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也有没受到太大影响的,比如孙大人和他的几个手下以及张无极。
墨渊·千锋的覆盖范围虽然广,但单道剑影的威力远不如墨渊·影斩,对付筑基前、中期的护卫绰绰有余,但面对孙大人那几个训练有素、修为至少筑基圆满的精锐手下时,只能造成一些皮肉轻伤。
至于孙大人本人,他甚至没有动手格挡,黑色剑影飞到他身前就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消融了,像是飞蛾扑进了火焰之中。
张无极则是因为站得靠后,且自身实力也达到了筑基圆满,再加上他身上还穿着品质不俗的锦袍,黑色剑影只是在他衣袍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划痕。
缓过神来的张无极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价值不菲的锦袍上被剑影划出的几道口子,又看了看周围倒下的好几具护卫尸体。
今天一天死在青武手里的张家护卫已经超过了一个巴掌之数。
张无极的脸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肺腑之中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青武!!!”
爆吼出声的张无极咬牙切齿地盯着已经收剑撤回远处的白七。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拳攥得指节发白,恨不得用目光将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千刀万剐。
但滑稽的是,此时的张无极虽然已经出离愤怒,内心恨不得亲自扑上去咬断白七的喉咙,但他的双脚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死死地钉在原地,完全迈不动步。
他的身体比他的嘴更诚实,他的本能告诉他,不要靠近那个人,无论怎样都不要靠近。
张无极现在的表现像极了一只只会仗着身后主人的威势狂吠的小狗,当主人还没有表态时,他吠得再凶也不敢真的扑上去。
白七握剑看着对面,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刚才那一套连招消耗了他不少的灵力和体力。
但他握着墨渊古剑的手依旧稳定,目光从张无极那张扭曲的脸上一扫而过,没有多停留哪怕一瞬。
张无极从来不是白七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这个人色厉内荏,外强中干,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白七的目光越过张无极,越过那些哀嚎的护卫,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孙大人身上。
因为这个人,他始终看不透,而且对方的表现过于淡定从容了。
啪!啪!啪!
就在张无极无能狂怒、白七凝重万分的时候,孙大人突然毫无征兆地鼓起了掌。
他的双手不紧不慢地拍击着,掌声清脆而有节奏,在这片充满了血腥味和哀嚎声的密林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不像是嘲讽,也不像是威胁,更像是一个观众在看了一场精彩的表演之后发自内心的赞赏,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愉悦。
“厉害!厉害!”
孙大人一边鼓掌一边向前迈了两步,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方。
他抬头望向白七,嘴角挂着一丝由衷的欣赏,语气里没有任何敌意,反而像是一位前辈在点评后辈。
“经历了金丹自爆之后居然还能够拥有如此战力,了不起!”
“别说筑基期了,很多初入金丹的年轻真人都未必有你这份韧劲。”
“而且你身上那些伤,全是皮外伤,没有一处伤及经脉和骨骼。”
“这说明你不仅在金丹自爆的瞬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及时退出了核心爆炸圈,而且你的肉身强度应该远超普通筑基修士。”
“了不起,确实了不起。”
顿了顿,孙大人的目光落在白七手中那柄漆黑如墨的古剑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光芒。
那是一种混合了欣赏、渴望和某种更深层次情感的目光,像是看到了一个久违的故人。
于是,他继续用赞赏的语气说道。
“还有这套墨渊古剑的技能连招,衔接得非常流畅。”
“先用墨渊·影斩突入敌群,进行单点击杀,不等对方反应过来立刻接上墨渊·千锋,靠着大范围攻击压制全场,制作混乱退出敌群。”
“两个技能之间的切换没有任何犹豫和停顿,时机把控得恰到好处。”
“这说明你对墨渊古剑的两个技能已经运用得相当纯熟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柄陌生的古剑磨合到这种程度,真是剑道天才啊!”
一边鼓着掌的孙大人一边自顾自地称赞起了白七的表现,完全没有顾及身边张无极错愕无比的表情。
张无极张着嘴,看看孙大人,又看看白七,脸上的愤怒被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所取代。
他完全不明白孙大人在干什么?
你不是和我一起来的吗?
你不是要帮我抓青武吗?
你怎么反而夸起他来了?
你到底是哪边的?
同样错愕的还有白七。
只见他眉头紧锁,握剑的手没有一丝放松,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因为通过对方的话语,白七意识到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
眼前这个修为未知的中年人,不仅知道墨渊古剑的名称,居然还知道墨渊古剑附带的两个技能的名称和效果。
这就太不寻常了!
墨渊古剑是他从云州秘境那座古老石台上拔出来的,在场目睹的人虽然不少,但大多数人只知道这是一柄宝器级的古剑。
也许苏玄寒、云清还有那个不知名的修士这三个上前接触过墨渊古剑的人会知道它的名字。
但墨渊古剑自带两个技能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知晓。
至于两个技能的效果那就更不可能有人知晓了。
这个陌生的中年人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信息的?
难道说,眼前这个人以前见过墨渊古剑?
或者更甚,他认识墨渊古剑的上一任主人?
亦或是,墨渊古剑本身就与某个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有关,而这个势力一直在暗中寻找这柄剑的下落?
一连串的疑问在白七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死死盯着对方的表情,试图从那张温和平静的面容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但孙大人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微笑,仿佛刚才说出的话再正常不过。
“呵呵,年轻人,不必如此紧张。”
感受到白七神情变化的孙大人抬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动作随意而自然,语气缓和得仿佛真的是一位和蔼的长者在安抚紧张的晚辈。
孙大人的笑容依旧温和,声音依旧从容。
但就在白七以为对方接下来会提出某种交易或邀请的时候,孙大人突然用一种极其随意、像是在聊家常的语气,抛出了下一句问话。
那句话轻飘飘地落在空气中,却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白七的脑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差点引爆了他所有的冷静和克制。
“对了,我是该叫你青武呢,还是该叫你白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