅,坐下。
双手平放在红木桌面上。
“陆老板很忙。”
秦淮茹声音不大,字字咬得极重。
声音穿透了吊扇的噪音。
“你们的级别,见不着他。”
笑声戛然而止。
光头胖子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洒在桌面上。
“臭婊子!你当这是香江!”
他举起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秦淮茹的脑门。
“信不信老子现在崩了你!远东在南洋的场子,今天全得交出来!”
秦淮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早不是当年那个在四合院里为两斤棒子面发愁的乡下丫头了。
掌管远东内务这么多年。
她见惯了陆远的雷霆手段,骨子里早就淬了火。
秦淮茹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
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喝了一口。
“王老板,保险都没拉开,吓唬谁呢。”
她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木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
旁边一个穿着长褂的干瘦老头干咳两声。
打着圆场。
“秦小姐,大家都是求财。”
“远东在月牙岛开赌场,日进斗金。我们这帮老骨头连口汤都喝不上。”
老头敲了敲手里的烟袋锅。
烟灰掉在地毯上。
“分出三成干股。大家和气生财。”
“一分没有。”
秦淮茹偏过头,打断了他。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安保队员。
队员打开黑皮公文包,拿出一叠厚厚的牛皮纸袋。
放在红木桌面上。
纸袋砸着木板,发出一声钝响。
秦淮茹解开牛皮纸袋的绕线。
抽出几张黑白照片和一沓复印件。
手腕一甩。
“啪!”
几张纸带着风声,滑过宽大的桌面,停在麻子老头面前。
“林会长。”秦淮茹开口。
“去年十月,你在仰光吞了当地军阀的三吨大烟土。”
“货底子现在还压在你的三号码头四号仓库里。”
“账本明细全在上面。”
麻子老头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抖。
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复印件。
血色唰地退了个干净,脸色煞白。
秦淮茹又飞出一张照片。
滑到那个玩枪的光头胖子手边。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个刚满月的孩子,站在一栋洋房门前。
“王老板。”
秦淮茹靠在椅背上。
“这是你在巴厘岛养的四姨太。”
“你老婆娘家是拿督。如果她知道你在外面养了私生子。”
“你猜你名下的矿山,还能保得住几座?”
光头胖子手一哆嗦。
手枪掉在桌面上,滑出半米远。
撞翻了茶杯,热茶流了一桌子。
他连擦都没顾上擦。
秦淮茹站起身。
双手撑着桌沿,身子前倾。
“蔡全无查你们的底,比你们自己还清楚。”
她目光扫过这群刚才还嚣张的老狐狸。
“贪污公款、走私军火、暗杀同行。”
“这袋子里装的东西,够你们在当地军阀手里死十次。”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安静。
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个老板额头上全冒出了冷汗。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衣领,湿透了衬衫后背。
“你敢威胁我们!”
麻子老头咬着牙,腮帮子鼓起。
双手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木扶手。
“今天你走不出这扇大门!外头全是我的兵!”
“试试看。”
秦淮茹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女士机械表。
“现在是下午三点。”
“远洋舰队的一千艘万吨货轮,已经在你们的港口外抛锚了。”
她声音像块生铁,冷硬砸下。
“我如果下午四点没走出这栋楼。”
“明天一早,你们名下的所有货船,一艘都别想出港。”
“舰队会把主航道彻底堵死。”
“你们仓库里的橡胶、大米、锡矿,全给我在仓库里烂成泥!”
光头胖子双腿发软。
一屁股跌坐在椅子里。
皮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几天前橡胶大王破产下跪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那片黑压压的钢铁舰队,简直是南洋商人的噩梦。
恩威并施,断绝后路。
秦淮茹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最后一份文件。
一份全面臣服远东的不平等条约。
直接推到长桌正中央。
拔出一支钢笔,扔在文件上。
钢笔在纸面上滚了两圈,停住。
“签了。”
秦淮茹直起腰。
“赌场和娱乐城的规费,远东一分不交。”
“南洋的航运配额,远东占八成。”
她盯着麻子老头。
“签了字,袋子里的黑料我带走。”
“不签,明天你们的账本就会出现在当地军阀的办公桌上。”
麻子老头盯着那支钢笔。
呼吸粗重,肺里发出嘶嘶的拉风箱声。
这是核弹级别的敲诈。
要么倾家荡产,要么身败名裂吃枪子。
他颤抖着手,抓起那支钢笔。
笔尖戳在纸面上。
因为手抖,划出一道扭曲的墨迹。
签完字,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脊髓,瘫在椅子上。
手帕掉在地上,他连捡的力气都没了。
剩下的几个老板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他们挨个抓起笔。
咬着牙,签下了名字。
有人签完字,手心里的汗把纸张都洇湿了一小块。
秦淮茹把签好字的条约收拢。
折了两折。
仔细收进手里的黑皮公文包里。
按死金属搭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她转身走向大门。
高跟鞋的哒哒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没有一个人敢阻拦。
门外的黑脸大兵看着这群吓破胆的老板,连枪口都没敢抬。
秦淮茹拿着签好字的臣服条约,脸上浮现出胜利的冷笑,走出商会大厦。就在她刚刚低头准备钻进防弹汽车的瞬间,一道微弱的红色激光瞄准点,突然在防弹玻璃上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