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眼前是城郊的荒野。厚雪覆盖,风从北面灌过来。
他掏出手机,打开导航,标了一条通往落霞山的直线路线,语音播报外放最大音量。
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体内三百六十五个气穴同时开合,星源力从四肢百骸无声地涌出来,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薄膜覆在体表。
他俯身前倾,猛地蹬地。
下一秒,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像射出去的子弹一样,贴地飞掠。
他像狂风一样往前急速奔跑。
每一步落地,地面都裂开一圈浅坑,草木碎石被气浪掀开。
他选的是最短的直线距离,中途不绕路,不减速。
身前有石头,撞碎。有枯树,撞断。有河流,踏着水面过去。有土坡高峰,就翻过去。
他就像一个狂奔在野外的大货车一样,不需要躲,不需要绕,所有挡路的东西都在碰到他之前,就被他那层无色的星源力护罩装成了碎片。
荒野里的低级妖兽更是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一只野兔正在雪地里刨草根。它的耳朵先动了一下,然后整个身子绷紧,本能告诉它有东西来了。
它刚抬起头,准备跑,就听到“嘭”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从它身上碾了过去。
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整个身子被一股巨力撞得散成了碎块,血肉和皮毛溅在雪地上,像一小团炸开的红雾。
几只远远蹲在枯树上的黑鸦被气浪惊起,刚扑棱翅膀,那阵风已经过去了,树冠上只剩几根断落的枯枝。
秦天明跑过去,脚步根本没停。他甚至都没怎么注意自己撞了什么。
再往前是一段荒野旧公路,一辆越野车正沿着土路慢慢往回开。
车上坐着四五个荒野猎人,车斗里装着几只打到的低阶妖兽,几个人说说笑笑,聊着回去怎么分账。
其中一个人正伸手去摸烟,忽然感觉眼前一花,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侧面碾压过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车身猛地一震,轮胎“砰砰砰砰”四声接连炸裂,车窗玻璃碎成渣,发动机盖直接被掀飞,发动机舱里冒出一团黑烟,车里的仪表盘都迸出火星。
几个人被震得在车里东倒西歪,耳朵嗡嗡作响,脑子像被人用锤子砸了一下。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
那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先醒过来的人挣扎着爬起身,把同伴一个个摇醒。
等他们从眩晕中醒来时,看着炸成废铁的越野车,土路上只剩下一道被撞出来的浅沟,从他们车旁一直延伸到远处。
为首的那个猎人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那道沟,半天说不出话。另一个人拽他:“哥,走吧,这地方不对劲。”
几个人连车都不要了,背着东西就跑了。
秦天明没管这些,他忽视了所有,此刻他的意识里面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身体在极限速度中微微发烫,星源力像河流一样在经脉中奔涌,每跨出一步,脚下地面就炸开一个浅坑。
路在他身后飞快地坍缩,落霞山的轮廓在天边一点一点变大。
太阳从头顶慢慢偏西,天光在收缩,每过一分钟,封山就近一分钟。
他没有时间看时间,也没有时间休息。他只知道,他必须赶到。
.....
落霞山外峰,下午五点半。
论道大会明面上外场活动已经全部结束。
军方的代表、工会的人、各路商团和记者,各路闲杂人等,都被一一送下了山。
外峰的彩旗收了,桌椅搬了,场地开始收整。
在场的只剩下三十六门派的各道派的人,按规矩,他们该依次前往内门山峰,然后外峰准备开启阵法封山,任何人等不得靠近。
可所有人都被李逍遥拦在了外峰通往内门的石阶广场台阶下。
他站在石阶口,很客气,很坚决,把所有门派的掌门、师叔、师叔祖们统统拦下来:
“各位尊敬的师叔前辈们,还没到时辰。诸位稍候,还有一项我落霞山的传统没办,清风抬上来。”
趁着这个间隙,他掏出手机,又给秦天明发了一条消息:
“快来啊,没时间了。回消息啊,你个刁毛,老子为了你脸都不要了。”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一秒,两秒,五秒。没有回。
他皱着眉,把手机攥在手里,清风带着小弟子们迅速摆上香案,送到石阶前,把落霞山历代的先祖前辈们的牌位连带着大供台都请了下来,请到了这里。
李逍遥这一番操作给各门各派的大家都看愣了。
站在龙虎山阵营的张之维都一脸懵逼的看着李逍遥,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口中无声诉说着,“牛逼,汝之秀,吾不及也。”
李逍遥毫不在乎众人的眼光,客客气气的笑脸相迎,讲,“诸位,我师父讲了,说今天是俺们落霞山的大日子,也得上落霞山的历代前辈们也走动走动,这不刚好,我把诸位祖师给请了下来,各位也不必去到内门山峰再去祭拜了。
“诸位师叔前辈们,请!”
听完李逍遥的话,众人不解,疑惑,但也无人硬问。
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又不是自家祖师,掌门徐乘风不在,李逍遥作为落霞山大弟子还是基因锁境界的人,大家也都给他面子。
于是大家先按老规矩给落霞山的历代祖师上香、行礼祭拜。
三十六门的人按辈分依次上前,场面庄重而缓慢。
李逍遥站在旁边,看似在主持祭祀,实则一直在用余光瞟着山下官道方向。
太阳已经压到了山脊线以下,余晖只剩最后一线金红。
香案上的烟袅袅升起,在傍晚充满晚霞的天色里散开。
山风越来越冷了,远处的晚霞已经开始往下沉,把半边天烧成暗红色。
他抬头望了一眼,低声念叨了一句。
“你要是再赶不上,就不能怪我这个当大师兄的没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