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
云压很低,从海面上漫过来,遮住了大半个城市。
八点刚过,五辆车从庄园驶出,下山后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依次穿过港岛,经过海底隧道,往北面出港方向开去。
清禾带着苏婉清和溪儿坐在中间那辆贴着深色膜的加长房车,上车后一直在看文件,没提昨晚黎昱去陪苏婉清的事。
但黎昱回到主卧后,她喷了他两句,刚说他是“傻蛋”,就被黎昱用嘴给堵住了。
当听到黎昱说了苏婉清提清明的事,还要把所有积蓄拿出来参与祖坟修路的事,她心里挺有感触,没看错人。
苏婉清上车后也没提昨晚的事,就抱着溪儿,跟溪儿说话。
溪儿趴在窗边往外看,一边看一边问她问题,同时数着窗外那些不断后退的街景和车辆。
车子通过港城出境口岸的时候没有停,苏婉清侧脸看了一眼,车队在专用通道里保持原有的速度通过。
溪儿回头看了她一眼,问:“婉清姐姐,到了河那边,你认不认得路?”
“认得!不认得的地方看路牌。”
“那你姐姐住的地方远不远?”
“不远,她在关外。”
“哦……”
溪儿知道什么叫关外,就是有大铁栏围住的那边,丫头去年跟清禾在鹏城的时候,听那些人说什么“关内像鸥洲,关外像非洲”。
她当时不懂,后来问了清禾,就慢慢地懂了。
“那你去找你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就回来。”
“那你要小心,别被坏人抱走了,阿哥找不到。”
溪儿一本正经的,把苏婉清当成小娃娃呢!
苏婉清愣了一下,抬手捏了捏丫头小脸蛋:“不会,姐姐是大人了,拐不跑。”
清禾在边上,嘴角抿了抿,继续看文件。
很快,车队出了口岸。
进入鹏城地界后,路边的行道树也换了品种,街道更宽阔,高楼从两边铺开,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溪儿望着车外看了一会儿,又说:“清禾姐姐,鹏城的树比港城的多。”
清禾头也没抬:“去年带你来过几次,你还记得多少?”
“我记得……”
溪儿偏着头想了想,说了大公园,餐厅,说了好多吃的,还说xV在这边的楼也是好高好高。
很快,车队驶入市区后,拐过一条宽阔的主干道,前方视野更开阔。
路的两边高楼大厦,其中那幢楼最高,玻璃幕墙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在上午的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楼顶深蓝色的xV标志,字体简洁,没有多余装饰。
溪儿趴在窗外,手撑着玻璃,歪着脑袋往上看,脖子仰到快贴到靠背了才看清楼顶的字。
“清禾姐姐,清禾姐姐,我看见xV的楼了!里面的人说,这栋大楼是你的,对不对?”
“嗯。”
清禾还在看文件夹里面的最后一页资料。
溪儿收回目光,又看苏婉清一眼:“婉清姐姐,你看,好高,好多层,比阿哥的L.G高还是矮?”
苏婉清顺着车窗外望去,大道旁边那栋楼真的很高,在周围所有大厦中极其显眼,是地标性建筑。
她看了眼大厦顶部的xV标志,目光落在清禾身上:
“哪个高?”
清禾:“L.G总部五十二层,xV港城总部和鹏城总部都是五十层。”
“哦。”
苏婉清点头。
溪儿扳起小手指头又开始算了,过了一会儿才偏头说:“阿哥的L.G矮,清禾姐姐的xV高,一百层。”
闻言,清禾抿唇笑了。
溪儿又趴回窗边:“这是清禾姐姐上班的另外一个地方,我去年来的时候,里面好多好多人,他们走路好快,见着清禾姐姐就不快了,还站着说‘萧董好’,他们有一些好像也认得我,看见我了,都不在一起说话了。”
丫头语速很快,脆脆的,又转过头认真地对苏婉清说:
“婉清姐姐,下次你跟我一起进入看看,里面可大了,一楼大堂有好多好多灯。”
“还有清禾姐姐的办公室,好高好高,我站在窗边看得好远好远,看下面人......像蚂蚁。”
苏婉清笑了起来:“好。下次你带姐姐看!”
“好。”丫头笑。
快到xV鹏城总部大厦的时候,清禾合起文件夹,侧脸对苏婉清说:
“早上和下午都要开会!滇西北那边通往祖坟的路线勘查完毕,初步方案明天就出来,到时候你看看,有什么意见就提。”
苏婉清听到清禾说这个,明显愣了一下。
“好。”
清禾一边装文件一边说:“到了给我说一声!晚上不管是住酒店还是宾馆,让安保先进去看一遍,没什么事你再进。”
苏婉清心头一暖:“我会小心的,你别担心。倒是你……别累着。”
清禾点头:“无妨。”
车队在xV鹏城总部大厦前面停下来,安保拉开车门,清禾给溪儿把外套拉链拉好:
“你跟我走,婉清姐姐明天回来再找你,带你回港,后天上学。”
“嗯。”
溪儿跳下车,冲同样下车的苏婉清挥手:“婉清姐姐,我们等你回来,你要注意安全,家里有人会担心你的。”
这脆脆的声音,裹着浓浓的情。
苏婉清鼻息酸了一下,跟溪儿说了两句,看着清禾拉着丫头在八名安保的护卫下,带着助理走进大堂,溪儿还回头冲她挥手,她才转身上了早已等候在这里的一辆黑色轿车。
这车是清禾提前安排的,本地车牌,司机是本地的,xV的,三十多岁,穿着深色夹克。
两名安保是庄园的,一男一女。
女安保叫阿澜,男安保叫阿巡,今早出发前清禾给她说了。
几分钟后,阿澜上了副驾驶,阿巡开着另外一辆车跟在后面。
苏婉清上车后从包里拿出昨晚写的地址看了一眼,将纸条递给前面的司机:
“麻烦去这个地方。”
司机接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缓缓启动了车子。
苏婉清靠在后座上,打开鹏城这边的地图看了一下。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浅色的薄毛衣,卡其色外套,深色长裤。
头发扎成了低马尾,没有戴任何显眼的饰品,除了手腕上那只被袖口遮住的银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