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遥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时,秦天明和司马炎几乎同时转头。
司马炎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手都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等看清是李逍遥,两个人才把绷紧的神经松开。
司马炎笑骂了一声:
“李大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跟个鬼一样。”
李逍遥把酒壶在手里晃了晃,
“我要是走路都能被你俩发现,那这基因锁不白突破了。
等你们哪天也踏进这个境界,自然就懂了。”
他说这话时没看司马炎,眼睛一直盯着那四台灰黑色的机甲,片刻之后微微点了点头,
“看着倒像个样子货。可惜,还是不经打。对我来说一剑的事。”
司马炎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基因锁打四级装备,当然是一剑的事。
李逍遥又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不过基因锁以下嘛,应该没有能正面打得过的。”
程岳这会儿走到何组长面前,问:
“四台机甲,我们两个师各两台。你们有没有成型的选拔标准?”
何组长推了推眼镜我刚才说了:
“驾驶员的星源力控制精度、精神念力强度、四级战力等级,以及实战经验都在参考范围内。
最合适的做法就是让贵部最强、最全面的四级战力先进行实机适配测试。”
他扫了一眼周围站着的众人,
“综合来看,我建议两位师长可以先来。其他人可以根据今天的测试结果再调整。”
秦天明和司马炎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那点压不下去的跃跃欲试。
面前这四台高逾三米的重型机甲,灰黑色的装甲在阳光下发出沉甸甸的光泽,任何一个武者看到这种东西都忍不住心痒。
秦天明转头朝何组长迈出一步:
“我先上去试试。”
何组长点了点头,拿起电子平板,在上面连续输入了几串指令。
其中一台机甲的胸口装甲发出一声低沉的气压泄放声,随后整个胸甲缓缓向外展开,露出内里的驾驶舱。
驾驶舱不大,是一座半嵌入式的坐姿操作位,座椅是流线型的合金骨架,椅背处覆着一层深灰色的柔性材料。
数百根极细的导流纹路从座椅底盘一直延伸到机甲胸腔深处,泛着极淡的蓝光。
一条由淡蓝色星源力凝聚成的台阶从驾驶舱舱门下方斜斜地延伸下来,像一道光梯,落在秦天明脚边。
司马炎在他身后低声说了一句:
“老秦,上去试试,不行就下来。换我来。”
秦天明没回头,抬脚踩上那道光梯。
光梯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波动,像踩在一片被月光照亮的水面上。
他一步步走上去,到了舱门前转身坐下,整个人滑进那个坐姿操作位里。
舱内出人意料地宽敞,四肢可以自然伸展,膝盖微微弯曲,大腿和后背被座椅的柔性材料稳稳承托住,呼吸间能闻到淡淡的合金和冷却液的气味。
胸甲在他面前缓缓合拢。
视野陷入黑暗,耳边只剩下机甲的冷却系统开始运转时的微弱风声。
紧接着,头顶和座椅下方同时亮起两圈淡蓝色的光环,柔和的光线从上下两个方向均匀地打在他身上,正好把整个驾驶舱笼罩在一片清冷的蓝光里。
系统提示音在他耳边响起:
“请驾驶员激活自身星源力,与机甲建立连接。”
两个握把从座椅扶手内侧无声地滑出来,位置刚好落在他双手自然下垂的位置。
他伸手握住,掌心贴住握把的一瞬间,握把表面那层细密的星源力导流纹路和机甲的整个控制系统同时对他开放了接口。
头顶和座椅下方那两圈蓝色光环同时亮到最盛,大量的星源力从上下两个方向涌出来,化作一根贯通驾驶舱的蓝色光柱,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在其中。
“请驾驶员释放自身星源力与精神念力,与机甲完成链接。”
他照做了。
体内三百三十个气穴同时开合,星源力从全身各处涌出,和机甲的星源力在光柱内完成第一次碰撞交融。
精神念力从眉心外放,顺着驾驶舱内密布的导流纹路向机甲的各个关节延伸。
他的星源力早就炼到了近乎无色的程度,在外面看起来,机甲甚至都没有任何变化,只有极淡的波纹在蓝色光柱表面荡了一下。
系统已经捕捉到了他的存在,光柱的颜色从淡蓝变成了更深的湛蓝。
链接成功的那一瞬,他的视野陡然切换。
意识像是被一股温和的力量从身体里“推”了出来,又像是整个人从驾驶舱里站了起来,他“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他看到司马炎站在前方仰头望向他,看到程岳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到何组长和江工程师站在更远一点的位置,正抬头盯着自己。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机甲面甲上反射出的阳光,感受到海风吹过装甲表面时留下的细微温差。
“老秦,怎么样了?行不行?”
司马炎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他的听觉和视觉同时捕捉到了这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粗大的合金手指缓缓张开又握紧,每一根手指的活动都精确而流畅。
他转动了一下脖颈,尝试着做了个转身的动作。
上半身随着他的意识完成了一个标准的转向,随后又转了回来。
他往前迈了两步,脚下停机坪的水泥地面被机甲的自重踩出两个浅坑,地面砰砰震了两下,周围的人都能感觉到那股从脚底传来的沉闷撞击。
“感觉很奇怪。”
他的声音从机甲的发声器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机械化,语调完全是自己习惯的样子,
“仿佛我就是这个机甲本身一样。”
他内视了一下,在机甲的胸腔深处,那个驾驶舱里,他的身体正安静地坐在座椅上。
双手仍握着两个握把,双眼紧闭,呼吸缓慢而均匀,整个身体被那根上下贯穿的蓝色星源力光柱包裹着,像是睡着了。
而他的意识此刻正驾驶着机甲站立在阳光下面,和自己的身体之间只隔着几层装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