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被抬走以后，本届新生大比已经有了结果。
当天中午，天南学宫新生大比结束。
陆川以第一名的身份走下擂台。
学宫中央的钟声连续响了九次。
七座擂台周围的阵法同时关闭。
参加大比的上万名武者却没有离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第一座擂台上。
陆川参加的几场比赛，全部结束得很快。
除了决赛中的裴照，其他对手都没有让他出第二掌。
遇到拥有一万五千点气血的裴照以后，他也只是多用了两根手指。
最开始嘲笑临江把名额送给F级界主的人，现在一个都没有说话。
负责主持大比的副宫主亲自走上擂台。
“天南学宫新生大比第一名，临江城陆川。”
声音通过阵法传遍整座学宫。
大比开始以前，几乎没有人把临江城放在眼里。
现在，这座三百多年没有出现过四阶武者的小城，拿走了整个天南郡的新生第一。
副宫主抬起手。
两名学宫弟子将三个木盒送上擂台。
第一只木盒中放着二十枚完整灵晶。
第二只木盒中放着储存三阶异兽精血的血玉瓶。
最后一只木盒里面只有一枚青色令牌。
“大比首名，奖励完整灵晶二十枚，三阶异兽精血两百斤。”
“持这枚功法令，可以进入藏功阁第四层，选择一部四阶功法。”
“你也可以直接进入天南学宫内院，并且获得新生界域战的选拔资格。”
看台上的不少年轻武者都盯着那三只木盒。
任何一份奖励，都足以让普通家族争上几年。
现在全部放在了一个觉醒F级界域只有十一天的人面前。
陆川没有客气，将三份奖励全部收下。
二十枚完整灵晶和两百斤三阶异兽精血，正好可以送回蓝星。
功法令只能选择一部功法，对他来说还是太少。
至于新生界域战的选拔资格，他也没有准备慢慢参加选拔。
功法和正式名额的事情，他会另外和天南学宫谈。
负责登记的老师已经把他的资料重新检查了三遍。
界域评级仍然是F级。
觉醒时间仍然只有十一天。
至于气血，学宫暂时没有拿出可以测出具体数字的阵盘。
原本准备在大比以后挑选弟子的几名内院老师，全都找到了陆川。
有人愿意直接把他收为亲传弟子。
也有人答应给他单独开放藏功阁和修炼室。
陆川没有立即答应。
蓝星现在需要的是四阶功法和高阶资源。
一个普通的内院名额，对他没有多少意义。
“你们如果真的想让我进入天南学宫，可以换一种条件。”陆川说道。
“什么条件？”一名内院老师立刻问道。
“藏功阁中的四阶功法全部向我开放。”
几名老师没有立即回答。
天南学宫的四阶功法同样十分珍贵。
就算内院弟子，也需要完成大量任务才能选择一部。
陆川刚刚进入学宫，便要同时查看所有四阶功法，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了。
“我们会把你的条件告诉宫主。”
“明天给你答复。”
几名老师很快离开。
沈见月也在这个时候来到了陆川身边。
她刚刚走近，陆川便发现她身上的气血已经发生了变化。
原本只有九百点的气血，已经重新进入三阶。
“万灵药界恢复了？”陆川问道。
沈见月点了点头。
“二十枚灵晶已经全部融入界核。”
“东边剩下的药田也完成了灭毒。”
“刚才最后一片药田重新出现灵气，药界反馈了一部分力量给我。”
她抬起手。
三千二百点气血沿着手臂离开身体，凝成了一条淡绿色的细线。
这条气血细线没有立即消散，而是在空中停留了几个呼吸。
沈见月以前进入过三阶。
现在万灵药界开始恢复，她失去的修为也跟着回来了。
“还差得很远。”沈见月说道。
“等几百亩药田全部恢复，应该还能继续提升。”
陆川看了一眼她凝聚出来的气血。
“至少以后不用每次都让我挡在前面了。”
“本来就不需要。”
沈见月收回手中的气血。
“刚才联系我的十六家商会，已经全部答应使用资源换取气血营养液。”
“其中两家手里有四阶功法，另外几家可以提供三阶异兽精血和高阶灵药。”
“只要玄丹楼不再插手，今晚就可以完成第一批交易。”
两人离开天南学宫。
学宫山门外，原本拥挤的人群已经全部退到了道路两边。
一名黑袍老人站在道路中央。
玄丹楼主和十几名武者站在他的身后。
参加大比的人都认出了老人。
玄丹楼老祖，裴玄山。
他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也是玄丹楼能够掌控郡城丹药生意的真正原因。
裴玄山平时一直留在玄丹楼地下闭关。
最近十几年，他甚至没有在外面露过面。
没有人想到，他今天会亲自来到天南学宫。
“你就是陆川？”裴玄山问道。
“你在里面已经看了很久，还需要再问一次？”陆川说道。
裴玄山没有生气。
他在大比中已经看出，陆川确实拥有六万点左右的气血。
这个实力远远超过玄丹楼的其他供奉。
不过，六万点依旧只是四阶。
裴玄山在一百一十年前便已经进入五阶。
如今他的气血已经达到十二万点。
四阶和五阶之间，差的不只是六万点气血。
五阶武者体内会形成灵海，可以一次调动更多气血，也能够将气血长时间留在体外。
在裴玄山看来，陆川可以一拳击败裴照，却没有资格和自己交手。
“老夫来这里，不是为了裴照。”裴玄山说道。
“玄丹楼经营了一百多年，才有了现在的产业。”
“你把凝血丹的价格砸下去，又抢走玄丹楼的销售渠道，已经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他看向陆川。
“交出气血营养液的制作方法。”
“再自断一臂，离开郡城。”
“老夫可以让你活着回到临江。”
陆川没有回答，先看了一眼道路周围。
这里已经离开天南学宫的阵法范围。
他能够重新连接南星界域。
“小满，把十二号箱和兵器实验区第四排的箱子全部送到锚点。”
京海训练基地中，陆小满立即赶到兵器实验区。
六只金属箱已经被人从仓库中推了出来。
第一只箱子里面装着一套界兽装甲。
剩下五只箱子里面，整齐放着二十四枚高武手雷。
蓝星得到第一头噬血幼兽尸体以后，武器实验室便一直没有停止工作。
界膜消失以后，谁也不知道蓝星会同时面对多少界兽。
韩家覆灭以后，陆川从韩家的武器库中找到了一批能用的材料，全部送进了蓝星。
现在，第一批四十八枚高武手雷已经制造完成。
高武地雷、火箭弹和其他武器也在同时生产。
这些武器原本都是为界膜消失以后的大战准备的。
裴玄山只是第一个碰上它们的五阶武者。
陆川心念一动。
六只金属箱出现在他面前。
裴玄山看见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这就是你从界域中得到的东西？”
“你可以穿上。”
“老夫会让你知道，四阶和五阶之间的差距，不是一件盔甲能够弥补的。”
他没有阻止陆川。
陆川打败邱供奉和裴照，都被玄丹楼归到了外物上面。
裴玄山今天亲自出手，就是要在陆川拿出所有东西以后，再把他彻底压下去。
只有这样，郡城中的那些商会才会重新回到玄丹楼手中。
金属箱打开。
一块块黑色装甲自动贴合在陆川身上。
淡金色真罡进入内部的铁灵纹路以后，整套装甲全部亮了起来。
另外五只箱子同时打开。
二十四枚黑色高武手雷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裴玄山看了一眼那些只有拳头大小的东西。
“你准备用这些东西对付老夫？”
陆川从里面拿起一枚。
“一枚可能不够。”
“所以我带了二十四枚。”
“准备好了？”裴玄山问道。
“可以了。”
裴玄山体内十二万点气血瞬间释放。
道路两边的人同时感到胸口一沉。
几名一阶武者直接坐在了地上。
玄丹楼主身后的武者也向两边散开，封住了陆川和沈见月的退路。
沈见月向前走了一步。
玄丹楼的两名三阶供奉同时向她冲了过来。
这两人的气血一个达到一千六百点，另一个只有一千三百点。
沈见月拔出长剑。
三千二百点气血沿着剑锋斩出。
两名供奉手中的兵器同时断开，身体也被剑上的气血压得跪在地上。
剩下的玄丹楼武者立即停了下来。
“你对付裴玄山。”她说道。
“剩下的人交给我。”
陆川没有回头。
“好。”
裴玄山抬起右手。
大量气血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只接近二十米高的手掌。
五阶武者不需要靠近对手，也可以让体外气血保持完整的力量。
巨掌落下的时候，整条道路都开始震动。
陆川站在原地，没有躲开。
淡金色真罡覆盖界兽装甲，正面撞向那只手掌。
轰！
道路中间直接出现了一个十几米宽的深坑。
陆川脚下的石板全部碎开。
界兽装甲外面的甲片也裂开了十几块。
但是陆川依旧站着。
他身上的真罡消耗了接近一半，身体却没有受伤。
噬血幼兽只是最低级的界兽。
它的甲片经过蓝星重新排列，再使用铁灵连接以后，已经可以正面承受五阶武者的攻击。
裴玄山看着坑中的陆川，第一次皱起了眉头。
“一头幼年界兽的甲片，也能被你炼成这种东西？”
天元界同样有人使用异兽材料制造盔甲。
但是一块甲片需要由炼器师反复锻造。
一套完整的四阶战甲，往往需要几年才能完成。
蓝星从得到噬血幼兽尸体到制造出这套装甲，只用了几个小时。
“怎么？你这老登难道又看上小爷我的盔甲了？”陆川说道。
他说完，直接将手中的高武手雷扔了出去。
另外三枚手雷也被他的真罡从箱子中带起。
四枚手雷同时落在裴玄山周围。
裴玄山抬手想要把它们击飞。
陆川留在铁灵外壳中的真罡已经将核心引动。
第一枚手雷在距离裴玄山还有十几米的时候提前爆开。
紧接着是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四团暗红色冲击从不同方向撞在裴玄山的护体气血上。
最外面一层气血不断震动，却没有完全碎开。
裴玄山站在爆炸中，脸上重新出现了冷笑。
“这种东西，也想破开五阶灵海？”
陆川没有回答。
又有八枚手雷从箱子中飞了起来。
裴玄山脸上的冷笑顿时停住。
八枚高武手雷从上方、两侧和地下同时爆开。
暗红色能量全部压向同一个位置。
裴玄山最外层的护体气血直接消失。
第二层气血刚刚补上，便被后面的爆炸撕出大量裂纹。
他想要御空离开爆炸范围。
陆川却已经一拳打在他的灵海气血上，又把他逼回原来的位置。
“老夫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
裴玄山体内十二万点气血全部涌出。
一层新的护体气血刚刚形成，他便看见最后十二枚高武手雷离开了箱子。
十二枚手雷围着他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球。
陆川五指收拢。
所有高武手雷同时引爆。
轰！
连续的爆炸声已经彻底连在一起。
道路两边的窗户全部碎开。
玄丹楼的武者被冲击掀飞出去。
裴玄山凝聚出来的气血巨掌最先消失。
接着是第二层护体气血。
第三层。
他每重新凝聚一层气血，就会被更多暗红色能量从外面撕开。
最后一次爆炸结束的时候，裴玄山已经被砸进道路下面。
他身上的黑袍只剩下几块碎布。
头发和胡须被烧掉大半，双臂也被炸得一片焦黑。
鲜血不断从他的口鼻中流出来。
更严重的是，那些暗红色能量已经顺着破开的护体气血进入经脉。
灵海中的气血只要开始运转，便会被界海核心残留的力量打散。
别说重新凝聚护体气血，就连把气血集中到手脚都做不到。
他修炼三百多年积累出来的十二万点气血，被二十四枚蓝星量产的高武手雷硬生生砸散了。
这种影响只能维持十几个呼吸。
对陆川来说已经足够了。
陆川从深坑中冲了出来。
他的界兽装甲已经破损，体内也只剩下一半气血。
但是裴玄山的护体气血同样只剩下一层。
两人之间几十米的距离，陆川只用了一步。
裴玄山想要从坑中爬出去。
陆川的拳头已经到了。
剩下的三万多点气血全部集中在右拳。
最后一层护体气血被当场打碎。
拳头落在裴玄山胸口。
他整个人飞出去上百米，撞进玄丹楼武者中间。
玄丹楼主和几名供奉全部被撞飞。
裴玄山落地以后，又在石板上滑出去几十米才停下来。
他刚想站起，陆川已经走到面前，一脚踩住了他的肩膀。
五阶灵海被二十四枚高武手雷连续扰乱。
护体气血也已经全部碎开。
裴玄山挣扎了几次，最终只能单膝跪在陆川脚下。
道路两边没有人说话。
裴玄山十二万点气血。
陆川只有六万点。
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结果裴玄山只出了一掌。
二十四枚蓝星量产的高武手雷便把他的灵海气血全部砸散，陆川最后一拳让他跪在了地上。
“你用的到底是什么灵器？”裴玄山问道。
“它们不叫灵器。”陆川说道。
“那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要绝对的服从我即可。”
裴玄山抬头看向陆川。
他只知道自己修炼了三百多年，才走到五阶。
但是他不知道陆川身后的世界，只用了几天，就把最低级的界兽和韩家仓库中的材料变成了能够成批击穿五阶气血的武器。
裴玄山不明白，玄丹楼面对的从来不只是一个来自临江的年轻人。
沈见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黑红色契书。
“这是从韩家内库找到的锁命契。”
“签下以后，性命就掌握在契主手中。违背命令，或者对契主动手，契印会直接毁掉灵海。”
这种契约在天元界专门用来控制死士和战败的武者。
只要是自己签下的契约，就算五阶武者也无法解除。
陆川把锁命契放在裴玄山面前。
“口头答应没有用。”
“签了它。”
裴玄山看着契书，脸上终于出现了恐惧。
交出玄丹楼，他至少还是五阶武者。
签下锁命契以后，他的命便不再属于自己。
“你不要欺人太甚！”
陆川踩在他肩膀上的脚再次用力。
裴玄山刚刚抬起的身体重新跪了下去。
“你刚才让我自断一臂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欺人太甚？”
陆川低头看着他。
“我也给你一次机会。”
“签，或者死。”
裴玄山看了一眼周围。
玄丹楼主和几名供奉全部倒在地上。
没有人能够救他。
过了几息，他咬破手指，把鲜血按在锁命契上。
一道黑红色印记从契书中飞出，直接进入他的灵海。
锁命契上的另一道印记落在陆川手背上。
从这一刻开始，只要陆川一个念头，裴玄山的灵海就会直接破碎。
“今天晚上以前，把玄丹楼的药材、功法、异兽材料和所有销售契书送到沈见月手中。”陆川说道。
“不准藏，不准转移，也不准让人毁掉。”
“没有我的允许，你和玄丹楼的人不准再对沈见月动手。”
裴玄山胸口的契印微微发亮。
他低下头。
“是。”
被沈见月压住的玄丹楼武者，也没有人再敢上前。
沈见月走到陆川身边。
道路两边那些郡城商会的管事和家族武者，下意识向后退开，让出了一条完整的道路。
有人向陆川行礼。
紧接着，更多人低下头。
陆川和沈见月从中间走过，没有停下。
“你为什么没有杀他？”沈见月问道。
“蓝星缺少高阶资源。”陆川说道。
“玄丹楼的仓库、渠道和人都还有用。”
“裴玄山自己也是五阶武者。”
“有锁命契控制，他以后只能替我们做事。比留下一具尸体更有价值。”
沈见月点了点头。
“我会让人盯着玄丹楼。”
“今晚以前，他们少拿出一件东西，我都能查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陆川和南星界域之间的锚点突然剧烈震动。
陆小满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哥，界膜又出现裂口了！”
“原来那道金色裂口没有问题，是蓝星另一边新出现的。”
陆川立即把意识投向蓝星。
界膜外面，七八头大小不同的界兽正在同时撞击一个位置。
一条三米多长的新裂口已经出现在界膜上。
两头体长十几米的小型界兽穿过裂口，正在向蓝星大气层靠近。
更远的地方，那头超过百米的界兽也结束了等待。
它正在朝着新裂口移动。
京海训练基地中，刺耳的警报声已经响起。
“界膜的整体强度正在下降。”陆小满说道。
“按照现在的速度，它可能撑不到自然消失的那一天。”
陆川看了一眼正在向蓝星靠近的两头界兽，又看向远处那双越来越近的巨大眼睛。
“通知秦卫国。”
“准备第二次守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