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东站在营房门口一声吼,整条走廊都嗡嗡响。
不到两分钟,一百二十号人在团部外面的空地上列队完毕,清一色的深灰色作训服,步枪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马东左手戴着白色的执勤手套,站在队列前面,眼睛挨个扫了一遍,确定一个不少,然后转身朝秦天明敬礼。
“报告团长,警卫连集合完毕,应到一百二十人,实到一百二十人,请指示!”
秦天明回了个礼。
“上车,出发。”
....
车队沿着第十城区刚清理出来的主干道往东驶去。
三一八号坐标点在废墟城市外围东侧,是第五军的防区,距第三突击团团部大约两个小时车程。
沿途的公路还没有完全修复,到处都是被重炮炸出来的弹坑和工兵临时填平的石子路面,车速提不上去。
秦天明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一只手搭在车窗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沿。司马炎坐在后排。
两个小时后,车队抵达三一八号坐标点。
那是一片被工兵推平的空地,搭了两个便携式的可拆卸式的哨卡和检查站。
路边停着一辆民用卡车,没有挂军部运输旗帜,车身溅满了泥点,一看就是从第九城区一路开过来的。
卡车旁边站着几个穿着华信公司工装的人,是刘武派来送东西的老员工。
看到军用越野车队开过来,连忙站直了身体。
几个哨兵端着枪站在卡车前方,保持着标准的警戒姿态。
秦天明推开车门跳下车。他的军靴刚踩到地面,卡车副驾驶的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身影从车上跳下来。
秦天月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剪短了一些,刚好到肩膀。
她的脸颊比之前瘦了一点,看到秦天明的那一刻,嘴角往上翘起来,眼睛微微泛红,只是快步走过来,在距离秦天明还有两步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猛地扑上去抱住了他。
秦天明被妹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落在秦天月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感觉到妹妹的手臂在他背后收得很紧,紧到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哥,我好想你啊。”
秦天月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我也是。”
兄妹俩抱了几秒,秦天月先松开了手。
她退后一步,用手背快速蹭了一下眼角,然后仰起头看着秦天明。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脸上多了好几道新伤,左眉骨上方有一道已经愈合但还能看出痕迹的疤痕,领口露出来的脖颈处也有一道浅色的疤。
秦天明的目光同样在妹妹身上停了一会儿。
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他感受到了妹妹身上散发出来的星源力波动。
“淬骨了。”
“嗯。”
秦天月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压着的小骄傲,
“武道馆的老师说我进度算快的,同批入学的现在大部分还在开脉阶后期卡着。
我们学校这次放假正好赶上战争胜利通告,我就直接跑回来了。”
秦天明伸手按了一下妹妹的头顶,掌心在她剪短了的头发上停了两秒。
“走,跟哥回去。”
.....
回程的路上,秦天月坐在后排,挤在秦天明和司马炎中间。
司马炎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更多空间,她也没客气。
一路上她把自己这几个月在学校的情况倒豆子一样往外倒。
武道馆的训练强度比上学期翻了一倍,她每天额外加练两个多小时挥拳和站桩。
同批的同学都知道她哥在北岸前线,有人佩服也有人觉得她靠关系,她也不争辩,只是每次实战对练的时候把那些人打服。
她的班主任在她突破淬骨之后找她谈了一次话,问她要不要申请转校去第一城区的武道大学,她说我不去。
我哥在前线,我要回到第九城区。
她说话的语速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快。
秦天明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然后呢”。
司马炎在旁边听着妹妹把班主任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忍不住低声对秦天明说了句:
“你这个妹妹,比你话多多了。”
秦天明没理他。
回到团部驻地之后,秦天明先安排妹妹在自己的营房隔壁那间空置的军官宿舍住下。
宿舍不大,一张行军床,一张折叠桌,一个储物柜。
秦天月把背包放在床上,环顾了一圈,目光在光秃秃的灰墙上停了一下,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相框放在折叠桌上。
那是她和她哥几年前在第三城区拍的合照,两个人都笑得很傻。
“先把东西放下。跟我去办手续。”
秦天明站在门口说。
“什么手续?”
“你是淬骨阶的武道修行者,不是普通平民。在前线区域活动,必须有临时通行证和身份备案。否则下次你出城之后再想进来,照样会被拦在哨卡外面。”
秦天明说完顿了一下,补了一句,“顺便给你领两身女军装。”
秦天月眼睛亮了一下。“有我的尺码吗?”
“军需处的被服库什么尺码都有。”
手续办得很快。
秦天明动用了团长的权限直接在军务系统里给秦天月办理了临时通行证和家属身份备案。
顾北辰亲自跑了一趟军需处,从被服库里调了两套女军官作训服。
秦天月穿在身上还是稍微大了一点点。
她把袖口卷了两圈,对着军容镜照了照,转过来问秦天明好不好看。
秦天明看了一眼,说“挺好”,然后就转身走了。
秦天月冲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可嘴角是翘着的。
当晚,秦天明从后勤处用自己的军功值兑换了三十管一级火属性妖兽的心头精血。
精血是从北岸战场上回收的妖兽尸体中提取的,经过军方的标准化处理。
每管都封在拇指粗细的玻璃管里,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荧光。
他把精血放在秦天月面前,然后蹲下来,拿起其中一管,拧开密封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