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天青看着周阳，眉眼间的疑惑毫不掩饰。
“你？”一个单音节从她喉咙里滚出来，带着审视。
并不是她不信任对方，而是周阳太年轻了。
医学这东西，没有捷径，全靠经验和时间堆砌。
江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孙若薇，手底下带过多少重症病危，连她都没法打包票贾亮能在短时间内苏醒，更别提明天了。
柳天青手上的笔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明天我会带人过去，”她把笔记本合上，按亮了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
“希望你说到做到！”
顿了半秒，她身子往前压了压，声音低了两个度：
“要不然，我可是有权利以妨碍警方办案的理由，把你弄进看守所待几天的。”
她伸手把桌上的录音设备关掉，收进衣兜，眼睛始终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周阳没被这阵势震慑住，反倒把手里的水杯放下，两手一摊：
“那就请你……拭目以待！”
话说完，他没多作停留，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转身朝门口走。
就当柳天青还看着周阳背影出神的时候。
他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身子停住，转头看了过来。
柳天青以为他还要补充什么线索，下意识坐直。
周阳视线下移，停在她的脚上。
“丝袜不错。”
话音未落，人已经闪身出门，顺手把门带上了。
咔哒。
门锁合拢。
屋子里静得出奇。
柳天青维持着坐直的姿势，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脑子里把刚才那四个字来回过了两遍，才回过味来发生了什么。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腿。
右腿叠在左腿上，鞋尖悬空。
咖啡色的薄丝袜包裹着小腿肚，灯光打在上面，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下一刻脸颊开始发烫，红晕顺着耳根往上蔓延。
这人！油嘴滑舌，没个正形！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手忙脚乱地把腿放下。
动作做完又觉得多此一举，反正人早走了。
做警察这几年，经手的案子多，见过的三教九流也多。
那些带有颜色的玩笑，下流的眼神，她遇到过不少，处理起来轻车熟路，一记冷眼劈过去，再不用废话。
可周阳不同。
他那眼神坦坦荡荡，没有丝毫猥琐，就是随口一句夸奖，偏偏挑在这种谈完正事的节骨眼上，杀了个回马枪。
柳天青抬手揉了揉滚烫的脸颊，靠回沙发背上。
奇怪的是，她居然没产生排斥的情绪。
不仅不讨厌，心底反倒是痒痒的。
z周阳那张脸确实长得好看，轮廓分明，刚才挑衅般笑起来的样子，真有点让人挪不开眼。
而且他身上那种游刃有余的松弛感，在同龄人里极少见。
打住！
柳天青猛地甩了甩头。
她从小性格要强，进了警队后更是把全部精力扑在案子上。
她早就在心里立下过誓言，除非遇到那个能让她心甘情愿、各方面都完全契合的人，否则，她绝不把时间浪费在风花雪月上。
这辈子，大不了就跟事业锁死，为这身制服奉献终身。
周阳这种浑身是谜、还时不时冒出几句调戏之言的臭小子，绝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想到这，她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重新坐回桌前整理案情。
......
周阳走到楼下的时候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曹小玲。
那个住在柳天青隔壁502的女人。周岚并没有查到对方的任何信息。
他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柳天青的对话框。
【帮我注意一下你隔壁502的曹小玲，我总感觉她有点不对劲！拜托了！】
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手机震动一下。
柳天青回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
没有多余的废话。
就当他要进家门的时候，王蓉收摊回来了。
今天人应该不多，所以她比平时早了些。
她穿着一套浅灰色的棉质休闲装。
衣服款式普通，但穿在她身上，反倒把那份成熟女人的丰盈展现得淋漓尽致。
柔软的布料贴合着饱满的胸膛和浑圆的臀线，随着她的走动，布料起伏，勾勒出迷人的曲线。
由于生过孩子，她的眉眼间自带一种柔和的母性光辉。
长发随意地用皮筋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白皙的脖颈处，沾着点汗意。
她一进门口正对上周阳的视线。
四周光线昏沉。
王蓉脸颊“腾”地一下红了，红晕蔓延到耳根。
她慌乱地低下头，细声细气地打了个招呼：“你、你还没睡啊，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不等周阳回话，埋着头就往楼梯口走。
就在王蓉经过他身边的一刹那，周阳长臂一伸，揽住那截柔软的腰肢，稍一用力，将人拉进怀里。
女人身上有股淡淡的油烟和香水的混合味！
“啊！”王蓉短促地惊呼一声，身子跌进一个宽阔结实的胸膛里。
她吓了一跳，两只手抵在周阳的胸口，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
“你别乱来，快松手。”她压着嗓子，声音里带了点哀求。
她是个离过婚的，流言蜚语听得多了，早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
可周阳不一样，他年纪轻轻，连个对象都没有。
大半夜搂在一起的画面要是被人撞见，以后哪家姑娘还愿意嫁给他当媳妇儿。
她双手用力推拒，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周阳的手臂纹丝不动。
“你松开我！”王蓉急了，眼眶泛红。
周阳低头看着怀里女人着急的模样，扬起眉毛，笑了笑。
他单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打开了房门。
动作一气呵成。
房门打开，周阳手腕施力，半抱半拽地将王蓉带进了屋子。
反手一甩，“砰”的一声，防盗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
王蓉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已经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周阳高大的身躯压了过来，单手撑在她脸颊侧面的墙上，将她困在双臂与墙壁之间。
空间变得狭小。
王蓉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套灰色的休闲装在这黑暗中显得更加紧绷。
她不敢抬头，只是紧紧闭着眼，连睫毛都在发颤。
周阳身子前倾，脸越凑越近。
温热的呼吸打在王蓉的鼻尖和嘴唇上。
他微微歪头，淡淡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响起。
“躲了我两天了，怎么......前几天得到我，今天就不打算认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