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遥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有。道门和佛门,各山各派都有自己的精神修炼观想法门。落霞山也有。”
他看着秦天明。“不过这种功法,不是路边的大白菜。都是直指核心的宗门传承,不对外传。
我是落霞山的大师兄,也不能私自把功法传给外人。宗门有宗门的规矩。”
秦天明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李逍遥笑了笑。“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有需求,我也有需求。咱们可以合作。”
“怎么合作?”
李逍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秦兄弟,实话跟你讲。这些年,好苗子越来越少。各门各派都在抢人。”
他苦笑了一下。
“如今的落霞山,青黄不接。除了我之外,年轻一代的弟子没几个大才的,也基本不善杀伐。
真要上了场,我怕面子上不好看。有点天赋的年纪太小,还没发育起来,我也不敢把他们提前带出去。
怕被其他门派发现了,用些卑劣手段挖墙脚。什么美人计之类的,防不胜防。”
秦天明看着他。“所以?”
李逍遥笑了,伸手从书架上层取下一个木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块木牌。
木牌巴掌大,正面刻着“落霞山”三个字,背面是空白的。
“你挂上这个牌子,就是落霞山的记名弟子。自己人学自己人的功法,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秦天明看着那块木牌,没有接。
“挂名之后呢?”
李逍遥把木匣子合上,放回书架。
“青苍山论道大会,各山各派都会派人参加。到时候有切磋交流的环节,不是生死斗,是比试切磋。
我想请你以落霞山记名弟子的身份,替落霞山出场。
你实战经验丰富,杀伐果断,帮我拿个好名次,我面上有光,你也能得到你想要的功法。公平交易。”
李逍遥端起茶杯,朝秦天明举了举。
“你看,你也有需求,我也有需求。怎么样,秦兄?”
秦天明沉默了几秒。他看着李逍遥的眼睛,李逍遥也看着他。
窗外的风吹进来,书架上的书页轻轻翻动。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微苦,回甘。
“切磋的对手是什么境界?”
“淬骨阶和淬腑阶都有。按境界分组,不会让你越级去打。你报淬骨阶,对手就是淬骨阶。”
李逍遥放下茶杯。“当然,不白让你出力。除了精神修炼的观想法门,落霞山的其他武学你也可以选一两门。
剑法、拳法、身法,随你挑。记名弟子该有的待遇,一样不少。”
秦天明把茶杯放下。“我需要先看功法目录,确认对我有用。我再答应。”
李逍遥笑了。“可以。明天我带你去藏经阁,先让你看看功法的目录和简介。
具体内容不能外传,但你需要确认是不是你想要的。”
秦天明点头。
李逍遥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秦天明。
窗外的山脊在暮色中只剩一道黑色的剪影。他转过身,看着秦天明,表情认真了一些。
“秦兄弟,你那门影响心智的功法,我劝你,能不用就别用了。
本来影响心智的路子就是邪路。用多了,迟早出事。
精神观想法门只能帮你压制和化解一部分,根子还在你修炼的方式上。”
秦天明没有说话。李逍遥走回桌边,端起茶杯把凉茶一口喝了。
“当然,你现在已经用了,说这些也没用。先把副作用压住,等论道大会结束,你拿了功法,自己慢慢磨。”
秦天明站起来。“多谢李兄。”
李逍遥摆了摆手。“别谢我。交易而已。”
秦天明走出书房。天已经快黑了,山间的暮色来得比平原早。
远处的山脊在最后一抹光中只剩一道黑色的剪影。
院子里青砖地面被暮色染成灰蓝色,廊下的灯笼亮了,光线昏黄。
他穿过走廊,往东跨院走。走到院门口,听见秦天月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师兄,你站那边。对对对,就是那个位置。别动。”
秦天明走进院子。秦天月正蹲在地上,举着手机对着钟武岳拍照。
钟武岳站在一丛竹子旁边,身体僵硬,手不知道往哪放。
秦天明绕过他们,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没有开灯,坐在床边。大枪靠在床头,他伸手摸了摸枪杆,冰凉的。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灯笼的光透过窗纸,在房间里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把李逍遥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暴怒,嗜血。用多了迟早出事。他把大枪握在手里,站起身,拉开门,走到院子里。
秦天月和钟武岳已经不在了。院子里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他站在院子中央,仰头看天。
山里的星星比城里的亮,银河横在头顶。
......
第二天清晨,秦天明在鸟叫声中醒来。山间的空气比城里凉,被子外面露着的手臂有些冷。
他坐起来,把大枪挂在腰间,穿上那件深蓝色衬衫,走出房间。
秦天月的房门还关着,钟武岳的房门也关着。院子里的竹叶上挂着露珠,被晨光照得发亮。
李逍遥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青色道袍,头发用木簪挽着,背上没有背剑。他看见秦天明,招了招手。
“走吧。趁早上没人,带你去藏经阁。”
藏经阁在落霞山最高处。石阶很陡,两侧是古松,树干粗得一人抱不过来。
松枝低垂,几乎碰到头顶。石阶上长着青苔,有些滑。
秦天明跟在李逍遥后面,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看到藏经阁的屋顶。
藏经阁是一栋三层的木结构建筑,建在山崖边上。
屋檐翘起,瓦片是深灰色的,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就响。门窗都是木雕的,图案繁复。
大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有些暗。李逍遥走进去,秦天明跟在他后面。
一楼是一个大厅,靠墙摆着几排书架,架子上塞满了书。
大厅正中间,一个老者躺在木制躺椅上。
他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手机里传出一个女人的笑声夹杂着动感音乐。
“感谢大哥送来的火箭!谢谢哥哥!”
声音外放,大得整个大厅都在震。老者看得入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者看上去六十多岁,头发灰白,乱蓬蓬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袍子上有好几处补丁。
脚上趿着一双布鞋,鞋头的布磨破了,露出脚趾。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一壶茶,茶杯里还有半杯凉茶。
李逍遥走到老者面前,微微欠身。
“咳咳~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