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株变异星纹草,公司检测过了。
品质上等,比普通星纹草药效高五倍以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天明没有说话。
老钟转过身,看着他。
“意味着那地方,可能真的有源眼。”
秦天明的眉头微微一动。
“源眼?”
“星源力浓郁到一定程度,会在地下形成‘源眼’。
那是天然的修炼圣地,也是高阶妖兽的巢穴。”
“你们发现的那五株变异星纹草,就是长在源眼附近的证据。”
他把烟头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官方已经在查了。其他几个势力,也在盯着。”
他看着秦天明,“老板的意思是,这件事,暂时跟你没什么关系了,后续的任务不会派给你。”
秦天明沉默了一秒。
“那苏晴和周远……”
“他们的抚恤金已经发了。苏晴的弟弟安置好了,周远家那边,护工也请了。”
老钟打断他,“善后的这些事,公司会办。报仇的,公司也忘不掉。”
他看着秦天明的眼睛。
“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伤养好,抓紧时间修炼,把《游身步》练熟。”
“活着回来的人,得往前走。”
往前走。
秦天明没有说话。
老钟也不等他说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递给秦天明。
“这是你的新任务。”
秦天明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张卡片,上面印着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这是……”
“私人任务。”老钟说,“不是公司的,是老板个人的。他想见你。”
秦天明看着那张卡片。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别迟到。”
他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秦川。”
秦天明抬头。
老钟没有回头。
“苏晴和周远,我认识他们三年。”
他的声音很平,“三年里,他们出过十几次任务,每次都活着回来。
这次死了,是因为运气不好,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
他顿了顿。
“这一行,就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习惯了就好。”
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天明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第二天晚上,秦天明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地方。
那是一片老街区,在中城区边缘,建筑比中心地带旧得多。
街道窄,路灯暗,两边是些关门很早的小店。
他走进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上了三楼,敲响左边的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老板。
他穿着家常的衣服,看起来比在公司时随意得多。
屋里灯光很暖,飘着饭菜的香气。
“进来。”
秦天明走进去。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摆着一张木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菜。
一个年轻女人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朝他笑了笑。
“坐吧。”老板在桌边坐下,“先吃饭。”
秦天明坐下。
那个女人端出最后一碗汤,也在桌边坐下。
她给老板夹了菜,又给秦天明夹了菜。
“多吃点。”
“听老钟说,你刚出了趟远门。”
秦天明道了谢,低头吃饭。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完饭,女人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老板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秦天明摇头。
老板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苏晴和周远的事,我听说了。”他说,“他们两个,都是老人。苏晴跟了我四年,周远三年。”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死了,就死了。这一行,没有谁能保证活着退休。”
他看着秦天明,“但你不一样。”
秦天明看着他。
老板弹了弹烟灰。
“你是新人。第一次带团队,就死了两个。这事放谁身上,都得缓一阵。”
“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接下来,你还干不干?”
秦天明沉默了几秒?
“干。”
老板点了点头,没有意外。
“为什么?”
秦天明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干这个,不知道干什么。”
老板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确实是笑。
“行。”他把烟头按灭,“那就继续干。”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秦天明。
“下个月,有个新任务。不是野外,是城里。”
“到时候老钟会通知你。”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回去好好休息。苏晴和周远的事,别想了。”他顿了顿,“想也没用。”
秦天明从楼里出来,夜已经深了。
街灯昏黄,路上没什么人。
他慢慢往回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他走过那条老街,走过那个小公园,走过那些熟悉的建筑。
走到宿舍楼下时,他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六楼那扇窗户。
窗户黑着。天月不在。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回到宿舍,他打开灯。
屋里很安静。
他坐在沙发上,把那张任务卡片拿出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起来。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那些步法过了一遍。
一遍,两遍,三遍。
然后他睁开眼睛。
窗外的夜色很沉。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开始练习。
一步,两步,侧移,旋转,后退,前冲。
客厅不大,但足够他演练基本的步伐。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那些曾经需要思考的变换,现在已经开始变成肌肉记忆。
汗水从额头上滑下来,滴在地板上。
他没有停。
练了很久。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
他站在客厅中央,大口喘着气。
窗外的夜色依然很沉,远处有零星的灯火还在亮着。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些灯火。
他想起老钟说的话。
“活着回来的人,得往前走。”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
往前走。
第二天一早,秦天明去了公司。
他没有去地下二层,而是直接去了库房。
那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还是坐在门口的小桌后面,对着账册拨算盘。
他看见秦天明进来,摘下老花镜。
“换东西?”
秦天明点头,把自己的身份牌递过去。
男人接过,在机器上刷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
“三百贡献点。”他说,“想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