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开始。
柔和的白光再次从脚下升起。
严言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神情复杂、欲言又止的天骄们,没有多说一句话。他微微阖上眼帘,感知着体内澎湃的新生力量和那名为【漏洞改写】的、如同钥匙般的能力,等待着传送的完成。
他知道,那位在混沌之巅密切关注着他的神明,此刻恐怕已经气得神躯发颤,正咬着牙,绞尽脑汁构思着一个“绝对完美”、“零漏洞”、“逻辑闭环”的终极副本,试图将他这个不听话的“读者”彻底埋葬。
祂越是愤怒,越是急于证明自己,就越有可能在“创作”中留下新的、或许更加隐蔽、但也可能更加致命的破绽。
严言的嘴角,在传送白光的包裹中,勾起一抹期待而冰冷的弧度。
来吧,高维极。那个不可名,不可视 的极高存在!
让我看看,在被你亲自盯梢、并且拥有了【漏洞改写】这把利刃之后,你为我准备的下一场“故事”,究竟能有几分水准。
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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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巅。
亘古不变的虚无,此刻却不再平静。
无形的风暴席卷了这片超越时空的领域,搅动着构成诸天万界的本源能量,发出低沉而威严的轰鸣。
风暴的中心,端坐着那道不可名状、不可直视的身影——高维极。
祂的身躯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流转的星河、生灭的世界、交织的法则线条凝聚而成,每一寸“肌肤”都映照着亿万位面的兴衰荣辱。
祂的面容无法被低维生物所理解,那是超越了美丑、善恶、男女等一切二元概念的、纯粹“存在”的显化。
祂的双眼,是两团旋转的星云,其中仿佛蕴含着时间的长河与因果的锁链,只需一瞥,便能看穿一个文明从诞生到终结的全部历程。
但此刻,这两团星云般的眼眸中,正燃烧着一种极其罕见的、与其至高身份略显不符的情绪——恼怒。一种被蝼蚁反复挑衅、甚至成功反击后,尊严受挫的、憋屈的恼怒。
祂的意志,如同无形的触手,穿透了无数维度的壁垒,牢牢锁定在那颗蔚蓝色的、名为“地球”的低等行星上,锁定在那个名叫“严言”的凡人身上。
自从荒村副本被那个凡人一指“修正”,强行剥离了祂精心(或者说,自以为精心)设计的红白规则后,高维极便再也无法维持那份超然物外的淡漠。
祂第一次,真正地将一个凡人,视为了需要“认真对待”的变数。
“区区凡人……竟敢……篡改吾之篇章……”
神念的波动在混沌中回荡,带着令诸天万界都为之颤栗的威压。这威压并非刻意释放,仅仅是祂情绪波动时自然流露的余韵,便足以让邻近的弱小位面发生地震、海啸、乃至星辰偏移。
祂端坐于神位之上,身周缭绕着无数尚未完全定型的光影与文字片段——那是祂正在构思、编织的,针对严言,也针对那个胆敢孕育出如此“逆民”的凡人世界的“惩罚”与“试炼”。
原本,祂只是将严言视为一个有趣的、可以用来打发无聊神生的“玩具”,一个可以慢慢折磨、让其为自己的口无遮拦付出代价的“喷子”。
为此,祂甚至不惜亲自下场,将目光投向那个低微的维度。
但严言的成长速度,远远超出了祂的预料。从午夜三中到荒村红白忌,那个凡人不仅没有被祂预设的规则陷阱吞噬,反而一次又一次地突破极限,甚至触碰到了“修正”祂作品的权限。
尤其是那所谓的【漏洞改写】能力,简直是对祂这位创世神赤裸裸的嘲讽和挑衅!
“既然……常规的‘剧情’,已无法束缚你……”
高维极的神念缓缓凝聚,那星云般的眼眸中,恼怒之色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决绝的意志。祂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仿佛托举着无数世界的生灭,指尖流淌着足以重塑宇宙法则的力量。
“那吾便……掀翻棋盘。”
祂的声音,如同万古寒冰的碰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酷。祂不再试图为一个“故事”去修补漏洞、完善逻辑。祂要以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让那个凡人,以及那个凡人所在的世界,深刻体会到——与神为敌,是何等愚蠢的决定。
祂的指尖,轻轻在虚空中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但在那一点落下的刹那,以那颗蔚蓝星球为中心,周遭无数维度的规则结构,都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产生了剧烈而混乱的涟漪。
无数早已编写完成、等待合适时机投放的诸天副本,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匣中倾倒而出,它们的规则、设定、诡异存在,被强行压缩、扭曲、糅合,然后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颗渺小的星球。
“既是汝之故乡,便与汝一同……承受神怒吧。”
高维极的声音在空旷的混沌之巅回荡,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以及一丝连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计划被打乱而产生的焦躁。
祂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死死锁定在那个站在出租屋窗前的凡人身上,等待着看他那张平静的脸上,浮现出应有的恐惧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