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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缓缓关闭,司马炎踏入其中。
圆形石室中,没有灯,没有窗,也没有任何从外面透进来的光。
此刻更黑得不见五指。可他能看见。
淬腑巅峰的感官早已不是普通人能比,夜视只是最粗浅的一种。
四面都是粗糙而坚硬的古老石壁,上面刻满了被岁月磨得模糊的纹路。
室内正中央,一座先天八卦阵盘沉默地嵌在地面上。
阵盘中央放着一枚虎形玉坠,青白色,雕工古拙,老虎作伏卧状,隐隐有细如发丝的光在内里游动。
石室的八个角落,各立着一根半人高的棱形晶石,颜色灰暗,像蒙了尘的老物件。
它们颜色皆不相同,每根晶石都与地面上的阵纹相连,所有刻痕最终汇聚于石室正上方那颗最大的晶石。
那颗晶石镶在穹顶中央,正对着下方阵盘,再往上,又通过数道金属结构连通到石山顶部的辅助仪器。
司马家老祖宗留下的这套东西,不知已在此地静候了多少年。
司马炎盘坐在阵盘中央,身板挺得笔直。
他的感官在黑暗中完全张开,周围每一道刻痕的走向、每一根晶石的位置,甚至空气中浮动的星源力浓度,这里的一切,家族族谱里都有记载,他很小的时候就进来看过几次。
可真正坐进来,才感到这地方真是不太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把三支药剂拿到面前,逐一拍开。依次服下。
银白色的液体进入喉咙,像三道冰线直坠而下,又化作极热的气流在胸腹炸开,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灌去。
下几秒,小腹里便腾起一股温热的能量,贴着经脉游走,他知道时机到了。
没有迟疑,他双手按在阵盘上,星源力从掌心倾泻涌出,注入下方那些古老的刻痕。
阵盘猛地震了一下,一道道极细的蓝光从八卦纹路里浮起来。
光芒沿着地面上的刻痕向四面八方扩散,八道蓝光分别流向石室八个角落,注入那八根棱形晶石。
晶石依次亮起,由灰转蓝,再由蓝转成极亮的白。
八道白光同时从八个角落射向穹顶,正中最上方那颗晶石被点亮,爆出一团刺眼的光芒,随即整个石室都被一种低沉而悠长的嗡鸣声填满。
随后外面那台仪器被完全激活,整座石山被深蓝光幕覆盖。
司马炎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长,将意识沉入身体进入内视。
地底的星源力像被什么唤醒,开始往他身上聚。
他身体里,三百个气穴正在被逐一唤醒。
从脚底涌泉开始,一个一个地被他激活。
每激活一个,他就感觉自己被从泥里拔出来一点。
淡蓝色的气穴之光从双足亮起,沿小腿、膝盖、大腿、腰腹、胸口、双臂、脖颈,一路往上蔓延。
那光从淡蓝转为深蓝,又变成金蓝、纯金,最后褪成一种虚无的白。到最后,几乎和这间石室里的黑暗融在一起。
三百个气穴全部亮起后,它们在他体内连成了一条蜿蜒的光河。
那光河沿着经脉不断冲刷、汇聚,像一条被唤醒的龙,正一寸寸抬起身子。
紧接着,他周身七个死穴的位置同时浮现出来。
那是一道道极暗的轮廓,像七扇紧锁的门。
最上方,额头深处,祖窍所在的位置,那道门正在缓缓从黑暗中显出形状。
他看到自己精神识海也出现了。
司马炎站在那里,以纯粹的精神体仰起头。
他看见识海最上端,一个黑得没有边际的孔洞悬在那里。
那就是祖窍,死穴。
而外面,一层又一层黑色的锁链正缠着它。那些锁链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偶尔收紧,偶尔松开。
基因锁的第一道,就在这里。
而就在他内视的时候,在他的身体外面,他胸前挂着的那个虎型玉坠突然产生了反应。
只见那枚玉坠瞬间好似感应到司马炎已经踏过了第一关,来到了第二关见到了第一道基因锁。
它散发出青白色的光芒,飘浮了起来,悬在了司马炎的额头紧贴了过去。
精神识海内,司马炎看着眼前的这个一层一层的锁链,他不再犹豫,把所有精神力、气血、星源力与透劲全部压成一束。
他明白,这一步若是失败,等他的就是爆体而亡、粉身碎骨。可他已经没有退意。他抬脚,准备冲上去。
“先别动。你现在冲过去,就真死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在他精神识海中响起,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有人站在他身后,贴着耳朵说话。
司马炎浑身一凛,脑中轰的一声,高度集中的星源力也紧跟着不受控制地乱窜起来。
可就在下一瞬,一只枯瘦的手指点在了他的额头。
一道极柔的白光从指尖漫开,像一盆温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他暴动的气血和星源力全部压了回去。
“哎,别动,稳住。”
那声音又响起,
“稳住气血、精神力别乱。”
司马炎猛地抬眼,发现自己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老人。
穿着旧式军装,头发灰白,脸上带着笑意,像打量一个迟到多年的后辈。
老人收回手,负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不错不错,有点天赋。”
司马炎怔了一瞬,才开口:“有点眼熟,不知前辈你是……”
“嗯?”
老人指了指他,“好小子,有出息,连自家祖宗都认不出来。我就是你老祖,司马烈。”
“司马烈?”司马炎瞳孔猛缩,司马烈。数百年前,第三城区最年轻的基因锁少将,司马家真正的奠基之人。
他那位只存在族谱与传说中的曾曾祖父。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
“你是……曾曾祖父?第三城区最年轻的基因锁少将,司马烈?”
“正是。”老人点了下头,眼神里多了些赞许,“你小子不错,有点意思。”
司马炎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您不是早就……”
“死了。”
司马烈替他说完,然后笑了,笑的很坦荡,
“是死了。只是死前留了一手。我这道精神力,便藏在你刚才带着的那枚虎形玉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