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坑洞边缘还在冒着细微的白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臭味和焦糊味混合的怪异气息。
林锋看着刚赶制出来的一批微型飞艇维修箱,将这些泛着金属冷光的箱子一一分发了下去。
“每艘舰分配15个,立刻开始舰体抢修!优先堵住漏风和受力结构的关键受损点!”林锋的声音通过舰队频道传达到每个舰长的耳中。
紧接着,他单独打开了4号舰的私聊频道。
“4号,把这个拿去给伤员。”他点击发送,将一瓶泛着淡淡冰蓝光泽的纯净水交易了过去。
处理完这些,林锋的视线回到北冥号本身的系统界面上。
林锋点击修复随着他的确认,地板上的维修箱化作一道道无形的修复能量没入北冥号里。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重塑声和机括接合的咔嚓声,那些触目惊心的抓痕和酸液腐蚀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平、固化。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抢修中度过。
半个小时后,外面的风雨依旧,但整个舰队的飞行姿态明显平稳了许多。
除了装甲表面还残留着新旧交替的色差外,绝大多数飞艇的结构问题都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林锋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可目光扫过舰队频道,各舰长接连发来的补充弹药请求,又让他心头一沉。
这大概是他打过最窘迫、也最硬气的一场仗。
为了消灭那些小的章鱼,北冥号以及各舰加特林机枪早把子弹打成了空壳,弹药箱底比脸都干净;炮弹也所剩无几,如果这时候再从云层里钻出一只同样体型的怪物,整个舰队除了撞击就只能干瞪眼。
“这仗打得太惨烈了……”林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了一眼空间戒指角落里那堆积如山的防酸性皮革。
那九千多张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厚重皮子,是这次搏命换来的唯一安慰。
要不是最后关头他在“天道酬勤”系统的翻倍加持下爆出这么多材料,这波简直是亏到了姥姥家。
不过,危机也是转机。
林锋的目光突然盯上了空间戒指另一侧静静躺着的二十多张图纸。
毫不犹豫地将这二十多张普通图纸拖入合成栏。
随着一阵绚烂的光芒闪过,系统提示音响起:【合成成功,获得卓越品质加农炮图纸x3】。
“天道酬勤被动触发!随机翻倍奖励生效!”
当光芒散去,林锋的空间戒指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42门崭新的卓越品质加农炮。
炮管闪烁着幽暗的寒光,炮尾结构比之前的粗大了一圈,更关键的是,每一门炮的旁边都整齐码放着与之配套的弹药箱。
他立刻将北冥号上的加农炮换成这批新家伙。
随后,他将剩下的加农炮和弹药打包,通过交易频道逐一分发给各舰的舰长。
“都把旧炮换下来!”
至于加特林机枪的弹药问题,林锋的方法简单粗暴。
他在工作台前——不停地制造新的加特林机枪。
因为每次造出新枪,系统都会附赠一个基数的初始弹药链。
做完这一切,林锋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推开了观察室舱门。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林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盒早就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香烟。
他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啪”地一声打着火石。
伴随着深深的一大口吸气,浓烈的烟雾迅速充盈了肺部。
“呼——”林锋仰起头,将灰白色的烟雾用力吐出,看着它们在舱顶缓慢散开。
身体的疲惫暂时被尼古丁压制,但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却没有松开。
这场仗赢得太悬了。
林锋在脑海中一遍遍复盘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首先,维修物资的极度匮乏。
战斗中现造微型维修箱简直就是拿命在开玩笑。
这种不留后手的习惯必须改掉。
其次,火力阈值的严重不足。
面对体型超过认知极限的怪物,现有的火炮和机枪就像是在刮痧。
哪怕现在换了卓越级加农炮,真要是再遇到那种皮糙肉厚的主儿,依然只是在延迟死亡时间。
他不能每次都指望靠放毒或者磨洋工来耗死对方。
必须寻找更具毁灭性的重火力。
最致命的一点:信息差。
战斗打了大半天,整个舰队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射,付出了几名船员重伤的代价,他才偶然发现怪物的弱点在眼睛。
如果在接敌的最初几分钟就能勘破弱点,弹药消耗和战损至少能降低三分之二。
想到这里,林锋夹着烟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
之前在云海之上时,他凭着系统这个“外挂”和舰队初期的装备优势,一路摧枯拉朽,虽然也有过惊险,但内心深处其实是有几分轻敌的。
可刚才那只怪物用八条触手狠狠抽醒了他。
在这个世界里靠运气和单一的挂是活不长久的。
他必须要把目光放得更长远,在危险到来前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漏洞全都堵上。
只有这样,他才能带着老婆孩子,带着这支舰队一直走下去。
将烟头用力按灭在烟缸里,林锋用力揉了揉脸颊,把那些疲惫和自我反思暂时压进心底。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股冷静与果断重新占据了眼神的主导。
仗打赢了,检讨可以自己私下做,但士气必须立刻提起来。
林锋点开舰队的全频语音频道,清了清因为抽烟而有些沙哑的嗓子:“各舰注意,我是林锋。刚才这仗大家都拼得不错,咱们又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条命。”
频道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着这位指挥官的话。
“为了庆祝大伙儿能在这种绝境里活下来,今晚咱们加餐!”林锋的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笑意。
紧接着,林锋报出了这次的菜品:“海鲜、蛇肉、自热火锅、啤酒、水果罐头,还有香烟。”
话音刚落,原本死寂一片的舰队频道瞬间炸开了锅。
狂野的欢呼、此起彼伏的口哨,还有人放声大吼,将压抑已久的喜悦尽数宣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