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后,假期过了大半。
秦天明的生活重新被正事填满。
预备军的组建方案在假期结束前就由瞿三石亲自签下来了。
军部给了他一个预备军番号,三师建制,主营区设在第十城区外的一个旧工兵基地。
司马炎被任命为副军长,军衔一栏写着“候补少将”。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把营区、人员和物资框架搭了起来。
装备优先配发,新兵从两个整训师里成建制划入。
那段时间两个人像两个陀螺,天天在营区、军部、后勤仓库三头转,连抽烟都得站在卡车旁抽。
等预备军框架基本稳定,秦天明就带着那批特殊药剂和修炼资源,再次去了苍山村。
苍百民老村长看起来更苍老了,坐在村口晒太阳。
巴图尔远远看见他,就跑着迎过来。
秦天明把东西放下,跟老村长聊了几句,便去了地下洞穴。
那里依旧安静,水晶矿簇发着微光,双色泉水无声地流。
他坐在老地方,闭上眼睛,开始冲气穴。
这一次和以往不同。
没有战报,没有突袭,也没有随时可能响的通讯器。
他就一个人,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和那一个个隐藏气穴较劲。
憋了太久的修炼,终于可以全速推进。
……
秦川在苍山村地下洞穴一待就是两个月。
这期间没人来打扰他。
前方军部的公函有司马炎顶着,防务上的琐事有顾北辰和一帮参谋们处理。
他每日除了定时服药、打坐、冲击气穴,就只偶尔到村口走一走,跟苍百民说两句话,喝口热茶,再回洞里继续修行。
日子过得像那眼双色泉水一样,表面上纹丝不动,底下却一直在流。
这两个月里面,他可算是把第三百三十一个气穴冲开了。
真费劲啊,若不是有层层道具、科技的、功法的辅助,单凭蛮力去磨,恐怕还得在废几个月的功夫。
这也就可以理解了,难怪整个落霞山也就大师兄李逍遥一个人到现在是成功激活了365个气穴。
又吃天分,又吃资源。
如今他体内已打通三百三十一个气穴,距离三百六十五个大圆满还差最后三十四个。
三十四个,他日日算计着进度,不敢有丝毫懈怠。
那天他刚用完药,正在等待身体恢复,顺便处理一些外面的杂务事情。
洞外的通话器亮了。
石洪在外头喊他,说司马副军长来了电话,有急事。
他披上外衣走出去,接了。
司马炎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
“老秦,我这边到头了。三百个全通,该回家族了。”
秦川听完,没多说什么,只道:“等着,我送你。”
他当天便离开苍山村,赶回第十城区外的预备军驻地。
等他赶到预备军军部时,天刚傍晚。
司马炎已经把所有要交接的工作整理好了。
训练计划、各师防务安排、新兵整训方案、装备调配单、后勤对接表,一摞一摞放在桌上,连批注都写好了。
秦天明进门时,他正蹲在保险柜前清点文件。
“回来了?”
司马炎抬头看了他一眼,把一叠文件夹递过去,
“这些都归你了。老顾会帮你盯着日常,那两个新师长我也打了招呼。
你要做的就是每隔几天露个面,拍个板,别的他们能自己转。”
秦天明接了文件,说:“你倒是走得利索。”
他把东西放好,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家族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回去之后有专门的静室和护法。顺利的话,一个月出结果。”
司马炎说完,站起来,从旁边柜子里摸出两瓶酒,往桌上一放,笑着看秦天明,
“今晚别办公了,陪我喝点。”
酒就放在军部的小会议室里。
外面天已经黑了,灯下两个人对坐。
他们谁也没叫,马东想进来帮忙开酒,被司马炎挥手赶了出去。
他自己拧开瓶盖,给两个杯子满上,推了一杯到秦天明面前。
“来,喝一杯。”
他举杯,“就当提前喝我的庆功酒。”
秦天明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端起杯,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尽。
火辣的酒液从喉咙烧到胃里,他皱了一下眉:“这酒真踏马难喝。”
“得了吧,你那穷逼嘴喝过什么好酒?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罗曼蒂康迪。
老子平日里都不舍得喝,你就现在趁着这回事,你有这口福了。
都说你多少次了,老秦,你当上师长,当上预备役军长了。
该奢侈一点,高调一点。
天天抽你那破“群利”喝那破二锅头,我都懒得提搭理你。”
司马炎把烟盒拍在桌上,点上一根。
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抽着烟,喝着酒。
窗外起了风,卷着营区里的沙尘,打在窗玻璃上沙沙地响。
两人都知道明天之后,再坐在这里喝酒,不知要等多久。可能以后也喝不上了。
喝完杯中酒,司马炎起身说:
“行了。该走了。”
秦天明跟在他后头,送他往外走。
车已经停在军部门口,后备箱开着,东西都装好了。
司马炎把包往车后座一扔,走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踩了上去。
可他却突然停住,又慢慢退了回来。他看着秦天明,忽然说:
“老秦,把你手机给我。”
“干啥?我不贷款,我不缺钱。”秦天明摆手拒绝。
“不是你那脑子犯抽呼了?这时候跟我玩梗起来了。
我寻思着,咱俩拍张照片。这要真出了事,好歹……”
“呸呸呸。”
秦天明直接打断他,把烟头往地上一丢。
“咋了?还寻思给自己拍张遗照?我不要。你别死我手机上面。
你少说那些不吉利的。赶紧上车。军中事多,你别耽误我时间。”
他嘴上骂着,却上前一步,跟司马炎撞了一下肩膀。
两个人安静了两秒。
秦天明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去吧。我信你。你一定能成。”
司马炎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他上前用力抱了一下秦天明,像要把这么些年的兄弟情义都按进这个拥抱里。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钻进了车里。
车窗摇下来,他朝外看了一眼,没说话,只笑了一下。
车慢慢开动,拐进军营正门,往夜色里驶去。
秦天明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渐远,直到那点红光彻底看不见。
他抬起手,揉了揉额头,低头点了根烟,站了半晌,才转身回军部。
……
之后的日子,秦天明便一直留在军营。
第九城区和第十城区的防务已经上了正轨,预备军三个师的骨架也搭得差不多了。
他把日常事务拆开了分下去,师长、旅长们各管一摊,参谋处、后勤处各司其职。
他每天主要做的事,就是看文件、批条子、偶尔开会。
只要没有特别要紧的事,下面的人不会来烦他。
他便把省下来的时间全部用在修炼上。没有地下洞穴的威压场加持,速度确实慢了些,但如今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把军中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白天余下的时间就回房打坐,夜里继续冲气穴。
钟武岳和马东知道他在苦修,也很少来打扰。
妹妹秦天月每隔两三天就和他通一次视频。
有时她在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把镜头对准一台仪器,跟他讲最近在改进导流纹路。
有时她在宿舍,盘腿坐在床边,问哥哥今天修炼顺不顺,有没有好好吃饭。
秦天明总是说“都行”“还行”,然后看她一眼,说:“你瘦了。”
她就把脸凑近镜头,笑:“哪有。”
两人能就这么隔着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偶尔抬头看一眼。
像小时候那样,他在外头忙,她在屋里写作业。
这种细碎又安稳的时刻,秦天明很珍惜。
这是他一天里最放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