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七回到自己的临时屋子，盘坐在蒲团上。
夜已深，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闭上眼睛，回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切。
万年前的大战，白衣剑尊的陨落，九块黑石的封印。。。
那些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到仿佛身临其境。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场战斗的惊天动地，能感受到剑尊陨落前的不甘与释然。
“呼~”
白七长出一口气，睁开眼。
体内的剑罡雏形还在缓缓运转，一切正常。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终于知道，自己走的路，通向哪里。
通向剑尊那样的境界！
通向那万剑环绕、斩破苍穹的无上剑道！
白七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准备继续修炼。
就在这时。
一股剑意毫无征兆地冲入白七的识海。
那一瞬间，白七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剑刺穿了头颅。
但那不是真的剑，而是剑意。
是藏在那块黑石深处，由万年前的剑尊留下的一缕剑意。
它蛰伏着，等待着有人用神念探查黑石的那一刻。
然后，它就会顺着那人的神念，冲入他的识海。
白七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青筋暴起。
那股剑意在他识海中横冲直撞，仿佛要将他的识海整个撕碎。
无数画面、无数感悟、无数剑招，如同潮水般涌入。
白七根本来不及消化，只是一味地被动灌入、灌入、再灌入。
太快了。
太多了。
太强了。
白七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
他咬紧牙关，拼命想稳住心神，却根本做不到。
那股剑意太过强大，强大到他的神念意志在它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啊！！！”
一声低吼从白七的喉咙里挤出。
他双手抱头，身体蜷缩成一团，浑身剧烈颤抖，冷汗如雨，瞬间浸透了他的道袍。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晚棠推门冲了进来。
“白七！白七你怎么了？！”
晚棠看到白七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如纸，吓得魂飞魄散。
她立刻扑了过去，想把白七扶起来，却被白七一把推开。
“别。。。别碰我。。。”白七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样子，“快。。。快去请我师尊。。。”
晚棠愣了一下，随即爬起来，疯了一样往外跑。
“院主！青玄子院主！”
晚棠的喊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正殿掠出，眨眼间来到晚棠面前，然后直奔白七所在的屋子。
瞬息间，青玄子便进入屋内，并看到了白七的样子，脸色骤变。
青玄子一步上前，枯瘦的手掌按在白七头顶，一股温和而浑厚的灵力涌入白七体内。
那股灵力顺着经脉，直冲识海。
原本在白七识海内横冲直撞的剑意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收缩，然后反扑。
青玄子闷哼一声，后退半步，脸色白了一分。
但他没有停，继续催动灵力，与那股剑意对抗。
晚棠站在一旁，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看到青玄子的脸色越来越白，看到白七的抽搐越来越剧烈，看到两人身上都冒出蒸腾的白气。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过了多久。
白七忽然停止了抽搐，整个人软软地瘫在地上。
青玄子收回手，踉跄了一步，扶着墙才站稳。
“院主！”
晚棠冲上去扶住青玄子。
青玄子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看着地上的白七，目光复杂。
“白七这孩子太莽撞了。”
闻言，晚棠眼眶红了。
“院主，白七他会没事吧？”
青玄子微微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剑尊的剑意，不是他一个筑基剑修能承受的，但只要挺过来，那就是造化。”
说着，青玄子弯腰，把白七扶起来，放到了床上。
白七脸色惨白，呼吸微弱，但总算平稳了。
青玄子给他盖好被子，转身看着晚棠。
“你回去休息吧，我守着他。”
晚棠摇摇头。
“我不走。”
青玄子看着她，没有说话。
晚棠走到床边，在蒲团上坐下，紧紧盯着白七的脸。
青玄子叹了口气，转身出去。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晚棠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白七。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白七苍白的脸上。
她看到他的眉头偶尔皱一下，嘴角偶尔抽一下，仿佛还在承受着什么。
她的心，揪得紧紧的。
“白七。。。”
“白七。。。”
晚棠轻声喊了两声。
但白七没有回应。
晚棠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了白七的手。
白七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晚棠把白七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它。
“你不会有事的。”
“你答应过我的，要帮我找齐石头，要陪我走下去。”
“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晚棠低声诉说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七手上。
昏迷中的白七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片混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无尽的痛苦。
那股剑意在他识海中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想要挣脱什么。
每一次撞击，都让白七头痛欲裂。
他想喊，却喊不出声。
想动，却也动不了。
只能硬扛着，任由那股剑意在他识海中肆虐。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疯狂的冲击不知道为什么终于缓了下来。
但紧接着，画面开始出现。
万年前的大战，剑尊的陨落，九块黑石的封印。。。
那些白七在神念查探中见过的画面，此刻以更加清晰、更加激烈的方式，一遍遍在他脑海中重演。
每一遍重演，都伴随着一道剑意的冲击。
那些剑意不是单独存在的，而是和画面融为一体。
当剑尊斩出那一剑时，那股剑意便在他脑海中炸开，仿佛他自己就是那个出剑的人。
可他承受不住。
那是剑尊的剑。
万年前无敌于天下的剑。
他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啊！！！”
白七终于喊出了声。
但那个声音像是被闷在被子里，模糊而遥远。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涣散，像是要被那股剑意彻底撕碎。
就在这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很瘦，但握得很紧。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白七，我在这里。”
是晚棠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柔，却像一根救命稻草，让白七快要涣散的意识猛地一紧。
“白七，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走下去，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声音继续着，断断续续，但始终没有停。
白七的意识，在那声音的牵引下，一点一点收拢。
那股剑意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冲击的力度似乎弱了一丝。
画面还在继续。
剑意还在肆虐。
头痛还在持续。
但那只手，和那个声音，让白七硬生生撑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画面终于开始变得模糊，剑意也开始收敛。
白七的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外界，晚棠一直守在床边。
她握着白七的手，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说着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东方渐渐发白。
白七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头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青玄子推门进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白七的脉。
“熬过来了。”他轻声说道。
晚棠抬起头，眼眶红肿。
“院主，白七他。。。”
“没事了，剑意已经平静下来。”青玄子看着她，“你守了一夜了，去休息吧，我来看着他。”
晚棠摇摇头。
“我不累。”
青玄子没有勉强，只是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
他转身出去，留下两人在屋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白七苍白的脸上。
晚棠依旧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
忽然，她感觉那只手动了一下。
她连忙低头看去。
白七的眼睛，缓缓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