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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郭青城皱眉道。

秦震云想了想,说:“不疼,有点凉。”

非但不疼,还怪舒服的,凉丝丝的。

他又活动了一下手指,动作比刚才更流畅了,“你看,都能动了。前两天动一下跟刀割似的,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奇了。

先前他不管怎么活动手指都会牵扯到伤口,避免不了疼痛。

大多时候,秦震云都尽量避免活动受伤的这只手。

现在,完全没有了这种负担。

他又活动了几下手指,动作比刚才更流畅了,甚至试着握了握拳,虽然还不太有力,但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轻松感,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郭青城,落在秦灼脸上,又扫过秦易,最后在姜岁岁身上停了一瞬。

秦震云还没见过姜岁岁,有些奇怪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他也没有仔细问,当务之急是感谢老郭才对,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老郭啊,这次可多亏了你。”

秦震云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他看着郭青城那张略显苍白的脸,语气放软了几分。

“要不是因为你,我现在估计都醒不来了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知道我这伤不好治,你能把我从阎王手里拉回来,这份情我记下了。”

秦震云并不清楚自己晕过去时发生了什么,但他对自己晕过去之前的事情还有印象。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因为强烈的疼痛失控了,那种极致的疼痛他现在都忘不掉。

再然后他晕了过去,之后甚至进入了走马灯的状态。

那时候秦震云心有预感,他可能要死了。

没想到他又一次清醒了。

而这一切,都是多亏了郭青城。

哪知,郭青城听到这话以后,脸色一阵变化。

不是先前的震惊,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的脸色十分精彩,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秦首长,您……您弄错了。”

“啊?”秦震云一愣。

“大伯,你搞错了,刚才救了你的不是郭先生啊,是学姐!”秦易开口道。

学姐?

场上唯一的女人,也就只有那名女子。

秦震云看向了姜岁岁,紧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回了郭青城身上。

郭青城点了点头,声音发涩:“救了你的确实不是我,是她。当时的情况很严重,我只是用了几根银针暂时稳住了你的命,但真正让你醒来的,是她的药。”

郭青城实话实说。

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他清楚自己的水平。

让秦震云醒来并且伤口不再疼痛的人不是他。

他要是真有这种能力,早就治好秦震云了。

所以,那药真有那么神奇……郭青城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秦灼给秦易使了个眼色。

秦易反应过来,连忙给秦震云介绍起了姜岁岁:“大伯,这就是我学姐,我刚才跟你说过的!刚才就是学姐拿出了自己珍藏的祖传药水和药膏,才把你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了。”

秦震云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糊着透明药膏的手臂,又看了看郭青城那张写满不甘又不得不承认的脸,最后把目光落在姜岁岁身上。

他盯着姜岁岁看了好几秒,眼神从困惑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你治好了我?”

姜岁岁点了点头,表情很平静。

“大伯,你不信我说的话吗?”秦易很不满自家大伯对姜岁岁的怀疑。

“真的是学姐救了您!郭先生说您的手臂保不住了,是学姐的药膏,涂上去没多久伤口就开始好转了!您刚才也说了,不疼了,还凉凉的,那就是学姐的药膏起作用了!”

秦易作为药膏的使用者之一,比谁都要清楚药效。

正是那种清清凉凉的感觉,驱散了伤口的疼痛。

秦震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再一次感受,伤口确实不疼了,确实舒服了,这种感觉不是郭青城那些药能带来的。

郭青城的药抹上去又苦又涩,有时候还会刺痛,从来没有这种清凉舒适的感觉。

他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些已经褪去紫黑色的皮肤、那些瘪下去的水泡,心里渐渐明白了什么。

郭青城站在床边,嘴唇抿成一条线,片刻,开口道:“秦首长,秦易说的是事实。”

他心里有些挫败。

他花了半个月都没能控制的感染,姜岁岁只需要一瓶药膏和药酒就能治好,实在太打击人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世上果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唉……

秦震云沉默了半晌,一直在消化这件事。

原来,真的有药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治好酸雨感染,是他孤陋寡闻了。

沉默太久,连秦灼也以为他还是不信,也忍不住出声为姜岁岁作证:

“爸,这件事确实是……”

秦震云看了自家儿子一眼,毫不留情地打断:“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他再次看向姜岁岁,目光十分温和:“丫头,你就是秦易的学姐吧?你的事情秦易和我说过了,多亏了你一直照顾他。”

姜岁岁客气道:“秦易也帮了我很多。”

秦震云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慈和。

他靠在床头,看着姜岁岁那张平静的脸,问道:“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姜岁岁。”

秦震云把这个名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姜岁岁,好名字。岁岁平安,是个好兆头。”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丫头,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我秦震云欠你一条命。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我老头子还能动,绝不推辞。”

姜岁岁心中一动。

这可是秦震云的恩情啊!

白虎基地未来的掌权人,超级大佬!

能让他欠自己人情,何止是捡了大便宜。

没想到这么大的机缘竟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姜岁岁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不卑不亢:“您是秦易的大伯,他来求我,我自然是要帮您的。”

秦震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胸口微微发疼,但他还是笑得很畅快。

他看向秦易,再一次伸手拍了拍他:“你小子,亏你大伯从小到大没白疼你!”

要不是秦易帮忙喊来了姜岁岁,他现在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想到这一点,秦震云又想到了秦易刚才的话。

是姜岁岁拿出了自己珍藏的药水和药膏给他使用,他心中一动。

“丫头,你以后别叫我秦首长了,你喊我秦叔就行。”

姜岁岁也没有客气,直接喊了一声“秦叔”。

秦震云笑了起来,对此很满意。

秦易在旁边瞅准了时机,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伯,您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啊。学姐她……需要水泥。之前我跟您提过的……”

秦震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姜岁岁,挑了挑眉:“一千袋?”

秦易心里一紧,以为大伯要反悔,连忙补充道:“大伯,学姐也不是白要,她说可以用物资换的。”

“行了行了。”

秦震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说了,岁岁救了我的命,这点水泥算什么。一千袋就一千袋,小灼,你去安排。”

秦灼点了点头:“知道了,爸。”

秦易兴奋不已:“学姐,你听到了吗?大伯答应了!”

姜岁岁冲他笑了笑,又看向秦震云:“谢谢秦叔。”

秦震云摆了摆手:“谢什么谢,你这丫头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忽然,他话锋一转,“丫头,你那个药膏和药水卖不卖?”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姜岁岁看了他一眼,微笑着摇了摇头。

秦震云并没有因为姜岁岁的拒绝生气,温和道:“行,不卖就不卖。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秦震云还需要养伤,众人看他精神状态没什么问题,也陆续离开了房间。

郭青城则留下来,继续观察秦震云的情况。

所有人都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郭青城来到床边,拿起已经用空的药瓶,接着,目光落在秦震云那条已经逐渐好转的手臂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的脸色很复杂,像是一个花了半辈子练字的人,突然看到有人随手一挥就写出了自己永远达不到的境界。

秦震云靠在床头,看着郭青城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老郭,你这表情,比我受伤的时候还难看。”

郭青城叹息一声,从附近拉了张椅子坐下。

他和秦震云一直是好友,没了外人和小辈,郭青城也就没再端着了。

“震云,你手臂的伤真不疼了?”郭青城又忍不住问。

“是啊。”秦震云抬起手臂,自己端详起来,“一点都不疼,很清凉,挺神奇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那些药,抹上去又苦又涩,有时候还刺痛。可她的药膏抹上去,凉丝丝的,跟抹了薄荷似的,舒服得很。”

郭青城撇了撇嘴,有些不满,但又不知道如何反驳。

毕竟姜岁岁的药实在太过逆天。

他行医三十年,自认为见多识广,从不轻易服人,可今天,他服了。

不是因为秦震云醒了,不是因为伤口愈合了,而是因为他用了半个月都没能控制住的感染,在姜岁岁的药面前,不过几分钟就开始好转。

完全被碾压了啊!

“震云,你说那丫头的药到底是什么东西?”郭青城嘀咕。

秦震云瞅他,“连你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啊?”

郭青城点点头,“也是,我也是糊涂了,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可能知道。”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啊。”秦震云的脸拉了下来,“老郭,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比你差多少似的。”

郭青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确实比我差不少。

秦震云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想抬手拍他一下,手臂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算了,太计较也没意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郭青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空药瓶,目光在瓶身上来回游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震云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有话就说,别在那儿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

郭青城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开口了:“震云,你说……那丫头的药,能不能……”

他没说完,但秦震云已经懂了。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郭青城:“你想要?”

郭青城老脸一红。

很快,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不是我要,我是想研究研究。这么好的药,如果能弄清楚成分,批量生产,那得救多少人?”

秦震云嗤了一声:“你少来这套。什么研究研究,你就是眼馋人家的方子。”

郭青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他确实眼馋,不是想偷方子,是真的好奇。

他行医三十年,什么草药没见过,什么方子没研究过,可姜岁岁的药,他闻不出成分,辨不出药性,这让他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

“我就是好奇。”郭青城的声音低了几分,“震云,你不懂,那种明明知道是好东西,却不知道它为什么好的感觉,太难受了。”

“老郭,你这辈子,就是太较真了。”

郭青城没有接话。

“震云,你能不能帮我跟那丫头说说?”郭青城声音里难得带上一丝别扭的恳请。

“我不要她的方子,就要一点点药膏,一点点就行。我拿东西换,拿什么换都行。”

秦震云笑道:“没想到啊,老郭,你也有求人的时候。”

郭青城瞪了他一眼:“你到底帮不帮?”

“我倒是想帮你啊,但那丫头刚才不是也说了不卖吗?”秦震云无奈道。

“这样,你去求她。”郭青城一脸认真道:“震云,你年纪大,你去求她,她肯定会同意的,小姑娘家容易心软。”

秦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