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心里虽然装着一肚子疑问，但头顶的小白已经不乐意了，扭着身子在他头发里拱来拱去。
“行了行了，先去吃东西。”
林枫拍了拍头上的小祖宗，拐进了街边一家看上去最气派的酒楼，点了一大桌灵食，又特意给小白单点了一大盆生肉。
虽说都是一阶妖兽肉，跟碧灵蛇那种二阶货没法比，但总比在山谷里吃了十年的兔子强。
小二起初听见他要一大盆生肉还愣了一下，直到小白从他领口探出脑袋，体型变得刚好占满半张桌面，变成一条白蛇，那伙计才恍然大悟，抱着菜单一溜烟跑了。
等菜的间隙林枫一边往嘴里塞灵米饭一边随口问那上菜的小二：“我很多年没来药王城了，这十年变化不小啊。”
小二一边布菜一边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那语气比说书先生还带劲：
“客官您是不知道，如今药王宗可是咱赵国第一大宗门！五年里头连着出了两位元婴老祖，那叫一个风光！”
“您是没赶上最乱的那几年，十年前魔道合欢宗和正道天剑门前后脚打上门来，都惦记着药王宗的丹方和灵药，要不是令狐老祖在关键时刻突破元婴，药王宗早被人吞了。
“虽然说元婴修士一般不下场，但这令狐老祖不走寻常路，直接亲自下场动手，元婴修士何其厉害，要不是天剑门的元婴反应快，但天剑门还是损失惨重，死了大量练气和筑基。”
“合欢宗也是一样，损失惨重，他们对于令狐亲自下场很是愤怒，两宗本想联手击杀令狐老祖。”
“眼瞅着令狐老祖就要撑不住了，结果您猜怎么着？药王宗又出了两位元婴！两位元婴往那一站，天剑门直接被打得搬出了赵国，寒云圣地也在前两年迁走了，如今整个赵国，药王宗一家独大！”
林枫筷子停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当年令狐景琰闭关结婴的时候，浮云子话里话外都在安排后事，显然对结婴没有太大把握。
这不但结成了，还凭空多出两个元婴？他总觉得这事情透着说不出的古怪，又跟小二打听了几句细节，可这小二知道的也就是坊间流传的那些话本级别的消息，再往深了问便一问三不知了。
结账的时候林枫看着账单上一千灵石的数目，又看了看旁边那只把脑袋埋进盆里风卷残云的小白，默默掏出灵石袋子，八百灵石都是这吃货干掉的。
出了酒楼他便直奔紫云阁，一进门就看见管事正站在柜台后面训人，训到一半忽然感应到什么似的猛地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林枫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
“周道友？”
管事一脸惊讶地迎上来，一手握住林枫道
“十一年了，周道友别来无恙。”
林枫暗自感慨筑基修士的记忆力就是好，十一年没见还能一眼认出来。
他闭关期间抽空炼了些驻颜丹服下，面容一直保持在二十一岁的模样。
管事打量了他几眼，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周道友筑基了？”
话一出口他又自己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对，修为还是炼气大圆满，但给我的感觉却像是面对同阶修士，怪事。”
林枫笑了笑没解释，炼神诀的事他向来守口如瓶，突破炼气大圆满之后他的灵识已经彻底蜕变为神识，稳稳迈进了筑基初期的门槛。
管事之所以觉得不对劲，是因为他感知到的不是林枫的修为，而是那股货真价实的神识。
他先卖了十株五百年份的黄龙草，换了一万多灵石。
交易做完之后管事心领神会地将他领上二楼雅间，他干这行几十年，一看就知道对方不是卖灵药，或者只是顺便，真正的正事在后面。
“周道友请坐。”
管事亲自给他倒了杯灵茶。
林枫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开门见山道：“晚辈有些事想请教前辈。”
管事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开，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枫嘴角抽了抽，利索地掏出一个装了一百灵石的储物袋搁在那只手上。
管事掂了掂重量，满意地收进袖中，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好几度。
“关于这十年来药王宗的事，我要最详细的情报。”林枫没有绕弯子。
管事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转身从暗格里取出两枚玉简放在桌上。
“这一枚是市面上能打听到的消息，算是赠品。”
他将第一枚玉简推过来，又把第二枚往前递了半寸，伸出五根手指，
“这一枚是绝密情报，我们紫云阁花了不小的代价才搞到的要这个数，道友若是原药王宗弟子，或者有什么故人在宗门里，这份情报对你来说绝对值这个价。”
林枫听到“原药王宗”三个字时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他没有犹豫，直接付了剩下的灵石，将两枚玉简一并收入囊中。
管事收起灵石之后神色反而比刚才更严肃了几分，挥手在雅间里又加了一层隔音禁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不管道友是不是药王宗的人，以后行事多加小心，如今的药王宗已经名存实亡了，连我们紫云阁都准备从药王城离开。”
“所以啊，我觉得道友还是得来一份换形术比较好。”
“这可是上好的术法，只要神识不如道友，根本看不出来，原本是五千灵石的，但道友和我紫云阁有缘，便宜点，4500灵石怎么样。”
林枫无语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奸商，换形术，他看了看功法，感觉好像还不错，只见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管事闻言一脸纠结的样子，最后一阵喊价后，三千五百灵石成交了。
离开紫云阁之后他没有立刻出城，而是在城里多转了几圈。
街上的药王宗弟子确实多了不少，可一个个看上去凶神恶煞，眉宇间全是戾气，哪有半点炼丹宗门弟子该有的温文平和。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些人的气质和当年的王家何其相似，那种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种毫不掩饰的蛮横。
林枫的神识扫视着这些药王宗弟子，一脸疑惑。
“这股气息，怎么这么像血魂大法，不会真是我想的那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