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衍浑身冰凉,心神震颤到极致。
他站在严言的身侧,脸色苍白如纸。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和绝望。他活了亿万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完了……万维叛敌榜榜首!自古以来,上榜之人从未有一人活过三日!”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在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万维叛敌榜,从诞生之日起,就是死亡的代名词。那些上榜的人,无一不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强者,但他们都死了。有的死在第一天的追杀中,有的撑到了第三天,但最多不超过三天,必死无疑。
这不是简单的通缉,这是整个高维万域的猎杀令。
等于严言一人,直接对标整片万域所有强者。
楚衍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严言要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不是十个敌人,而是整个万维世界的所有强者。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老怪物,那些成名已久的天阙战将,那些野心勃勃的独行侠,都会将他视为猎物。而他,只有一个人。
苏清寒长剑横握,挺身挡在严言身侧。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动作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她横握着长剑,站在严言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一半的威压。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坚定。
眼底无惧:“他们要杀的是我等诸天希望,今日起,诸天全员备战!”
她的声音,不高亢,不激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她不是在征求谁的同意,她是在宣布一个决定。从今天起,沧澜诸天进入全面战争状态。所有人,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要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好准备。
无数诸天修士腾空而起。
在苏清寒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无数道身影从沧澜诸天的各个角落腾空而起。有的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的是风华正茂的青年,有的是稚气未脱的少年。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有的是高高在上的大能,有的是刚刚踏入修行门槛的新人。
但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
战意凛然,哪怕面对浩瀚万域,也无半分退缩。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们的态度。他们站在严言的身后,用自己的身体筑起了一道血肉长城。他们知道,面对万维世界的强者,他们可能不堪一击。但他们更知道,如果这个时候退缩了,他们就永远不配拥有自由。
高维信使冷笑连连,俯瞰众生。
他看着那些腾空而起的低维修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在他的眼中,这些人的行为无异于螳臂当车,可笑至极。
“一群低维蝼蚁,也敢螳臂当车?”
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他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将那些腾空而起的修士压得齐齐一沉。有人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有人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在地。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榜单落定,沧澜诸天即刻剔除万维名录!从此无万维规则庇护,无诸天层级加持,沦为无主荒域!”
信使宣布了第二个重磅消息。沧澜诸天,被从万维世界的名录中除名了。这意味着,这片天地不再受到万维规则的庇护,不再享有诸天层级的加持。它变成了一片无主之地,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出,任何人都可以肆意掠夺。
“用不了多久,各路万域强者跨界而来,瓜分你这方新生异道!”
信使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每一个沧澜修士的心头。他们刚刚获得的自由,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就要面临被瓜分的命运。而那些觊觎他们的敌人,不是某一个势力,而是整个万维世界。
在万域眼中,严言的新生天道、诸天真种,是独一无二的逆天至宝,猎杀他,胜过炼化千万星辰!
这才是万维世界如此重视严言的根本原因。新生天道和诸天真种,是两种极其罕见的存在。前者代表着一种全新的规则体系,后者则蕴含着初代破命道脉的终极奥秘。对于高维世界的强者来说,这两样东西的价值,堪比千万颗星辰的炼化总和。
猎杀严言,不仅能获得天阙的悬赏,还能夺取他的天道和真种。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严言抬眸,黑衣猎猎。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信使宣布对他的通缉,看着榜单上浮现他的名字,感受着那些从高维投射而来的贪婪目光。
他的表情,始终平静。
眼底无半分慌乱,只剩彻骨清冷。
那种清冷,不是绝望,不是麻木,而是一种极致的清醒。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但他并不后悔。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依然会选择打破棋局,依然会选择重聚肉身,依然会选择站在这里。
“依附强权的存续,是囚笼。”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天地。他的目光,直视着高维信使,没有一丝躲闪。
“挣脱枷锁的自由,才是大道。”
他的话语,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问题的核心。万维世界所谓的秩序,本质上就是一种强权统治。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用规则和层级来束缚低维世界,用棋局和轮回来收割众生。他们所谓的“庇护”,不过是一种更加隐蔽的奴役。
“既然万域容不下我的诸天,那从此——我严言,逆伐万域!”
最后四个字,像是一声惊雷,在天地间炸响。
逆伐万域。
一个低维世界的少年,对着整个万维世界宣战。
这不是狂妄,不是冲动,而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断。既然万维世界不愿意给他和他的诸天生存的空间,那他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会主动出击,他会用手中的力量,为自己和沧澜诸天杀出一条血路。
高维信使的脸色,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他没想到,严言在面临如此绝境的情况下,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本以为,严言会恐惧,会求饶,会妥协。但严言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好,很好。”信使冷冷地说道,“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转身,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虚空中。
但他的声音,还在天地间回荡:“三日之内,第一批猎杀者将会抵达。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时光吧。”
随着信使的离去,那股笼罩在沧澜诸天上的高维威压也随之消散。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严言收回目光,看向身后的众人。
他的目光,扫过苏清寒,扫过楚衍,扫过那些腾空而起的修士,扫过那些在地面上仰望的凡人。
“备战。”
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