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划破了虚空的寂静。
苏清寒冲破道韵阻隔，眼眶通红，像一只发了疯的母豹，不顾一切地冲向严言。那道新生的天地道韵，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试图阻挡她的去路。但她不管不顾，用身体硬生生地撞了上去。
砰！
她被弹了回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没有停下。
她又冲了上去。
砰！
又被弹了回去。
再冲。
砰！
再冲。
一次又一次，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明知会受伤，明知会死亡，却依然义无反顾。
终于，在她第七次冲锋的时候，那道道韵屏障，似乎被她的执着所感动，出现了一丝松动。她趁机冲了过去，跌跌撞撞地来到了严言面前。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透明的身影。
她的手指，颤抖着，伸向他的脸庞。
她想要摸一摸他的脸，感受一下他的温度，确认他还真实地存在着。
可她的手指，却穿过了一片温热的流光。
那片流光，像水一样，在她的指尖荡漾开来，泛起一圈圈涟漪。她能感受到那流光的温度，能感受到那流光的质感，能感受到那流光中蕴含的情感。
但她抓不住。
她什么都抓不住。
她的手，穿过那片流光，穿过那道轮廓，穿过那个她想要留住的人。
什么也没有抓住。
苏清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滑落。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心在颤抖。
“不……”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一声叹息。
“不要走……”
她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一起，试图捧住那片正在消散的流光。但那流光，像沙子一样，从她的指缝间流走，怎么也留不住。
楚衍缓缓抬手，望着重塑的天地。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愈合的空间裂缝，扫过那些正在重组的破碎大地，扫过那些正在复苏的星辰。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道正在消散的身影上。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一块被砂纸打磨过的木头，粗糙而干涩。
“以身殉道，替诸天破局……”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
“你把生路留给了万灵，把湮灭留给了自己。”
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红。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
“值得吗？”
他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片温热的流光，在虚空中缓缓流淌，像一首无声的歌。
全场死寂。
刚刚挣脱宿命、重获新生的诸天众人，没有人笑得出来。
他们赢了。
万古棋局彻底破碎，两大至高势力轰然落幕，诸天彻底自由。
这本该是一个值得欢呼的时刻，一个值得庆祝的时刻，一个值得铭记的时刻。
可他们失去了唯一的破局者。
那个少年，那个以一己之力对抗两大至高势力的少年，那个用生命为他们换来自由的少年，正在他们眼前，一点一点地消失。
没有人笑得出来。
那些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人们，此刻都沉默了。他们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停下了奔跑的脚步，停止了欢呼的声音。他们望着虚空中央那道正在消散的身影，默默地低下了头。
有些人跪了下来。
有些人捂住了脸。
有些人闭上了眼睛。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向那个少年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