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抵达青石镇时,已是傍晚。
小镇建在一座矮山的缓坡上,外围是两圈新砌的混凝土围墙,墙头拉着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哨塔。
塔上的探照灯来回扫动,把周围荒野照得通亮。
正门开着,两队全副武装的守卫站在门口。他们看见车队驶来,有人举起信号灯,打出约定的旗语。
老周的车第一个进去。
秦天明坐在车里,看着窗外。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新建的预制板房,有些已经住上了人,有些还空着。
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穿着工装的建筑工人和穿着制服的守卫。偶尔有几个小孩跑过,好奇地盯着车队看。
街尽头是一座三层小楼,挂着“青石镇管理处”的牌子。
楼前停着几辆越野车,几个穿着讲究的人站在门口,正往这边张望。
车队在楼前停下。
林文远下车,和那几个人寒暄起来。老周带人开始安排车辆和物资的交接。老曹走过来,拍了拍秦天明的肩膀。
“任务完成了。今晚在这儿休整一晚,明天咱们返程。”
秦天明点头。
他带着小队下车,站在路边活动筋骨。连续三天的神经紧绷,现在终于能松一口气。
刘武一屁股坐在台阶上,长出一口气。
“可算到了……我这骨头都快散架了。”
李青站在旁边,没说话,但脸上的疲惫藏不住。赵峰和王磊互相搀扶着,两人都带着伤,但精神还好。
老周安排人过来,带他们去住处。
那是镇子东侧一排新盖的平房,每间屋子两张床,干净简陋,但比帐篷强多了。
刘武一头栽倒在床上。
“终于能睡床了……”
李青选了靠窗的床位,把匕首放在枕边。
秦天明坐在床边,把大枪拆成三段,仔细检查了一遍。枪身上沾着血和泥土,他拿布一点点擦干净。
有人敲门。
老曹站在门口。
“林总请吃饭,犒劳大家。收拾一下,十分钟后管理处门口集合。”
刘武腾地坐起来。
“吃饭?有肉吗?”
老曹看了他一眼。
“有。”
.....
管理处二楼,一张长桌摆满了菜。
红烧肉、炖羊肉、烧鸡、鱼,还有几大盘青菜和一大锅热汤。
二十多个人围坐在一起,都是这次押运出力最多的。
林文远坐在主位,端起酒杯。
“这趟辛苦大家了。路上死了人,我也很难过。但活着的,该谢还得谢。”
他扫视一圈,“来,敬各位一杯。”
众人举杯。
秦天明端着酒杯,抿了一口。他不喝酒,但这时候得给面子。
林文远放下杯子,看向老曹。
“曹队,这次多亏你们。回去跟你们老板说,改天我登门道谢。”
老曹点头。
“林总客气。”
林文远又看向秦天明。
“小秦,你那枪法,我记住了。以后有事,随时找我。”
秦天明微微欠身。
“多谢林总。”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散场时,天已经黑透了。
刘武扶着墙出来,嘴里嘟囔着“吃撑了”。
李青走在他旁边,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赵峰和王磊互相搀扶着,慢慢往住处走。
秦天明走在最后。
夜风吹过,带着荒野的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镇子里的灯火。
第二天上午,车队准备返程。
林文远站在管理处门口,和老曹握手道别。
“回去路上小心。这次的事,我会查清楚。”
老曹点头。
“林总保重。”
秦天明带着小队上了车。刘武趴在车窗上,看着越来越远的青石镇。
“下次再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李青没理他。
车驶出镇门,开进荒野。
来时三十辆车,回去只有四辆。
来时一百二十人,回去少了五十个。
那些人都留在了荒野里,再也回不来了。
......
回到第七城区时,已经是第五天下午。
公司地下二层,方琳的桌子前。
老板亲自到场,老钟和曹豹站在旁边。
方琳翻开账册,开始结算。
“秦川小队,押运任务完成。基础报酬每人五千星元,贡献点一百。”
她在本子上划了几笔。
“路上击杀妖兽,按市场价折算,你们小队一共两万三千星元。按出力分配,秦川拿一万,剩下四人分一万三。”
刘武眼睛亮了。
方琳继续说:“林总那边额外给了奖金,每人三千。公司不抽成。”
她把一沓信封推到桌上。
“都点点。”
秦天明打开自己的信封。
基础五千,击杀分成一万,林总奖金三千——一共一万八千星元。
贡献点:一百。
拿完奖励后,秦天明与众人道别,快步返回了家里。
回到宿舍后,秦天明坐下来,给自己做了一次完整的汇总。
境界:开脉阶中期。双臂淬骨完成,双腿完成三分之一。十二脉全通,星源力运转顺畅。
功法:- 《游身步》(身法,熟练)-《叠浪劲》(发力技巧,熟练)
- 《六合大枪》(老钟传授,入门,四十九式已掌握大半)
- 《军道骨炼》(官方淬体功法,第一重完成,正在修炼第二重)
装备:- 一阶制式匕首(星源合金,可传导星源力)
- 电芒(从下城区带来的老伙计,刃带淡蓝色电芒)
- 一阶制式大枪(三段式,磁浮卡扣,星源合金枪头)
- 一阶软甲(贴身穿着,可灌入星源力增强防御)
- 对讲机、手雷若干、急救包
资产:一万五千星元,贡献点一百。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两年多,从下城区的穷小子,到现在开脉阶的小队长。终于算是熬过最苦难的日子了。
........
第二天一早,秦天明来到公司,老板把他喊到办公室内。
“有趟活儿,跟上城区有关。”
秦天明看着他。
老板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
“有个上层区的公子哥,最近要来第七城区‘体验生活’。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让咱们负责安保。”
他顿了顿。
“不是普通的安保。是不能出事,也不能让他不高兴。他高兴了,咱们有赏。他不高兴,咱们担责。”
秦天明沉默了几秒。
“什么背景?”
老板吐出一口烟。
“他爹是上层区议会的议员。管着整个第七城区的资源调配。”
他把烟按灭。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天明知道。
意味着那个人一句话,能让公司吃不上饭。也意味着那个人就算在这里杀人,也没人敢管。
“我做什么?”
老板看着他。
“你什么都不用做。跟着,看着,别出事就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小秦,我知道你从下城区爬上来,见的都是真刀真枪。但有些东西,比刀枪更狠。”
他回过头。
“这次任务,你只是个旁观者。不管看到什么,都别管。”
秦天明沉默了几秒。
“明白。”
老板点了点头。
“明天上午,老地方。有人会告诉你具体安排。”
“明白。”
走出办公室,秦天明站在走廊里。
窗外阳光很好。
他想着老板那句话。
“不管看到什么,都别管。”
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有些事,确实不是他能管的。
至少现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