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被抓住的瞬间,陈默整个人差点摔倒。
那只手冰冷、僵硬,力气却大得吓人。
运动服感染者的半边身体已经被霰弹轰烂,左腿几乎只剩一点皮肉连着,可它仍然趴在坡道边缘,用唯一还能动的手死死扣住陈默的脚踝。
它嘴里发出急促的低吼。
像一个跑到终点前摔倒,却还想用手爬过去的人。
陈默低头看见那张脸,头皮瞬间炸开。
那东西脸上的肉被车轮蹭掉一块,嘴唇裂开,牙齿露在外面,眼睛却死死盯着他。
它在往上爬。
一点一点。
陈默用力踹它。
“松开!”
第一脚踹在它肩膀上。
没用。
第二脚踹在它脸上。
还是没松。
它反而张嘴朝陈默的小腿咬来。
“陈默!”
车里传来林知夏的声音。
陈默抬头。
越野车后门已经被她拉开,可车身被后面的白色商务车顶得不断往前挤。
两辆车之间只剩下一条窄得吓人的缝。
卷帘门还在往上升。
刺耳的电机声混着丧尸的嘶吼,像一把锯子在耳边来回拉。
门外的感染者已经把手伸进来了。
一只。
两只。
更多手从门下探进来,抓着卷帘门底部往里挤。
白色商务车里,梁志刚的脸贴在前挡风玻璃后面,扯着嗓子喊:
“冲啊!快冲啊!”
“门开了!能过了!”
商务车司机也慌了,拼命按喇叭。
嘀——
嘀——
嘀——
越野车被顶得又往前窜了一下。
老周在驾驶位大骂:
“别顶了!前面有人!”
商务车司机根本听不进去。
或者说,他听见了,也不想管。
陈默被卡在车外。
身后是抓住他的运动服感染者。
前面是被商务车顶住的越野车。
门外是往里挤的尸群。
一瞬间,他脑子里竟然空了一下。
不是不想活。
而是太多危险同时压过来,人反而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一个。
林知夏从后座探出半个身子,想伸手拉他。
可距离不够。
秦曼吓得声音都变了:
“知夏,你别下去!”
孟瑶也哭着喊:
“外面好多!”
林知夏没有理。
她快速看了一眼局面。
陈默脚踝被抓住,如果不先解决脚下那个东西,他根本回不来。
越野车和商务车之间空间太窄,直接跳下去可能会被挤住。
卷帘门还在上升,门外感染者暂时挤不进来太多,但留给他们的时间最多十几秒。
林知夏没有再犹豫。
她把斧头咬在嘴边,双手撑住车门边缘,从后座侧面滑了下去。
陈默看见她下车,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下来干什么!”
林知夏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差点被两辆车之间的缝隙挤到。
老周立刻踩住刹车,吼道:
“小姑娘,快点!”
林知夏弯腰钻过车门边缘,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
“别喊,踹它脸!”
陈默低头又踹一脚。
运动服感染者的头被踹得歪到一边,嘴却仍然咬过来。
林知夏抬起斧头,瞄准它抓住陈默脚踝的那只手腕。
她手也在抖。
这不是砍木头。
也不是砍道具。
这是砍一只还在动的人手。
哪怕它已经不是人。
陈默看出她犹豫,咬牙把枪身顶在感染者脖子上,把它往下压。
“砍!”
林知夏眼神一狠。
斧头落下。
咔!
第一下砍在手腕上。
没有断。
感染者猛地挣扎,指甲几乎抠进陈默裤脚和皮肤里。
陈默疼得脸都扭了。
林知夏抬起斧头,第二下更狠。
咔嚓!
那只手终于松开。
不是完全砍断,但腕骨被砍碎,手指失去力量。
陈默猛地抽回脚。
下一秒,运动服感染者张嘴咬了个空。
林知夏抓住陈默的衣服往车门方向推。
“上车!”
陈默刚往前冲,商务车又从后面顶了一下。
越野车车身一晃,车门几乎撞到林知夏。
陈默反手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拽了一把。
车门擦着她后背撞过去。
林知夏脸色一白。
差一点。
差一点她就被车门和墙壁挤住了。
陈默回头怒吼:
“别顶了!”
他的声音被喇叭声和丧尸声淹没。
商务车里,梁志刚还在喊:
“别管他们!开出去!再不走都得死!”
林知夏听见了。
她转头看向商务车。
隔着车窗,她和梁志刚对视了一眼。
梁志刚明显心虚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装作没看见,继续催司机往前挤。
林知夏没有骂他。
她只记住了那张脸。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老周在驾驶位吼:
“抓紧!”
他猛地挂倒挡。
越野车往后退了半米。
商务车没想到他会倒,车头被逼得往后一缩。
这半米空间,就是命。
秦曼从后座伸出手。
“快!”
孟瑶也伸手,哭着喊:
“拉住!”
陈默先把林知夏往车里推。
林知夏却反手拽他。
“你先!”
“别废话!”
陈默声音急得发哑。
“你先上去!”
两个人在车门边僵了一瞬。
最后林知夏咬牙踩着车门边缘,被秦曼和孟瑶一起拉进后座。
陈默刚要跟上,脚下忽然又是一紧。
他低头一看,运动服感染者那只被砍坏的手已经没力气了,可它竟然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鞋底。
这东西只剩半截身体,还在往前爬。
陈默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它不是在追杀。
它像是在完成某种最后的冲刺。
不追到目标不停止。
陈默举枪,想补枪。
可是枪里不知道还有几发。
更重要的是,距离太近。
他一枪下去,可能会把自己脚也轰烂。
林知夏从车里探出来,扔给他一把折叠刀。
“用刀!”
陈默接住。
他的手抖得厉害,刀差点没展开。
感染者嘴已经快咬到他鞋帮。
陈默大脑一片发麻,咬牙把折叠刀展开,对着那只手狠狠扎下去。
一下。
两下。
第三下,刀刃扎进感染者手背,卡在骨头里。
它终于松了一瞬。
陈默趁机拔脚,整个人扑进副驾驶。
秦曼和孟瑶同时把车门拉上。
砰!
车门关上的下一秒,运动服感染者撞在车门上。
它的脸贴在玻璃外,嘴巴一张一合。
陈默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他的脚踝疼得厉害。
裤腿被撕开,皮肤上有几道深红色的抓痕。
林知夏立刻低头看他的脚。
“有没有被咬?”
陈默也吓了一跳,赶紧把裤腿往上拉。
没有牙印。
只有抓痕。
皮肤破了一点,但不像咬伤。
秦曼急忙翻出刚才捡回来的酒精。
“消毒,快消毒!”
陈默疼得一哆嗦。
“现在?”
秦曼手都在抖,却还是拧开瓶盖。
“万一有脏东西呢!”
林知夏说:
“先简单擦。”
秦曼把酒精倒在纱布上,按到陈默脚踝。
陈默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嘶——轻点!”
秦曼眼眶还红着,却忍不住说:
“都什么时候了还怕疼。”
陈默一时无话可说。
老周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坐稳了!”
卷帘门终于升到足够越野车通过的高度。
但门外的尸群也已经挤到面前。
感染者的手不断拍在车头和挡风玻璃上。
砰!
砰!
砰!
老周死死握着方向盘。
“冲了!”
越野车猛地往前冲。
车头撞进尸群。
一只感染者被撞上引擎盖,脸狠狠砸在挡风玻璃上,血和碎肉糊成一片。
孟瑶尖叫。
秦曼捂住嘴。
林知夏抓住座椅靠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陈默也想帮忙,可车内空间太小,霰弹枪根本不好发挥。
他只能用枪托顶住挡风玻璃那边扑上来的手。
老周猛打方向盘。
越野车车身刮着卷帘门边缘冲出去。
刺啦——
车顶蹭过门底,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车身剧烈一震。
但没有卡住。
冲出去了。
外面的光猛地灌进车里。
陈默眼睛被刺得眯了一下。
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后面的白色商务车也冲了出来。
商务车比越野车高一点。
车顶狠狠撞上卷帘门边缘。
砰!
整辆车猛地一顿。
车身被卡住了一瞬。
梁志刚在副驾驶里脸都吓白了。
“冲!冲啊!”
商务车司机疯了一样踩油门。
车轮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
后面的丧尸已经扑上车尾。
有人在商务车后排惨叫。
“别抓我!”
“关窗!关窗!”
商务车终于硬挤出来。
但车顶被刮掉一大片,车身也歪了。
它冲出地下停车场后没有减速,直接撞开路边一排共享单车,又撞向前方停着的一辆货车。
老周看见后,骂了一句:
“他刹不住!”
话音刚落,商务车一头撞上货车侧面。
轰!
车头瞬间变形。
玻璃炸开。
后面的丧尸扑上去,围住了车身。
商务车里的人开始尖叫。
梁志刚满脸是血,想推开副驾驶门。
门变形了。
打不开。
他隔着破裂的车窗看向越野车方向,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喊什么。
陈默看见了。
他握着枪,身体僵住。
秦曼颤声问:
“我们……救吗?”
没有人立刻回答。
商务车周围已经围了十几只感染者。
更多感染者还在从街角赶来。
如果他们停车,越野车也会被围住。
林知夏看向陈默。
她没有替他做决定。
陈默盯着商务车。
他想起梁志刚让司机别等他。
想起梁志刚推倒孟瑶。
想起梁志刚一路见风使舵、只想着自己上安全的车。
可是看着一个活人被困在车里,等着被丧尸撕开,陈默胸口还是堵得难受。
他不是圣人。
但也没办法因为对方坏,就立刻心安理得地看对方死。
老周声音发沉:
“不能停。”
他看着前方,继续踩油门。
“停了我们也走不了。”
陈默没有说话。
越野车从商务车旁边冲过去。
车窗外,梁志刚似乎终于看见了陈默。
他用力拍打破裂的玻璃,脸上第一次没有那种精明和算计。
只剩恐惧。
“救我!”
陈默听不清他的声音。
但看懂了他的口型。
救我。
越野车没有停。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救。
是因为救不了。
商务车很快被尸群淹没。
几秒后,车里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孟瑶捂住耳朵,哭出了声。
秦曼脸色白得像纸。
林知夏看向窗外,手指紧紧攥着斧柄。
陈默坐在副驾驶,低着头,半晌没有说话。
老周把车开上商业区外面的辅路。
街上也乱。
到处是车祸、尸体、燃烧的店铺和游荡的感染者。
但比地下停车场宽敞。
至少有路。
老周开车技术确实不错。
他没有走主路,而是绕进一条沿河辅道。
越野车一路撞开几只落单感染者,穿过一片老居民区,又沿着绿化带边缘开了十几分钟。
直到后面的尸群彻底看不见,他才把车停在一座废弃加油站旁边。
加油站已经没人。
便利店玻璃碎了,但附近暂时没有感染者。
老周熄火。
车内安静下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陈默靠在副驾驶座椅上,忽然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
肩膀疼。
脚踝疼。
手上也有划伤。
可这些疼,都比不上脑子里反复出现的那张脸。
梁志刚隔着车窗喊救命的脸。
他知道梁志刚不是什么好人。
至少不是一个让人愿意拼命救的人。
可那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看着一个人被留下。
而他什么都没做。
林知夏看着他。
“你在想梁志刚?”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嗯。”
秦曼小声说:
“他刚才想丢下你。”
陈默点头。
“我知道。”
孟瑶哭着说:
“他还推了我。”
陈默又点头。
“我也知道。”
车里安静下来。
林知夏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难受?”
陈默低着头,手指慢慢握紧。
“因为我发现,我好像还做不到看别人死得那么理所当然。”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林知夏才轻声说:
“这不是坏事。”
陈默抬头看她。
林知夏的脸色也不好。
她刚才救人、砍感染者、冲出停车场,消耗也很大。
可她眼神还是很清醒。
“如果有一天,你看见谁死都没感觉了,那才比较麻烦。”
陈默苦笑了一下。
“那我现在这样,是好事?”
林知夏想了想。
“至少说明你还正常。”
陈默愣了一下。
然后低声笑了一下。
笑得很累。
“谢谢啊。”
林知夏看着他。
“这次可以说谢谢。”
陈默又笑了一下。
车里的气氛因为这句话稍微松了一点。
老周从驾驶位下来,检查车头。
越野车前面撞得很惨。
保险杠歪了,引擎盖凹下去一块,右侧车灯碎了。
但还能开。
老周绕了一圈,回来说:
“车还能撑。”
“油还有半箱。”
“后备箱有点东西。”
他打开后备箱。
里面有两箱水,一箱泡面,几袋饼干,还有一小箱罐头。
应该是刚才地下停车场混乱中装上来的。
秦曼看到物资,松了口气。
“至少有吃的。”
孟瑶抱着膝盖坐在后排,声音很小:
“我们不回商场了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商场里还有很多幸存者。
安安、许莉,还有那些老人孩子。
可是地下停车场一乱,枪声、车声、丧尸都被引过去了。
商场现在什么情况,没人知道。
更重要的是,王守仁的人已经开始控制车和物资。
陈默他们如果回去,枪可能保不住。
甚至人也可能被扣住。
老周点了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烟。
他没有点着,只是咬在嘴里。
“我不回去了。”
陈默看向他。
老周坐在车头边,脸上有疲惫,也有一点说不出的冷。
“王经理那套,我懂。”
“刚开始是为了大家好。”
“后来就不知道是为了大家,还是为了他自己了。”
秦曼低声问:
“那商场里的人怎么办?”
老周没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好答案。
林知夏说:
“我们现在回去,也救不了他们。”
秦曼眼圈红了。
“安安还在里面。”
林知夏沉默。
安安。
那个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女孩。
她还在商场。
还有许莉。
还有一些他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陈默看向远处商场方向。
黑烟正从那片商业区附近慢慢升起来。
他不知道那是地下停车场的车祸,还是商场里又出了事。
他忽然意识到,末世以后,他们可能会一次又一次这样离开。
离开一些人。
放弃一些人。
记住一些人。
然后继续活下去。
不是因为他们冷血。
是因为他们还不够强。
老周忽然说:
“你们接下来去哪?”
陈默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也看他。
两个人都没有答案。
他们从丧尸爆发开始,就一直在逃。
从出租车逃到射击体验店。
从射击体验店逃到小树林。
从小树林逃到户外用品店。
从户外用品店逃到商场。
再从商场逃到这里。
他们根本没时间想下一步。
秦曼看着天色。
“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天黑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白天已经够可怕。
夜里会怎样,没人知道。
他们需要一个能过夜的地方。
安全。
有水。
有食物。
最好能洗干净身上的血味。
陈默想起第二章时自己和林知夏在山坡上说过的话。
想做以前没时间做的事。
想去以前舍不得去的地方。
现在听起来像笑话。
可是有时候,人活下去就是需要一点不像理由的理由。
他看向林知夏。
“你之前说,想找个能洗澡、能睡觉、还能吃顿热饭的地方。”
林知夏也想起来了。
她看向远处城市边缘。
那里有几栋高层酒店。
其中最高的一栋,外墙玻璃还反射着下午的阳光。
楼顶招牌隐约能看见几个字:
云庭国际酒店。
林知夏看了几秒,忽然说:
“去酒店。”
秦曼一愣。
“酒店?”
林知夏点头。
“房间多,床多,有水箱,有厨房,有布草间,也可能有备用电源。”
她停了一下,补充:
“而且高层比商场好守。”
陈默看着那栋酒店。
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不会去那种地方。
太贵。
一晚的价格够他心疼很久。
他以前和周婉路过这种酒店时,也只是开玩笑说过:
“等我升职了,带你住一次。”
后来他没升职。
也没住过。
现在,他看着那栋酒店,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自己终于能走进一个以前不属于他的地方。
不是以客户身份。
不是以公司活动布置人员身份。
不是替领导拿资料。
而是为了自己。
陈默点了点头。
“那就去酒店。”
孟瑶小声问:
“我……我能跟你们一起吗?”
她刚才哭了很久,现在声音还有点哑。
秦曼也看向陈默和林知夏。
她虽然没问,但意思很明显。
老周吐掉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
“我把你们送到酒店附近。”
“之后看情况。”
陈默没有马上答应。
他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不想固定带太多人。
但现在把秦曼和孟瑶丢在这里,也不现实。
林知夏说:
“先一起到酒店。”
“后面再说。”
秦曼明显松了口气。
孟瑶也小声说:
“谢谢。”
陈默把霰弹枪重新检查了一下。
子弹不多了。
连续几次战斗后,背包里的霰弹已经少了很多。
他不能再乱开枪。
林知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斧头和登山杖,又看了一眼陈默脚踝。
“还能走吗?”
陈默试着动了动。
疼。
但能忍。
“能。”
林知夏说:
“等到酒店再重新处理。”
陈默点头。
老周重新上车。
“那就走。”
越野车再次发动。
加油站外,一只穿着加油站制服的感染者听见声音,从便利店后面慢慢晃出来。
它胸口挂着工牌,手里还抓着一根油枪。
像死了以后也没忘记上班。
陈默看着它,忽然低声说:
“它也不用上班了。”
林知夏听见了,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轻声说:
“嗯。”
“就是下班方式不太好。”
陈默愣了一下。
随即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完之后,他又觉得鼻子有点酸。
越野车开出加油站。
沿着空荡的辅路,朝那栋他们以前可能一辈子都舍不得住的高档酒店驶去。
车开到酒店外围时,天色已经开始发暗。
云庭国际酒店的大门敞开着。
门口没有尸体。
没有血迹。
甚至连玻璃都完好无损。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末世里的地方。
老周把车停在路边,皱着眉说:
“这种地方,要么真安全。”
“要么里面的东西,比外面更会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