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压低手掌，做了个“隐蔽”的战术手势。
身后的新人们迅速猫下腰，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磕磕绊绊地缩进粗壮的蕨类植物根部。
林锋侧身躲在一棵直径足有两米的古树后，眼睛死死盯着百米外的那座哨塔。
那是用粗糙的圆木胡乱捆扎而成的，顶端有个带顶棚的观察台。
按照常理，这种扼守矿区入口的高点绝对会有守卫。
可他在雨幕中观察了整整三分钟，那个狭窄的平台上连个晃动的影子都看不见。
地精太矮了？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
那些蓝皮生物平均身高也就一米二左右，如果正缩在护栏后面偷懒睡觉，从这个角度确实什么都看不见。
他又等了一会儿，直到确认那座塔楼像个死物一样在风雨中摇晃，才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陈浩和赵亮招了招手。
这两个人是目前队伍里最沉得住气的。
陈浩自不必说，像头蓄势待发的黑豹；赵亮则胜在手脚利索，那双细长的眼睛在黑夜里透着股狠劲。
林锋指了指前方的木质围墙，又做了个“包抄”的手势。
两人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地挪到了林锋身边。
林锋没有说话，只用口型吐出一个字。
三人猫着腰，借着半人高的灌木丛和如注的雨幕，像三道幽灵一样贴着地面掠过。
靴子踩在烂泥里发出的“噗嗤”声，被天空中滚过的闷雷轻易掩盖。
来到木墙根下时，一股浓郁的腐烂木头味扑面而来。
这围墙建得极其敷衍，圆木之间甚至能塞进一只拳头。
林锋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木墙，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粗糙质感，心跳却异常平稳。
他顺着墙根向左侧横移，很快，一道由两扇巨大厚木拼成的门户出现在视野里。
门缝很大，但门板纹丝不动。
林锋探出头，飞速扫视了一眼门口。
空荡荡的，没有想象中的拒马，也没有巡逻的地精，只有几个被雨水冲得东倒西歪的空木桶。
他反手握住长刀的刀柄，轻轻推了推门。
木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抗拒声，毫无松动的迹象。
锁住了。
按照地精那低劣的锻造水平，不太可能装上精密的锁头。
林锋脑子里浮现出以前在农村见过的那些老式院门，心里有了数。
他缓缓抽出长刀，锋利的刀尖顺着门缝探了进去。
往上一挑，果然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木条。
门栓。
他手上发力，将刀尖顶住木栓的边缘，一点点向上挪动。
这种细致活儿最考验耐心，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滑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他连眨都没眨一下。
感觉到门栓被顶到了最高处，林锋侧过脸，压低声音对旁边的陈浩说道：“我托住上面的，你来开门。动作慢点，别让门栓掉地上了。”
陈浩点点头，双手扣住门板的边缘，猛地往后一拽。
门没开。
“怎么回事？”陈浩小声嘀咕，刚才那一拉他用了五分力，哪怕是生锈的铁门也该动弹了。
林锋眉头微皱，刀尖再次在门缝里摸索。
很快，他在距离地面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又感觉到了一处阻力。
“这些蓝皮矮子心眼儿还不少。”林锋心里暗骂一声，地精身高有限，为了方便，他们在门下部也加了一道横栓。
“亮子，下面还有一个，你来搞定。”
赵亮立刻蹲下身子，抽出腰间的长刀，如法炮制地顶住了下方的木栓。
“三，二，一……”
林锋在心里默默数秒。
当两个木栓同时被挑离槽位的瞬间，陈浩双臂肌肉暴起，稳稳地抓住了门板，像是在拉扯一件绝世瓷器般，将木门缓缓向内侧拉开。
林锋和赵亮几乎是同时跨步上前，一人一手接住了那两根沉甸甸的木栓，轻手轻脚地放在了旁边的泥地上。
整个过程，除了雨声，没有发出半点杂音。
三人拎着刀，猫着腰钻进了矿区内部。
这里的空间远比在外面看到的要大。
地面被踩得平整且坚硬，到处堆放着散乱的小矿车和铁镐。
在正中央的位置，几座低矮的石木混合建筑正冒着微弱的火光。
林锋打了个掩护的手势，三人贴着建筑的阴影，潜行到了其中一座房子的窗下。
那窗户连玻璃都没有，只钉了几根细木条。
林锋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只眼向里张望。
房间里很暖和，正中间一个巨大的生铁烤炉里火光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炉子上横架着一根木棍，上面穿了一块不知名的肉。
油脂滴在火堆里，滋滋作响，那股焦香味穿过窗户缝钻进林锋的鼻孔，让他原本已经饱腹的胃部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烤炉四周，横七竖八地躺着五个地精。
这些家伙蜷缩在肮脏的干草堆里，肚皮随着呼噜声一起一伏，有的甚至还在梦中吧唧着嘴。
林锋收回视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伸出右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又伸出三根手指，分别指向屋里的目标。
陈浩和赵亮严肃地推了推额头上的水，各自选定了一个方位。
林锋轻轻推开房门。
或许是这些地精对自己的“安全区”太有信心，房门竟然只是虚掩着。
三人踩在干草上，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生怕踩到地缝里藏着的碎骨头。
林锋来到了距离火炉最近的一名地精跟前。
这家伙身上裹着一块破烂的狼皮，蓝色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污垢。
他蹲下身，左手闪电般捂住了对方的嘴，右手紧握唐刀，顺着对方脖颈处的褶皱横向一切。
噗呲。
一股温热且粘稠的液体瞬间溅满了林锋的手背。
地精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映着火光，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与不解。
它疯狂地挣扎起来，短小的四肢在干草堆里乱蹬，但林锋的力量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了它。
片刻后，那股挣扎的力量渐渐消失，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细微漏气声。
另一边，陈浩和赵亮也已经利索地解决了自己的目标。
就在林锋准备起身向下一个房间推进时，靠在角落里的一个地精突然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三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彻底屏住。
林锋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狂乱的心跳声。
那个地精抓了抓屁股，嘴里又咕哝了一声“肉……我的……”，然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再次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林锋长出一口气，感觉到背后那层湿透的衣服被冷汗浸透，变得冰凉透骨。
他对两人点点头，刀尖指向了最后的两名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