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和赵志都在第二天的夜袭中受了重伤。
李虎被一头妖兽的尾巴抽断了四根肋骨,赵志的右腿被星源力冲击波震碎了胫骨,两个人现在都躺在后面的野战帐篷里。
马东在第三天的反冲击中被一头三级妖兽咬住了左肩,铠甲被咬穿,肩胛骨碎裂。
但他硬是用右手单手把手雷塞进了妖兽的嘴巴里,炸碎了妖兽的头,也把自己右手的三根手指炸没了。
陆长风在第二天下午的一场近身肉搏中被两头三级妖兽同时围攻。
胸口中了一爪,铠甲被撕开了一道从胸口到腹部的裂口,内脏都能看到,医护兵把他拖下来的时候他还在喊着“别管我,去管前面还在打的人”。
王强没了右腿。在第三天凌晨的一场伏击战中,一头四级妖兽的星源力冲击波造成的。
冲击波在爆炸时将他右腿的铠甲连同骨骼全部震碎。
医护兵把他从废墟里拖出来的时候,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已经没了。
他在担架上躺了片刻,然后坐起来问医护兵要了一针星源力补充针剂,扎完之后又抓起枪想往前爬,被秦天明亲自按回了担架上。
“你已经打够了,”秦天明说。王强还想说什么,秦天明没有听,让人把他抬了下去。
刘武重伤。第一连连长在第三天的战斗中亲自带着突击组去堵一个被妖兽撕开的防线缺口,在缺口处和一头四级妖兽撞了个正着。
刘武的境界在三级妖兽面前绰绰有余,但在四级妖兽面前只能勉强支撑。
他硬扛了十几秒,被妖兽的利爪从左肩划到右肋,铠甲被整个切开,伤口深可见骨。
司马炎赶到把他从妖兽爪下拽了出来,刘武被拖到野战救护站的时候浑身是血,但他还有意识,抓着秦天明的手腕说了一句话:“老大,防线没丢。”然后才昏过去。
李青在组织伤员转运的时候被一发星源力冲击波击中,穿透了她所在的掩体的混凝土墙,打在她背部的将级铠甲上。
铠甲胸背甲连接处的缓冲模块在冲击力下碎裂,碎片刺进了她的后背。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继续在野战救护站里协调伤员分类和转运,直到失血过多站不住才被医护兵发现。
秦天明赶到救护站的时候,李青趴在担架上,背上缠着绷带,还在用通讯器给后勤车队报伤员的转运坐标。
看到他进来,她把通讯器放下说了一句:“伤员转运完毕,药品还能再撑一天。”
星火的警卫排死伤二十多个。
阿生带着警卫排从头打到尾,他的警卫排都是星火的人,大多数只有一级修为,却要跟着秦天明在最危险的地方冲锋陷阵。
三天下来,四十多个人的警卫排只剩下不到二十个还能站着的。
阿生本人也挂了彩,左耳被一块爆炸产生的金属碎片削掉了一半,他用绷带随便缠了两圈,露出一只还完好的右耳继续跟在秦天明身后。
老周的伤更重一些,一发妖兽的星源力冲击波在近距离爆炸,冲击波将他掀飞出去撞在墙上,断了三根肋骨,但他只休息了几个小时又拄着枪爬起来回到了岗位上。
第二连,战损三分之二。
方远的连队从满编两百多人打到了只剩不到八十。
方远本人全身多处轻重伤,脸上被冲击波的擦着划了一道从额头到下颚的口子,但他始终没有下过火线。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波冲击被打退之后,方远蹲在阵地上,看着自己连队阵亡士兵的尸体一具一具被抬上转运车,蹲在那里很久没有站起来。
第三连,战损三分之二。
贺平的刀疤脸上又添了两道新伤,一道在左眼下方,和旧伤疤交叉成了一个歪斜的十字。
第三连在第二天被妖兽从侧翼咬穿了一次,贺平亲自带着预备队反冲回去把口子堵上。
反冲的时候他冲在最前面,一把高频战刀砍卷了刃就换一把,连换三把刀才把冲进来的妖兽全部杀回去。
堵完口子之后他清点人数,发现反冲之前带上去的四十个人只回来了十九个。
第四连,战损三分之一多一些。
周复的四连相对完整,但伤亡也并不轻。
四连在三天里承担了大量的弹药补给和伤员转运任务。
后勤兵们扛着弹药箱在废墟和野战救护站之间来回跑,途中经常遭遇渗透进来的妖兽。
几十个后勤兵在运输途中牺牲,有的死在妖兽的突袭下,有的死在地面上还未散尽的领主残余精神力产生的精神冲击中。
整个第三加强突击营,满编九百人的加强营,还能站着的已经不到三分之一了。
而这不到三分之一的人里,几乎没有一个人是完好无损的。
第八加强营和第五加强营的情况基本差不多。
孟怀远的第八营从满编九百人打到了不到四百。
副营长周继先在第三天被一头四级妖兽的利爪刺穿了左胸,腿甲被整个刺穿,被重伤濒死抬下去之前还在阵地上吼着让一连长接替他的位置。
宋明哲的第五营伤亡略轻但也极其惨重,满编九百人剩下不到五百。
副营长何锋在第二天夜里的一次渗透反击中右肩被妖兽的尾巴抽碎,整条右臂暂时不能动了。
他左手的斧子还握在手里,伤了一只手臂也没有离开阵地一步。
段鹏和纪纲在最后一天打退妖兽的尖刀集群后瘫坐在弹药箱上,铠甲上的伤痕密到分不清哪一道是哪一场战斗留下的。
秦天明把伤亡统计表折好放进胸口的战术口袋里,然后他打开通讯频道,主动接通了后方总指挥部的加密线路。
陆远征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同样沙哑,同样疲惫,显然这三天他也没有合过眼。
“秦营长,十字路口守住了。你们三个营打得很好,半机械步兵团已经到了,后续防务交给他们。你们....”
“总指挥部,”秦天明打断了陆远征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抱怨,没有诉苦,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第三加强突击营,满编九百人,目前还能战斗的人员不到一半。
第一连阵亡四十余人,连排级军官伤亡过半。
第二连战损三分之二,第三连战损三分之二,第四连战损三分之一以上。
第八营和第五营情况基本相当。
三个营合计还能作战的兵力勉强能凑半个旅。
我的四级铠甲和副营长的四级铠甲均已损坏,目前无法正常使用。总指挥部,我不是来跟你要增援的。”
“那你想要什么。”
“休整。”秦天明说,“让我的弟兄们撤到后方补给点缓口气,补充弹药药剂,治疗伤员,重新整编。
给我们几天时间,补充一批新兵源。休整完之后,我们还能继续打。
总指挥部,我的兵已经连续作战数日没有轮换过,从头到尾顶在最硬的位置上,伤亡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能让我的弟兄们喘口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