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老鬼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转身便逃。
他将遁术催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朝第三层的出口方向狂飙而去,什么未来的飞升机缘。
在亲眼看见玄武睁眼的那一瞬间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活了快五百年,从一个炼气期的小毒修一路爬到结丹中期,靠的就是这份说弃就弃的果断。
他根本就顾不其他人,他赌那小子命够硬,毕竟有个化神爷爷在背后撑着,怎么也不至于死在这里。
至于自己,还是先活下来再说。
“跑!快跑!”
不只是毒老鬼,在场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那具庞大如山脉的玄武躯体缓缓站了起来。
那不是什么残魂,不是什么虚影,是货真价实的玄武肉身,万年来头一次移动了。
各大宗门的结丹修士们再也没有半分争夺机缘的心思,纷纷转身朝各个方向四散遁去。
李建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在玄武起身的第一时间便冲到了李鑫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往后暴退。
李鑫那条被碧灵蛇皇毒浸染的右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毒素已经渗透到了骨头,再不处理连命都保不住了。
李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一掌劈下,将李鑫的整条右臂齐肩斩断。
断臂落地的瞬间便化作了一摊散发着恶臭的脓水,而那口被李鑫视为命根子的本命法宝镇天钟,也在同一瞬间光芒黯淡。
钟身上那些繁复的火属性阵纹一条接一条地熄灭。
“噗………”李鑫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当场昏死过去。
本命法宝被毁,反噬之力直冲金丹,他就算能活下来,修为也必然大跌。
李建连看都没看地上那摊脓水和失去光泽的法宝残骸,只是抬头朝玄武的方向望了一眼,确认那头庞然大物没有追过来,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趟虽然没有得到玄武真血,但寿元果的收获已经足够丰厚,李氏家族的谋划虽然败露了一部分,但周皇暂时也不敢拿我们一个元婴世家如何。”
战场上的人几乎散尽了,唯有火灵门的付老头躺在在原地。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掉了,一根粗大到无法形容的撑天柱从天而降,他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整个人便被踹飞了出去。
堂堂结丹后期修士,在那一脚面前连蝼蚁都不如,护体灵光像纸糊的一样碎裂,四肢经脉骨骼寸寸断裂,丹田内的金丹也在一瞬间被震成了碎片。
他躺在地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只勉强看到那头玄武的头顶悬着一杆紫色的魂幡,上面三个金灿灿的大字在他逐渐涣散的瞳孔中熠熠生辉。
只见人皇幡轻轻一卷便将付老头尚未消散的魂魄收进了幡中。
玄武张开了嘴,一团水球从它口中飞出,将那朵还在半空中燃烧的粉色火莲笼罩了进去。
红尘劫火的子火在水球中疯狂挣扎,烧得水球表面嗤嗤作响,可无论它怎么左冲右突都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薄如蝉翼的水壁。
玄武将水球重新吞入腹中,随即缓缓转动那庞大到让人绝望的头颅,目光落在了赤血魔宫和炼魂宗的方向。
至于天剑门,它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值得浪费力气的蝼蚁。
它的身躯刚要迈出一步,整座秘境便剧烈颤抖起来。
这一次的震颤不是之前任何一次能比的,天穹边缘已经开始坍塌,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在天幕上蔓延,大片大片的虚空碎片从天空剥落。
玄武的动作顿住了,它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它那庞大的身躯瞬间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身穿青袍的年轻男子,手中握着一杆紫色的魂幡,周身五色霞光明灭不定。
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无数道白光便从天穹的裂缝中倾泻而下,将秘境内所有还活着的修士尽数吞没。
随着秘境的彻底坍塌,在玄天大陆某处不知名的荒原上,无声无息地凭空出现了一条绵延的山脉。
周雨欣迷迷糊糊地撑着地面坐起来,脑袋昏沉沉的,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泡在水里,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手掌下意识地往下按了按,想借着地面的支撑站起来,可触感居然是温热的,还有点弹性。
她低下头,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她整个人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坐在林枫身上。
两人不知何时掉进了一处湖泊里,衣服全都湿透了,薄薄的布料贴在一起几乎等于没有隔阂。
她的双手正撑在林枫的胸膛上,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薄薄的衣料下结实匀称的肌肉线条。
她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个呼吸,随即发出一声差点把湖对岸的飞鸟都惊掉的尖叫:
“啊…………把你的眼睛闭上!”
片刻之后两人从湖里爬上了岸,周雨欣背对着林枫半蹲在地上,双臂紧紧抱在胸前,一张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的灵力还被封着,此刻浑身湿透的衣裙贴在身上,几乎等于没有穿。
“你能不能转过身去?”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娇嗔,又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林枫站在她身后,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了两眼,干咳了一声:
“抱歉,在下没有把后背交给别人的习惯。”
“你…………”周雨欣气得肩膀都在发抖,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捂着下面。
林枫站在原地,表面上稳如老狗,内心却翻江倒海。
他注意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不受控制地躁动,一股若有若无的燥热从丹田深处往外蔓延。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法力将周雨欣身上的衣裙烘干。
片刻之后两人面面相对,气氛比方才更加微妙。
周雨欣一双杏眼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红着脸埋着头不吭声。
林枫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在心里把清心咒翻来覆去地默念了八百遍。
可不管他怎么念,方才那一瞥所见的画面仍旧顽固地占据着他的脑海,那洁白如玉的肌肤,那优美的曲线,那没有一丝点缀道线条,是他平生仅见的。
半个时辰之后周雨欣总算平复了心绪,强行转移话题道:
“玄武秘境历来都是开启一整年,这次怎么提前了好几个月?这不合常理。”
林枫配合地皱了皱眉,心里却比谁都清楚秘境为什么会提前关闭。
不过他脸上只是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确实蹊跷,传送是随机的,也不知道我们现在落在什么地方,看样子不像是大周啊。”
他四下张望了一圈,四周全是荒山野岭,别说城池,连个村落都没有。
周雨欣点点头,也不再追问,只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
她的修为被封得太久,林枫方才虽然帮她解开了封印,可体内的灵力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过来。这里的灵气又稀薄得可怜,走了一段路她便开始微微喘息。
入夜之后两人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那是一座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小城镇。
镇子里只有一条街,街尾孤零零地立着一家客栈。
林枫领着周雨欣走进客栈,两人并肩往柜台前一站,男的高大英挺,女的明艳动人,活像一对画里走出来的金童玉女。
林枫敲了敲柜台,挑眉问道:“掌柜的,可还有客房?”
掌柜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两圈,又看了看周雨欣微微泛红的脸颊,露出一个过来人全懂的笑容:
“两位客官来得巧,小店只剩一间客房了,这方圆百里可就我这一家客栈,您看要不要将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