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明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老板,你这话讲的。当初要没有你,我可能现在还在下城区里面跟人家跑野路子干活呢。哪能有如今的地位?”
他的声音放低了,“我知道。当初如果不是你跟钟叔推荐我,钟叔也不可能对我那么好。你跟钟叔的好,我都记着。
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有恩是必报的,有仇,那也肯定是不能等到明天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哦,对了。老板,现在我妹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老板笑了。那笑声很暖,像冬天里往炉子里添了把柴。
“你妹妹呀,挺好的。自从你走了之后,生活上都没什么问题,我都安排得很妥当。”
他顿了顿,“生怕出什么意外,我又多加了两个人。四个人全天候保障你妹妹的人身安全。”
秦天明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不过你走了之后,你妹妹好像不大开心。”
老板的声音放慢了,“她每次周末休息的时候,都会去下城区那边去看一个叫陈婆婆的。
时常买些东西去看望那个老人家,陪她说说话,聊聊天。”
秦天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后来我担心咱妹妹老是往下城区跑,可能会发生些意外事情。”
老板吸了口烟,“所以我就把那个陈婆婆接到了中城区。
咱们宿舍小区那边刚好缺一个后勤管理的位置。
我给她安排了过去,让她每天就在宿舍小区里面转悠转悠。
这样,也就不用让妹妹天天往下城区跑了。”
秦天明沉默了。他盯着桌上那个暗掉的屏幕,看了很久。
“谢谢老板。”
老板笑了一声,“行啦行啦,咱俩谁跟谁,这还有啥谢的。”
他的语气又变得认真起来。“不过我告诉你啊,再过半个多月,妹妹就该去找你了。
到时候我会安排人把你妹妹送到第八城区那边。
你到时候过去接一下——我怕路途上可能会遭遇一些妖兽的袭击。”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你要亲自去把咱妹妹接回来。如果出了意外,我饶不了你。”
秦天明点头。“好。”
老板的声音又松了一些。
“还有。刘武、李青的话,如果你那边实在缺人,就不用让他们回来了。就留给你用吧。
王磊跟赵峰现在已经被我提拔成了大队长,每个人管理一个队。我这边暂时不缺人。”
他笑了一声,“当然了,我这边要是急用人了,到时候喊你,你可别托词呀。”
秦天明一下子坐直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那哪能啊!老板你放心,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一开口,小弟我立马提着枪就过去帮你干人。”
老板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行了行了,别贫了。挂了。”
“谢谢老板,老板再见。”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地响了两秒,秦天明才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
他坐在椅子里,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刘武,叫上李青,来我办公室。”
几分钟后,门被敲了两下。刘武推门进来,李青跟在他后面。
两人站在桌前,看着秦天明脸上那副藏不住的表情。
刘武先开口了,“老大,啥事?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秦天明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老板那边跟我讲了。你们不用回去了。”
刘武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以后就跟着我干。”
秦天明看着他,“你跟李青,都留下。”
刘武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站在那里,攥了攥拳头,又松开。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大,大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妈的……”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李青。李青站在门口,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还有。”秦天明说看着他俩开心的说,“王磊和赵峰被提拔成了大队长,每人管一个队。”
刘武转过身来,眼睛瞪得溜圆,“大队长?那两个小子?”
秦天明点头,“老板亲口说的。”
刘武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来,“行啊,那两个小子,行啊!”
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又转回来,一拳砸在桌上,妈的,今晚得喝点!”
李青站在门口,看着刘武那副样子,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她没说话,但眼睛亮亮的。
秦天明看着他们,笑了笑,“行了,别在这儿蹦了。下去通知兄弟们,晚上加菜。我请客。”
刘武应了一声,拉开门大步走出去。李青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秦天明一眼。
“老大,天月什么时候来?”
“半个月后。”
李青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秦天明坐在椅子里,把手机拿起来,翻到刚才那个陌生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写了两个字:老板。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驻地的空地上,马东正带着新人们练五行拳。
刘武从楼里冲出去,拍了一下马东的后脑勺,说了句什么。
马东咧嘴笑了,张浩也跟着笑,铁柱握着刀站在旁边,嘴角也翘起来了。
阿生站在最后面,安静地看着他们,没笑,但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
秦天明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半个月。妹妹要来了。
他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那朵三品灵物。只剩下最后一片花瓣。
他取出最后一片花瓣,含于舌下,闭上眼睛。星源力丝线一缕一缕地缠绕上去。一圈,两圈,三圈。
心脏表面的金光又扩展了一点。
半个月的时间,在指尖一滴一滴地流走了。
第十三天晚上,心脏表面的金光覆盖到了九成。
剩下的那一成是最难的——心尖、心室后壁、房室结附近,每一处都敏感得像刚愈合的伤口。
他不敢快,不敢猛,只能一缕一缕地缠,一丝一丝地渗。
第十四天,进度推到了九成五。
第十五天清晨,他盘膝坐在床上,内视之下,心脏表面只剩最后几道细小的缝隙没有被金光覆盖。
他深吸一口气,将星源力凝成比头发丝还细的线,一缕一缕地填进去。
第一道缝隙合拢。第二道。第三道。
最后一道缝隙合拢的瞬间,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一下太沉了,像一面大鼓在胸腔里擂动,震得他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温热从心脏涌出,一种浑厚、绵密、像是被反复锤炼过的热流,顺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他睁开眼睛。窗外的晨光正照进来,落在他的手上。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星源力从掌心涌出。淡蓝色的光,比之前更浓、更亮。
但仔细看——那蓝色里面,掺杂着一丝丝的金黄。不多,像深蓝夜空里偶尔闪过的几颗星,若隐若现。
淬腑阶。初期。心脏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