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苏城。
林晚看着手中的厚厚的资料,头疼欲裂。
“江总真是的,这么短的时间怎么给她找老公呢?又不是菜市场买菜!”
她看到了桌面上的一份投资书,那是一个年轻人今天早上蹲她强塞过来的。
“祝仁?”
林晚查阅了祝仁的信息,发现对方很对自己的胃口:“还是个潜力股呢?长得也帅,是我的菜。先给江总用着,等合约结束,我再收入裙下,人财两得。”
她做了一份祝仁的报告,精简了一些可能有些影响的信息,拿到了江若曦的面前。
江若曦随意扫了一眼:“就他了!”
帝都。
李诗雅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刷着新闻。
一条苏城本地财经新闻突然弹出。
【江氏集团千金江若曦订婚,轰动苏城】
当她看到图片中那个熟悉的男人时,手机“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浑身血液像是冻住,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蜷缩在床上,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结婚……他要结婚了。
那个曾在宿舍楼下,拿着白裙子紧张地对她表白、说喜欢她的少年;
那个在出租屋里,和她一起攒钱、规划未来、说要和她结婚的少年;
那个在雪天里,被她狠心推开、独自站在风雪里的少年……要和别人结婚了。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打湿被褥。
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怕惊动隔壁的同伴。
后悔,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如果当初家里没出事,如果当初没有那三百万债务,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自私地替他做决定,没有放开他的手……今天站在他身边的人,会不会是她?
可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她挣扎着爬起来,眼睛红肿,头发凌乱,直接冲到方瑾办公室。
“团长,我请假。”她的声音沙哑破碎,“我要回苏城。”
方瑾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只轻轻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婚礼当天。
江家老宅张灯结彩,宾客满座,衣香鬓影。
李诗雅混在人群最外围,帽檐压得极低,墨镜遮住所有情绪,只露出一截苍白紧绷的下颌。
她一步步靠近舞台,抬眼望向台上。
祝仁站在那里,一身高定白西装,英俊得让她痴迷。
他身边的江若曦婚纱璀璨,明艳夺目。
可李诗雅只看了一眼,心就猛地一沉,随即涌上无尽苦涩。
她看着台上祝仁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他看江若曦的眼神,没有爱意,没有温柔,没有心动,只有疏离与客气。
而江若曦看他,同样只有沉稳与得体,没有半分少女的娇羞与依恋。
这是一场没有爱的婚姻。
李诗雅心口更疼了。
他本该被真心爱着,本该拥有一场满心欢喜的婚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一个不爱的人身边,演一场冰冷的戏。
她缓缓转身不想打扰,走向宴会厅最安静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浅色长裙、眉眼温柔的女孩,安安静静,不与人交谈,只是望着台上,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落寞与守护。
是苏清禾。
李诗雅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颤抖,一步步走了过去,摘下了墨镜,勉强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清禾,好久不见!”
“李诗雅!你......”
两人来到了外面,冷风裹挟的雪花,令人无法承受。
苏清禾对着李诗雅质问道:
“你为什么要离开他!你知不知道他从那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既然不能陪他走到最后,当初一开始为什么要答应他。”
“明明......明明......”
“明明你才是最先喜欢他的!是吗?”李诗雅直接打断道。
苏清禾震惊地看着李诗雅:“你!”
李诗雅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清禾,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我一直都知道......没办法,所有人都觉得我和他是一对......所以你一直不敢表达自己的心意。”
苏清禾落寞道:“你不懂那种感觉,我甚至觉得自己喜欢他就是一个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
李诗雅笑了笑:“是吗?其实小三又怎么样的?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好!”
“清禾,我知道你一直为了他的事业在拼命,他一定也看在眼里。你们现在面临的困境总会过去的,你要朝前看。我相信,你一定能照顾好他,让他变成从前那个男孩。”
苏清禾看着逐渐消失在雪中的李诗雅,低头看了看手中多出的一本笔记。
“李诗雅,你到底......为什么要离开他!”
紧接着,苏清禾手机收到了一则通知:
【运营审批已通过】
——
李诗雅回到了苏大。
校门依旧,梧桐依旧,连路边那排长椅都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漆皮剥落了几分,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雪还在落,细碎的、温柔的,一片一片沾在她的发梢、肩头,像极了那年开始又结束的冬日。
她一步步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在那一张熟悉的长椅上缓缓坐下。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一帧帧,一幕幕,全是少年人的心动与欢喜。
抬手轻轻拂去长椅上的薄雪,指尖冰凉,心更凉。
曾经,这里是他们爱情开始的地方;如今,这里只剩她一个人,坐在漫天飞雪中,独自凭吊一场再也回不去的旧梦。
“阿仁,我回来了。”
“可是……我再也没有身份,靠近你了。”
看着雪花挂满屋檐,她坐了很久,久到浑身冰凉,久到天色渐暗,久到这场雪,好像要下完一整个青春。
直到路灯亮起,暖黄的光落在漫天飞雪里,她才缓缓抬起头,望向宿舍楼的方向,轻轻笑了笑,笑得眼底全是泪。
再见了,苏大。
再见了,少年。
再见了,我的爱人。
——
故人身畔新人卧,山河白雪我独坐。
白头并非雪可替,遇上已是上上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