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不要回答她。”

男孩坐在会议室门口,声音抖得厉害。

他的脸很白。

不是那种没晒太阳的白,而是吓出来的白。

嘴唇发青,眼睛瞪得很大,像是只要一眨眼,就会重新看见某个他不想看见的画面。

会议室里原本已经有些困倦的人,被他这一句话弄得全醒了。

秦曼抱着半瓶水,手停在半空。

孟瑶缩在她旁边,脸色也跟着白了。

老周坐在门口,本来靠着墙闭目养神,听见男孩的话后,立刻睁开眼,手摸向旁边的防暴棍。

陈默也握住了霰弹枪。

他的手指刚碰到枪身,肩膀就传来一阵酸痛。

连续开枪之后,那一侧肩膀像被人用锤子砸过。

脚踝也疼。

伤口被纱布缠着,走路时还行,一停下来反而一跳一跳地疼。

可楼上传来的声音,让他那点疲惫全被压了下去。

咚。

咚。

咚。

敲门声还是很有规律。

不快。

也不急。

像真正的酒店服务人员,站在门口保持礼貌地等待客人回应。

隔着楼板,那道女人声音又响了一次。

“您好。”

“客房服务。”

会议室里有个中年女人忍不住捂住嘴。

另一个男人低声骂了一句:

“又来了。”

陈默看向那个男孩。

男孩看起来十二三岁,穿着一件蓝色卫衣,裤腿上有干掉的血迹。他坐在靠门的地方,身边没有大人。

林知夏蹲到他面前。

她没有凑太近,也没有一上来就追问。

她只是把声音放低:

“你叫什么?”

男孩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全是防备。

过了几秒,他才小声说:

“陶小宇。”

林知夏点点头。

“刚才你说,不要回答她。”

陶小宇嘴唇动了动。

他像是很想说,又很怕说出来之后,那个声音会听见。

林知夏没有催。

陈默站在旁边,尽量把枪口压低。

他看出来,这孩子怕的不只是楼上的东西,也怕他们手里的武器。

过了一会儿,陶小宇才说:

“昨天晚上,我妈妈回答了。”

秦曼忍不住问:

“回答什么?”

陶小宇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

“她说,不用打扫。”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楼上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

咚。

咚。

陶小宇声音更低:

“那时候我们住在三楼。”

“本来经理说三楼比较安全,让我们睡一晚。”

“半夜有人敲门。”

“也是这样。”

“咚,咚,咚。”

他说着,手指不自觉在自己膝盖上敲了三下。

节奏和楼上传来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在外面说,客房服务。”

“我妈以为是酒店的人,就说不用打扫。”

“然后外面没声音了。”

“我们还以为她走了。”

陶小宇说到这里,喉咙明显哽了一下。

林知夏问:

“后来呢?”

陶小宇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

“后来,我妈说她想上厕所。”

“她开门的时候,那个女的就在门外。”

秦曼猛地吸了一口气。

孟瑶抓紧她的袖子。

陶小宇的声音越来越抖。

“她推着一辆车。”

“就是酒店阿姨打扫房间那种车。”

“她一直低着头。”

“我妈还问她是不是有事。”

“然后……”

他说不下去了。

陈默喉咙发紧。

他想让孩子别说了。

可他也知道,他们必须知道发生过什么。

林知夏轻声问:

“你妈妈被咬了?”

陶小宇用力摇头。

“我不知道。”

“那个阿姨把我妈拖走了。”

“她不是一个人。”

他说着,手指紧紧抓住裤子布料。

“那辆车后面,还有人。”

“好多手。”

“我妈叫我快跑。”

他终于哭了出来。

但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跑出来的时候,门口那个阿姨还在说。”

“她说——”

陶小宇停了一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祝您入住愉快。”

会议室里的人都沉默了。

这句话如果在正常酒店里听见,只会觉得客气。

可现在,它像一根冰冷的针,顺着人后背慢慢扎进去。

老周咬着没点燃的烟,脸色很难看。

“妈的。”

他低声骂。

“这酒店真邪门。”

陈默看向楼上。

敲门声停了。

可那种停顿并没有让人松口气。

反而更像是楼上的东西正在等。

等某个人回应。

会议室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忍不住说:

“会不会只是楼上有幸存者?万一真的是服务员呢?”

旁边的人立刻瞪他。

“你有病啊?这种时候哪来的客房服务?”

男人声音也虚。

“我就是……就是问问。”

林知夏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耳听了一下。

走廊里暂时没有动静。

她看向陶小宇。

“你昨晚在三楼,为什么现在住二楼?”

陶小宇擦了擦眼泪。

“后来经理说三楼也不安全,就把我们都挪到二楼来了。”

“什么时候挪的?”

“今天上午。”

“你妈妈失踪后,五楼才封的?”

陶小宇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

“我不知道。”

“我只听他们说,五楼不能去。”

“可是我妈妈不是在五楼没的。”

林知夏眼神微微变了。

陈默也听懂了。

蒋闻白天说,五楼有感染风险,已经封闭。

可陶小宇说,他妈妈是在三楼门口失踪的。

如果“客房服务”昨晚能出现在三楼,说明危险不只在五楼。

或者至少,曾经不只在五楼。

秦曼声音发颤:

“那东西会下楼?”

老周握住防暴棍。

“这就麻烦了。”

陈默看了一眼会议室里其他人。

很多人并不惊讶。

他们听见陶小宇说昨晚的事,只是害怕,没有表现出完全不知道。

也就是说,这些人可能多少都听过。

只是没人敢讲。

或者讲了也没用。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丧尸那种拖沓声。

是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

很稳。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这一下把屋里几个人吓得差点叫出来。

门外响起蒋闻的声音:

“各位,不用紧张,是我。”

老周没有立刻开门。

他看向陈默和林知夏。

林知夏点了一下头。

老周才把门打开一条缝。

蒋闻站在门外。

他身后跟着两个酒店安保,还有白天那个前台男人。

蒋闻依旧穿着整齐的西装,只是领带松了一点,眼底也有明显疲惫。

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惊慌的人,语气平稳:

“刚才楼上的声音大家应该都听见了。”

“请不要恐慌。”

“酒店五楼已经封锁。”

“声音不会影响二楼安全。”

陶小宇忽然抬头,声音带着哭腔:

“你骗人。”

蒋闻看向他。

他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

“小宇。”

“昨天的事,我很遗憾。”

陶小宇眼泪又掉下来。

“我妈妈不是在五楼没的。”

会议室里的人看向蒋闻。

空气一下紧了。

蒋闻沉默了一秒。

他说:

“昨晚确实出现过意外。”

“但今天上午,我们已经重新封锁了危险区域。”

林知夏问:

“危险区域到底是五楼,还是整栋酒店?”

蒋闻看向她。

“你这话会引起恐慌。”

林知夏说:

“隐瞒也会。”

蒋闻脸上的礼貌终于淡了一点。

但他还是没有发火。

他像一个职业经理人,即使面对投诉,也要尽量保持体面。

“林小姐,我知道你很聪明,也很警惕。”

“但现在二楼有几十个人。”

“如果每个人都因为一点声音乱跑,真正危险的不是楼上的东西,而是踩踏和失控。”

林知夏看着他。

“那你回答一个问题。”

蒋闻说:

“你问。”

“如果五楼已经封死了,为什么敲门声听起来会移动?”

会议室里不少人脸色变了。

陈默也重新看向天花板。

刚才的敲门声确实不是固定一个位置。

它一开始像在头顶偏左。

后来又到了走廊另一侧。

如果五楼彻底被锁死,里面的感染者在房间里敲门还说得通。

可“客房服务”的声音像是在走廊里移动。

蒋闻没有马上回答。

林知夏继续说:

“还有,陶小宇说他妈妈是在三楼出事。”

“你说五楼封锁,是今天上午才做的。”

“那昨晚三楼发生的事,你们怎么处理的?”

蒋闻身后的前台男人脸色有点发白。

酒店安保也互相看了一眼。

蒋闻沉默几秒,说:

“昨晚情况混乱。”

“有部分感染者通过员工通道移动。”

“我们上午已经清理和封堵了通道。”

老周冷笑了一声。

“所以你们白天让我们住二楼的时候,没说这事。”

蒋闻看向他。

“我说过,酒店有感染风险。”

老周说:

“你那叫说过?”

“你那叫把人骗进来再慢慢讲规矩。”

蒋闻眼神沉了些。

“如果你们觉得酒店不安全,可以离开。”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不少人都低下头。

外面天已经黑了。

街上有丧尸。

酒店至少有灯,有水,有门,有墙。

这时候让人离开,听起来像给选择。

实际上不是。

陈默很熟悉这种话术。

公司里也常有。

接受不了可以走。

没人逼你加班。

你觉得不合理可以辞职。

听起来好像选择权在你手里。

可房租、工资、年纪和生活压着你,你根本走不了。

现在也是。

外面是丧尸。

谁敢走?

陈默握紧枪,忽然开口:

“我们不会走。”

蒋闻看向他。

陈默说:

“但我们要知道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声音不能回,哪些门不能开。”

他的声音还是有点哑,也有点疲惫。

但很清楚。

“你可以不说全部。”

“但别让我们死得不明不白。”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几个幸存者也抬起头。

有人低声附和:

“是啊。”

“我们也该知道吧。”

“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听见那个声音了。”

蒋闻看了看众人。

他的表情第一次显出明显的疲惫。

过了一会儿,他说:

“五楼原本住着一个旅游团。”

“上午爆发时,其中有人被咬,但没有第一时间说。”

“下午五点左右,五楼出现大规模感染。”

“我们封住了楼梯和电梯。”

老周问:

“三楼呢?”

蒋闻说:

“五楼封锁后,有几个感染者通过酒店员工通道跑了出来。”

“其中一个是客房部员工。”

“她生前负责五楼和三楼的客房清洁。”

“感染后,她还会推着清洁车,沿着固定路线敲门。”

秦曼脸色发白。

“固定路线?”

蒋闻点头。

“她每天的工作路线。”

林知夏问:

“清洁车后面有什么?”

这次蒋闻明显顿住。

陶小宇也猛地攥紧裤子。

蒋闻说:

“感染者。”

陈默眉头皱起。

“几个?”

蒋闻没有回答。

老周往前一步。

“问你几个。”

蒋闻沉默了两秒。

“不确定。”

“什么意思?”

“清洁车上本来装的是布草袋。”

蒋闻声音低了一点。

“她会把被咬死或者快变异的人拖进布草袋里。”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孟瑶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蒋闻继续说:

“我们后来发现,布草袋里不止一具。”

“她推着车移动的时候,车后面可能藏着两个,三个,甚至更多感染者。”

陶小宇忽然哭出声:

“我妈妈也在里面吗?”

蒋闻闭了闭眼。

“我不知道。”

陶小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秦曼眼眶也红了。

她想过去安慰,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林知夏声音很低:

“所以你说五楼封锁,其实不代表那辆清洁车还在五楼。”

蒋闻看向她。

这一次,他没有否认。

“我们今天下午最后一次看见她,是在四楼员工通道。”

老周怒了。

“四楼?”

“那你还让我们住二楼?”

蒋闻沉声说:

“因为二楼目前安全。”

老周骂道:

“目前?”

蒋闻说:

“如果你们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告诉我。”

老周没话说了。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

蒋闻隐瞒了。

但他也确实在维持酒店。

二楼不绝对安全。

可外面更不安全。

林知夏看着蒋闻。

“为什么不把那辆清洁车找出来处理掉?”

蒋闻说:

“我们试过。”

“然后呢?”

“死了四个人。”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蒋闻没有继续解释,只说:

“所以现在规则就是,夜间不要开门,不要回应敲门声,不要在走廊逗留。”

“听见任何服务用语,都不要回答。”

陈默低声说:

“那如果她来到二楼呢?”

蒋闻看着他。

“她不会。”

“如果来了呢?”

蒋闻沉默了一下。

“那就所有人保持安静,等她离开。”

老周忍不住说:

“你觉得她会自己离开?”

蒋闻说:

“目前观察,她只对回应声和开门声反应明显。”

林知夏问:

“其他声音呢?”

“脚步声、碰撞声,也会吸引她,但不如回应声强烈。”

陈默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也看向他。

这和他们之前遇到的感染者类似。

声音会吸引丧尸。

但这个“客房服务”更特殊。

它不是单纯追声音。

而是对“回应”反应更明显。

像生前敲门后等待客人回答。

客人说“不用”,她就知道房间里有人。

然后开门服务。

只不过现在,服务内容变了。

蒋闻最后看向所有人。

“我再重复一次。”

“今晚十点之后,不要离开会议室。”

“不要开门。”

“不要回应任何走廊里的声音。”

“无论你听见什么。”

“都不要回应。”

他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林知夏忽然问:

“如果有人敲门,说自己是活人呢?”

蒋闻脚步停住。

会议室里所有人也都僵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现实。

如果走廊里真的有幸存者求救呢?

不回应,可能害死活人。

回应,可能引来清洁车。

蒋闻没有回头。

“那就更不要回应。”

秦曼忍不住说:

“万一真是人呢?”

蒋闻转头看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经历过选择后的冷。

“昨天有三个人,就是因为想救一个求救的人,打开了门。”

“门外不是人。”

“是她录下来的声音。”

秦曼脸色彻底白了。

录下来的声音?

陈默心里一寒。

这个感染者,不只是重复生前话语。

她还会利用清洁车里或者走廊里曾经出现过的声音?

还是说,那些被拖走的人变成了她车后面的“声音”?

蒋闻没有再说。

他带着安保离开。

门重新关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再抱怨房间差。

没有人再问热水。

有个女人小声念着佛。

一个老人把孙子抱得更紧。

陶小宇缩回墙角,把头埋进膝盖里。

林知夏坐回陈默旁边。

陈默低声问:

“你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

林知夏想了想。

“有真有假。”

“哪些假?”

“他说二楼目前安全。”

陈默苦笑了一下。

“这个确实不太像真的。”

林知夏看向门口。

“还有一点。”

“什么?”

“如果只要不回应就安全,他不会这么紧张。”

陈默沉默了。

林知夏继续说:

“他还有事没说。”

老周坐在门边,听见这话,低声说:

“酒店这种地方,门太多,通道也多。”

“员工通道、电梯井、楼梯间、布草间、餐厅后厨。”

“真有东西在里面转,堵一两道门没用。”

陈默看着会议室门。

“那今晚怎么办?”

老周说:

“轮流守夜。”

林知夏点头。

“不能全睡。”

秦曼举手,小声说:

“我可以守第二轮。”

孟瑶也说:

“我……我也可以。”

她声音很小,但这次没有退缩。

陈默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还红着,整个人仍然很害怕。

可她好像也不想再只等别人保护。

林知夏说:

“前半夜我和陈默。”

陈默看向她。

“你睡一会儿吧,你今天也累了。”

林知夏说:

“你脚伤了。”

“脚伤又不影响看门。”

“你肩膀也疼。”

“你怎么知道?”

林知夏看了眼他一直没怎么抬高的右肩。

“你每次拿枪,右肩都会僵一下。”

陈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发现,林知夏观察人真的很细。

以前身边的人也会看他。

但大多看的是他有没有把事做好,有没有迟到,有没有回消息,有没有给出让人满意的答复。

很少有人注意他哪里疼。

他低声说:

“还行。”

林知夏没和他争。

“那一起守。”

陈默点头。

“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

晚上十点。

酒店广播响了一次。

蒋闻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

“各位住客,夜间休息时间已到。”

“请所有人员留在指定区域。”

“不要在走廊逗留。”

“不要回应门外任何声音。”

“酒店祝您晚安。”

最后一句“祝您晚安”,听得陈默后背发毛。

广播结束后,酒店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空调风口轻轻送风的声音。

十一点左右,会议室里大部分人都睡着了。

或者说,闭着眼假装睡着。

陈默和林知夏坐在门边。

老周靠在另一侧,手里握着防暴棍。

陈默把霰弹枪横在膝盖上,一发一发检查剩下的子弹。

不多了。

真的不多了。

林知夏看着他的动作。

“还剩几发?”

陈默低声说:

“枪里四发,包里还有六发。”

“十发。”

“嗯。”

“省着点用。”

“我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走廊里忽然传来很轻的一声。

咔。

像远处某扇门开了一下。

陈默立刻抬头。

林知夏也坐直。

老周睁开眼。

三人同时看向会议室门口。

又是一声。

咔。

这一次更近。

像有人轻轻按下门把手。

会议室里,有个男人忽然坐起来。

就是之前问“会不会真是服务员”的那个戴眼镜男人。

他脸色很差,额头全是汗。

陈默压低声音:

“别动。”

戴眼镜男人喉咙滚动了一下。

“我……我老婆在外面。”

林知夏皱眉。

“什么?”

戴眼镜男人声音发抖。

“我刚才听见她叫我。”

陈默心里一紧。

林知夏立刻说:

“那不是她。”

男人摇头。

“是她的声音。”

老周低声骂:

“坐下。”

男人却像没听见。

他光着脚站起来,慢慢朝门口走。

陈默立刻起身拦他。

“别开门。”

男人眼眶红了。

“她在叫我。”

“我老婆今天早上跑散了。”

“她知道我在这里,她来找我了。”

林知夏冷声说:

“蒋闻刚才说过,她会用别人的声音。”

男人声音突然压抑地爆发:

“那万一是真的呢?”

会议室里不少人被惊醒。

有人低声骂:

“别害我们啊。”

“你想死自己出去死。”

“别开门!”

男人被这些声音刺激得更激动。

“你们当然不急!”

“那是我老婆!”

陈默抓住他的手腕。

“你冷静一点。”

男人挣扎起来。

“放开我!”

他的声音有点大。

门外的走廊,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僵住。

陈默一把捂住男人的嘴。

林知夏也握紧斧头。

老周慢慢站起来,防暴棍抬起。

几秒后,走廊尽头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

咕噜。

咕噜。

咕噜。

像一辆清洁车,慢慢推过地毯。

声音很轻。

却越来越近。

会议室里彻底没人敢动了。

连呼吸都被压低。

戴眼镜男人也终于不挣扎了。

他眼睛瞪大,里面全是恐惧。

咕噜。

咕噜。

清洁车停在了会议室门外不远处。

门缝底下,透进走廊昏黄的灯光。

那灯光忽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部分。

一道影子停在门外。

很细。

很直。

像一个站得很标准的服务员。

然后,门被轻轻敲响。

咚。

咚。

咚。

所有人头皮都麻了。

门外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您好。”

“客房服务。”

陈默握着枪,手心全是汗。

林知夏用眼神示意所有人别出声。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那声音又响起:

“您好,请问需要打扫房间吗?”

没人回答。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坟墓。

门外的影子没有离开。

过了几秒,清洁车轮子又轻轻动了一下。

咕噜。

咕噜。

它似乎从会议室门口推过去了。

陈默刚松半口气,隔壁小会议室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男人迷迷糊糊的声音:

“不用……”

那声音不大。

甚至像睡梦里下意识的回应。

但已经够了。

走廊里的清洁车瞬间停住。

陈默脸色变了。

林知夏低声说:

“糟了。”

隔壁小会议室里,那男人似乎也醒了。

他大概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猛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吸气。

然后,隔壁门外传来非常轻的声音。

咔。

门把手被按下了。

里面有人颤声喊:

“别进来!”

可下一秒,门外那道女声依旧温柔:

“好的。”

“马上为您打扫。”

紧接着,隔壁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一个人的惨叫。

而是好几个人同时被惊醒后的哭喊。

陈默猛地站起来。

老周低声吼:

“别开门!”

可是隔壁已经有人冲出来了。

门外传来混乱脚步声。

一个女人尖叫着拍打他们会议室的门。

“开门!”

“救命!”

会议室里有人哭着说:

“别开!别开!”

陈默站在门前,手紧紧握着枪。

门外那个女人还在拍门。

“求求你们!”

“让我进去!”

她的声音是真的。

至少听起来是真的。

林知夏脸色发白。

因为蒋闻说过。

她会用求救声。

可如果外面真的是活人呢?

门外,清洁车轮子再次响起。

咕噜。

咕噜。

那个女人的拍门声戛然而止。

几秒后,她的声音又响起。

这一次,她的语气变得很平。

很轻。

“您好。”

“客房服务。”

秦曼捂住嘴,眼泪掉了下来。

孟瑶整个人缩成一团。

陈默后背全是冷汗。

林知夏慢慢低头,看向门缝。

门缝下面,有血一点一点渗了进来。

然后,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底下慢慢伸出。

手指上还戴着酒店白手套。

它没有抓人。

只是把一张房卡,轻轻推进了会议室。

房卡上用血写着三个字:

开门啊。

陈默还没反应过来,陶小宇忽然死死盯住那张房卡。

他的嘴唇颤抖起来。

“这是我妈妈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