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要记住一个度。我们的目标是把港府的金融秩序建立起来，不是把所有人都逼到对立面。打，要打得疼，但不能打死。要给那些还在观望的本地商人留一条活路，让他们知道，跟着我们有肉吃。至于那些洋人……”
林振东笑了笑，“既要打疼他们，又不能逼他们现在就狗急跳墙。毕竟，我们现在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战场上。”
张肇恒心里一热。统帅的这番话，等于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他站起身，敬了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
远东前线，一场暴雪不期而至。
鹅毛大雪下了三天三夜，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道路被封死，进攻和反击都成了奢谈。双方不约而同地进入了短暂的休战期。
李云龙裹着一件缴获来的苏军羊皮大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巡视。
他刚从三团的阵地回来。新补充上来的兵，大多是东北本地的半大小子，脸冻得通红，但眼神里都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训练抓得很紧，刺杀、投弹、雪地潜伏，一样没落下。
回到指挥部，一股热气夹杂着炖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沈泉、张大彪、孙成三个人正围着一个火炉子烤火。
“团长，回来了!快，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张大彪咧着嘴喊。他的腿伤还没好利索，走路一瘸一拐，但嗓门还是那么大。
沈泉的左臂还吊着绷带，不能使劲，但右手已经能灵活地端起饭碗了。
孙成是伤好得最彻底的一个，只是人瘦了一圈，显得更精干了。他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画满了各种标记。
四个人，一人一碗马肉炖土豆，就着冻得像石头的黑列巴，吃得呼呼作响。
“统帅来电报了。”李云龙啃了口黑列巴，含糊不清地说，“让我们就地休整半个月。新兵和装备，后方会陆续送上来。半个月后，准备反攻。”
孙成放下碗，擦了擦嘴。
“华西列夫斯基这次吃了大亏，被我们断了后路，差点全军覆没。我看他短时间内是不敢再动了。这半个月，够我们好好准备了。”
“你小子，别把老毛子想得太简单。”李云龙瞥了他一眼，“华西列夫斯基是头犟驴，他不会认输的。现在大雪封路，他正好可以喘口气，等莫斯科的补给。我敢打赌，他现在正躲在哪个地洞里，憋着更大的坏招呢!”
“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干等着吧?”张大彪问。
“等着?老子什么时候打过干等的仗?”李云龙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抹了把嘴。
“命令侦察连，都给老子散出去!化整为零，穿上白伪装服，给我死死盯着对面的动静!老毛子哪怕是多拉一泡屎，老子都要知道是稀的还是干的!一有情况，立刻上报!”
“是!”
……
一周后，港府。
国防军中央银行的牌子，正式挂在了那栋四层小楼的门口。
同一天，港府所有报纸的头版，都用最大的字号刊登了一则公告:国防军中央银行正式发行新货币解放币。
公告写得很明白:解放币与银元挂钩，一比一兑换，信用由国防军担保，可在国防军控制的所有区域内自由流通。所有市民持有的港币、法币等旧货币，可在三个月内，到指定的兑换点进行兑换，逾期作废。
消息一出，整个港府都沸腾了。
各大兑换点门口，瞬间排起了长龙。人们拿着积攒了一辈子的旧钞，脸上写满了忐忑。
“这解放币，靠得住吗?”
“谁知道呢?国防军的枪杆子就顶在脑门上，你说靠得住靠不住?”
“先换点看看吧，万一以后旧钱真成废纸了呢?”
人群中议论纷纷。有人观望，有人犹豫，但更多的人还是选择加入兑换的队伍。
张肇恒早有准备。
每个兑换点都安排了荷枪实弹的士兵维持秩序。银行职员一遍遍地通过扩音器向市民宣传新货币的政策，解释其稳定性。报纸上，更是连篇累牍地报道新货币给根据地带来的经济繁荣。
几天后，恐慌情绪渐渐平息。兑换工作平稳进行，市场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剧烈波动。解放币，开始在这座城市里流通。
期间，有几家背景不明的小报试图散布谣言，说解放币是废纸、国防军撑不了几天。
还没等谣言发酵，张肇恒的人就找上了门。报社被查封，编辑被逮捕，雷厉风行，毫不手软。
金融战的第一仗，张肇恒打得漂亮。
……
阿美利卡领事馆内，气氛压抑。
威尔逊将一份刊登着解放币新闻的《大公报》狠狠摔在桌上。
“废物!一群废物!”
几个洋行大班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看看!看看人家是怎么玩的!”威尔逊指着报纸，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发行新货币，直接釜底抽薪!我们的银元优势，一夜之间就没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手中掌握的大量银元，冲击港府脆弱的金融市场，制造通货膨胀，让林振东焦头烂额。
可现在，人家直接不跟你玩了。
“威尔逊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汤姆小心翼翼地问。
“不能再等了!”威尔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必须给林振东一点颜色看看!”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有两个方案。”他停下脚步，声音阴冷。
“第一，联合所有英资和美资银行，集中我们手中剩下的所有银元和硬通货，在市场上进行抛售!不计成本地抛售!我就不信，他那个刚刚发行的解放币，能顶得住这种规模的冲击!只要制造出市场恐慌，就会出现挤兑潮，他的银行信用会立刻破产!”
洋行大班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这个方案太冒险了。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万一张肇恒那边早有准备，吃下了所有抛售的银元，那损失的可都是他们自己的真金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