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波正好扛着案板出来,听见这话,笑道:“阿昱你这张嘴,刚有点精神就开火,早上也不见你这么嗨。”
“阿昱早上走路都还是飘的。”雷大勇在旁边补了一句:“满身酒味。”
段铁生跳上车厢,蹲下来摸了摸羊的脊背,“这羊不错。”
雷大勇搓了搓冻僵的手,哈了一口白气,“那家人养了一百多只,吃草长大的,我们一个一个挑,你看,全是小耳朵的。”
陆小波说:“等会水烧好宰了,羊排挑好的留着,给阿昱带去港城。”
云海峰在旁边加大柴火,“羊腿也留。”
“用加工厂的密封袋装。”
大家纷纷说着。
黎昱本来不想张扬的,但现在整条巷子都知道他明天要走了。
雷大勇在旁边问:“阿昱,港城那边能买到这样的羊肉不?”
“买得到。”
黎昱直接坐在拖拉机的座凳上。
白浩凑过来:“那吃得出这个味不?”
“不知道!这个要问萧清禾,那娘们一直都在港城;不过....饲养的方法不一样,应该吃不出这个味。”
这下,大家又爆笑。
阿昱居然说清禾姑娘是娘们儿?
段铁生在旁边磨刀,“那就多带点,清禾姑娘说喜欢喝羊汤,拿羊脚去熬汤。”
……
十分钟后。
大家跟黎昱聊得正嗨的时候,陆小波撸起袖子过来要开拖拉机倒车。
“阿昱,你先下来。”
“蹬。”
黎昱跳下来。
而段嫂家门口,几个嫂子拉着苏婉清做饵块,有说有笑。
隔壁巷子的两个大嫂在旁边腌肉,时不时扭头看苏婉清一眼。
左边那个扯了扯右边那个的袖子,“哎,你看云嫂旁边那个,是不是那个开着百万豪车来找黎老板的那个?”
“看着像,都漂亮,越看越像。”
这两个嫂子的目光追着苏婉清的背影,越看越确定,其中一个说:
“那不就是黎老板未过门的媳妇吗?”
她们话音刚落,刚好过来接水的段嫂听见了,赶紧开口:
“你们别瞎说,这是苏助理,不是清禾姑娘。”
云嫂也扭头说:“你们可别乱认啊!这是我们‘珍菌’公司总经理助理。”
段嫂接话又说:“人家苏助理是来给阿昱汇报工作的,我们留人家等会儿吃羊肉的。”
苏婉清听见“未过门媳妇”这话,手上的动作一顿,耳根悄然红了,但她还是侧过脸冲那两位嫂子笑了笑,解释:
“你们好,我是苏婉清,黎昱黎总的助理。”
这下,隔壁巷子的嫂子有些不好意思了,“哎呀,认错了认错了!不过你们两个姑娘看着真的有点像,都是高高瘦瘦的、白白净净的、漂漂亮亮的。”
她说着,又看了苏婉清一眼。
另外一个嫂子也说:“刚才你从巷子口过来,我还以为是年初来找黎老板的那个姑娘呢....她走的那天我远远的看见过一眼,一排老贵的车了,还有十个黑衣人,老气派了,你们走路的姿态差不多。”
她说到最后,声音小了很多,似乎也觉得不妥,又赶紧冲苏婉清笑:
“苏助理你别见怪,我这人有风眼,眼神不好,认错了认错了。”
苏婉清笑了笑,耳根微红,说:“没事,萧姑娘我也认识。”
旁边,站在水缸那边的两个婶子扭头看了看苏婉清一眼,其中一个笑着说:
“苏助理长得确实周正,不过我见过阿昱他未过门媳妇的,那气质......啧啧,她往那儿一站,隔着几条街都能感觉到不一般。”
“那……”
端在门口剥蒜的一个嫂子刚要开口接话,就看见黎昱从那边走过来,她马上换了话题,喊:
“阿昱,快来快来。”
黎昱一过来,这婶子就说:“阿昱,你昨天在年会上喝昏了唱的那两首歌,我表妹听完了回来一直念叨。”
云嫂不等黎昱问,先开口,“念叨啥?”
“念叨那两句什么‘你若结了婚我等你离婚’,她说活了三十年没见过这么大胆的歌词。”
“噗嗤---”
“哈哈哈哈---”
院子里的十几个嫂子和姑娘们哈哈大笑。
段嫂笑得手里的那把糯米都洒了几粒在地,“阿昱昨晚那歌唱得,康老板和杜老板他们两家的姑娘,脸都红成啥样了。”
“何止红。”
雷嫂的大嗓门直接补上一句:“杜老板她姑娘脸都红到脖子,我坐得老远都看见了。”
“那是你眼尖。”陆嫂笑着接话。
然后大家又顺着这个话题说到杜老板喝醉的事。
陆嫂马上说:“杜老板昨天喝醉了说那个彩礼的事,好多人笑得差点摔倒。”
“对对对,杜老板说‘彩礼得按药材市场价算,不能按活羊价算’,我回来笑了半宿。”
陆嫂嗓音刚落,云嫂笑弯了腰:“我也笑了半宿,他说‘我女儿值钱’,一脸认真,旁边的李老板和康老板笑得差点没坐稳。”
黎昱过来后蹲在石墩上,手里捧着一把瓜子,望着这帮嫂子,一边磕一边说:
“这就叫酒壮怂人胆,老杜酒后的话不做数,开玩笑的。不过...要真按药材市场价算的话,得问老杜开价多少?一斤党参还是半斤虫草。”
扑---
“阿昱你别说了,我肚子疼。”云嫂蹲了下去,旁边那个年轻的嫂子说:“那不得按根算啊?杜家姑娘又不是论斤卖的!”
黎昱笑呵呵的看着这帮嫂子:“按根算太贵了,一根好的党参得十几块,老杜得开价多少?照他酒后那意思,怕是要按整株野山参的价来算。”
噗哈哈---
段嫂笑得直拍大腿,“阿昱,你这话要是让杜老板听见了,他今晚就敢拉着你去玉龙看药材。”
“何止看药材,怕是要把药材店的门板都卸下来给阿昱看,让咱们阿昱知道人家姑娘值多少钱。”
陆嫂这话一出,院子里的几个嫂子又笑成了一片。
苏婉清一直低着头做饵块,笑得眯了眼,肩膀微微抖。
嫂子们你一言我一句的,笑声一浪接一浪。
苏婉清趁着换面的空隙,悄悄看了黎昱一眼,她极少看见黎昱酒醒的时候跟大家这么幽默地聊天。
确切来说,是不在公司、在洱溪巷的时候这么逗。
她收回目光,低头继续揉面。
这时,白浩的声音从旁边黎昱家院子里传来,朝这边喊了一声:
“阿昱!你电话响了,要不要拿过来?”
黎昱扭头看了眼围墙上那边露出的脑袋是白浩,起身道:
“我过去接。”
然后快步走出院子。
苏婉清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面粉,黏糊糊的沾了一手。
她抬头看了眼段嫂家水缸,缸盖盖着,上面压着一块石头,看起来不像有水的样子,便站起来,把围裙接下来搭在椅背上,对段嫂说:
“段嫂,水缸里的水用完了,我去旁边院子洗个手。”
段嫂也没多想,“快去快去,怕阿昱那边有事,公司的事。”
苏婉清听到这话,耳根悄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