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条规则,冰冷,清晰,毫无人情味。没有系统那惯用的、带着一丝机械质感的提示音,没有死亡时的播报,没有任何形式的逃生指引。
违规者,不会被审判,不会被警告,只会被无声无息地抹去存在,仿佛他们从未在这座城市、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般。
这便是高维极的新手段。
不再是明目张胆的、充满仪式感和戏剧性的神明副本,而是利用神权崩裂时散落的残神遗泽,以及维度壁垒松动带来的混乱,催生出的一种更加隐蔽、更加阴毒、更加令人防不胜防的现世隐形诡局。
祂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不需要消耗神力去修改剧本,只需要“放任”这由规则碎片自行演化、如同癌细胞般扩散的乱象蔓延。让恐惧和死亡,在无声无息中,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整座城市。
严言的眼神,在解读出那四条隐性规则的瞬间,变得更加冰冷,如同两块万载不化的寒冰。这比任何公开的、有着明确目标和规则提示的副本,都更加阴狠歹毒。因为,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些经过训练、对规则有所了解的求生者,而是那些毫无防备、对诡异规则一无所知、甚至可能因为恐惧而做出错误反应的普通市民。这是一场针对弱者的、无声的屠杀。
就在这时,死寂的楼道里,传来了一阵声响。
咚……咚……咚……
那声音,由远及近,缓慢而沉重,仿佛有人在穿着浸透了水的、沉重的皮鞋,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拖沓地行走。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粘滞感和节奏感,精准地踩在午夜的死寂之中,如同鼓点般敲击在人心头。
那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来回撞击、回荡,穿透了那扇并不算厚实的防盗门,清晰地、顽固地传入屋内,在黑暗中弥漫开来。
按照规则,此刻绝对不能窥探,不能回应。任何一丝好奇,任何一丝恐惧引发的颤抖,都可能被门外那存在判定为“邀请”,引来杀身之祸。
直播间里,虽然信号因为诡气的强烈干扰而变得有些闪烁和卡顿,但依旧顽强地传输着画面和声音。
无数网友,通过遍布城市各处的监控摄像头、或者一些尚未关闭的家用摄像头,目睹了全城陷入那种非自然的死寂的诡异景象,又通过严言房间内那微弱的收音设备,清晰地听到了那楼道里传来的、仿佛直接踩在心脏上的脚步声。
弹幕区,早已被极致的恐惧所淹没,刷屏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内容:
“卧槽卧槽卧槽!全城都静下来了!外面真的连一只野猫都看不到了!路灯那光看着就不对劲!”
“我家楼道也有脚步声!一直在响!一直在响!可是我明明记得,我们这层楼根本没有其他住户!隔壁邻居今天下午就搬走了!”
“没有任何提示……没有任何系统公告……如果不是在看严大佬直播,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根本就是无解的屠杀!普通人怎么知道规则是什么?!”
“太恐怖了……我刚才好像听到楼下有人惨叫了一声,很短,然后就……没声音了……我不敢看……”
“严大佬!你快想想办法啊!这比副本里可怕一万倍!副本里至少知道目标是啥!”
恐慌,如同无形的病毒,通过网络,在每一个关注着事态发展的人心中疯狂蔓延、复制。无数家庭,在黑暗中紧闭门窗,用沙发、柜子抵住门口,用被子蒙住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或家人发出任何一丝声响,引来那楼道里、窗外那未知的恐怖。
而在那死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和光线的黑暗中,死亡的阴影,已经开始悄然无声地挥舞起它的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