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驻地训练场。
三十多个人站成三排,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有人带着伤,有人挂着绷带。
秦天明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把贡献值和奖金念了一遍。
数字比平时多了不少,但没人像以前那样大惊小怪。
马东把钱折好塞进口袋,脸上带着笑,跟旁边的张浩说了句什么。
阿生把钱放进贴身口袋,拍了拍,嘴角有一点弧度。
张浩已经开始盘算要给家里寄多少了。
铁柱握着钱,站在那儿,咧嘴笑了一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
训练场上的喊杀声没停过,货运站的货车进进出出,饭馆的生意越来越好,修车铺的师傅又收了两个徒弟。
秦天明每天处理公司的事,修炼,偶尔去军需处看看有没有新任务。
八月的最后一周,秦天明翻日历的时候,手指在“8月31日”上停了一下。
他把日历合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天月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哥!”
“下周一开学。你该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这么快……”
“暑假过完了。寒假再来。我送你。”
天月愣了一下。“你送我?公司这边怎么办?”
“刘武盯着。李青和孙叔都在。几天的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那几个实习生也该送回去了。顺路。”
那几个实习生接到通知的时候,李志刚愣了一下,王丽华和陈美玲对视了一眼,赵晓敏低着头没说话。
他们来的时候五个人,走的时候四个。没有人提起张伟强。
周末清晨,两辆车停在驻地门口。
一辆是秦天明的黑色越野,一辆是送实习生的灰色面包车。
天月拎着一个小行李箱,站在台阶上,穿着来的时候那件淡蓝色的长裙。
李青帮她理了理头发,刘武帮她拎箱子。
“天月,回去好好学习。”刘武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寒假再来。”
天月笑了。“好。下次寒假来,能不能多待几天?”
刘武看了一眼秦天明。秦天明走过来,拉开驾驶座的门。“看情况。上车。”
天月钻进后座,系好安全带。秦天明发动车子,灰色面包车跟在后面,两辆车驶入驻地门口的主街,拐上北街,朝城门开去。
天月趴在车窗上,看着驻地的楼越来越远,看着站在门口送她的刘武和李青越来越小。
她转回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荒野。
到第八城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秦天明把车停在火车站附近,灰色面包车也跟上来。
李志刚他们四个从车上下来,拎着行李,站在站台上。秦天明走到他们面前。
秦天明看了他们一眼,“回去之后,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张伟强的事,治安队有结论。跟你们没关系。”
四个人连连点头。赵晓敏看了秦天明一眼,点了点头。
秦天明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天月跟在他后面,回头看了那四个人一眼,转回头,追上了秦天明的脚步。
火车是下午四点的。秦天明买了两张票——自己和天月,坐在一起。李志刚他们四个在另一节车厢。
候车大厅里人很多,天月坐在椅子上,腿晃来晃去。秦天明站在她旁边,看着墙上那个老旧的挂钟。
“哥,你这次回去,能待几天?”
“送你到了就回来。公司那边离不开人。”
天月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那下次寒假,我能不能多待几天?”
秦天明想了想,“看情况。如果公司不忙,可以。”
天月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广播响了,“开往第七城区的K782次列车开始检票……”
秦天明拎起行李箱,天月跟在他后面。
他们穿过检票口,走上站台。火车已经停在那里,车门开着,乘务员站在门口。
秦天明把行李箱拎上车,找到座位,放好。天月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背包放在膝盖上。
秦天明坐在她旁边,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铁锈和煤灰的味道。
火车汽笛响了。车身晃了一下,开始慢慢移动。
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然后是第八城区的街道、楼房、行人。天月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哥,你下次来,能不能多待几天?”
“看情况。”
天月叹了口气,没再问了。她把头靠在秦天明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火车越开越快,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荒野。
秦天明看着窗外,随着耳畔传来轻呼声,天月睡着了。
他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窗外,荒野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一眼望不到头。
.......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刚亮。
第七城区的火车站还是老样子。
秦天明拎着行李箱走下火车,天月跟在他后面,揉着眼睛,头发被睡乱了,翘起几缕。
“哥,几点了?”
“六点半。”
天月打了个哈欠,把背包甩上肩膀,跟在他后面走出车站。
站前广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卖早点的推着车在吆喝,出租车排成一排在路边等客。
秦天明拦了一辆,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后车门让天月上去,自己坐进副驾驶。
“师傅,中城区,华信小区。”
车开了半个小时。天月坐在后座,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道、店铺、行人在晨光中慢慢后退。
车子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在宿舍楼下停住。秦天明付了钱,拎着行李箱下车。
天月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栋灰白色的楼,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上楼,开门。屋里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样。
客厅里的沙发还是那个位置,茶几上还摆着他走之前没看完的杂志。
天月的房间门关着,他推开,里面的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粉红色的,和她第九城区的房间一个色系。
窗台上摆着那盆绿萝,叶子翠绿翠绿的,显然有人定期来浇水。
天月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拍了拍床垫。
“还是家里的床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