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空港上,舰队的船员们如标枪般肃立,手始终按在武器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异族生物。
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压力,连风声似乎都凝固了。
林锋就站在原地,指尖规律地敲击着刀柄,那“笃笃”的轻响,敲在管事豺狼人的心上,比任何威胁的话语都更令人胆寒。
大约过了半小时,不夜城的方向终于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几个身材魁梧、穿着制式皮甲的豺狼人卫兵,簇拥着一个人,快步朝空港走来。
被簇拥在中间的,正是陈浩。
林锋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陈浩看起来……没什么大碍,没缺胳膊少腿,走路也稳当。
只是,他身上的衣服换了。
不再是之前的那身衣服,而是一套明显带着不夜城风格的、料子不错但有些宽大的异族长袍,颜色倒是挺鲜艳,跟他平时的气质格格不入。
他之前的衣服呢?
林锋的眼神微微沉了沉,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迈步迎了上去,赵亮紧随其后。
“浩子!”赵亮忍不住先喊出了声,声音里带着急切。
陈浩抬起头,看到林锋和赵亮,脸上挤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些复杂的情绪,有庆幸,有尴尬,还有一丝……狼狈?
他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加快脚步走到了林锋身边。
林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或被禁锢的痕迹,气息也算平稳。
他拍了拍陈浩的肩膀,没有追问,只是低声道:“回来就好。”
然后,他抬眼,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那几个护送陈浩回来的豺狼人卫兵,以及跟在后面、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管事。
“人,我收到了。”林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现在,该说说赔偿了。绑架我的人,你们不夜城,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
为首的豺狼人卫兵队长上前一步,他比管事的气势要足一些,但也带着明显的忌惮。
他微微欠身,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谨慎:“尊敬的阁下,对于您部下遭遇的无礼冒犯,我们深表歉意。绑架者已经找到,并承认其行为。关于赔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绑架者家族,在城内略有势力,但目前……他们家族的流动晶核,近期都已用于购置一批奴隶资产,暂时无法拿出等值的晶核进行赔偿。他们表示,愿意用一部分奴隶作为赔偿,或者,请您在此稍候数日,他们筹集晶核后立刻奉上。”
“奴隶?”林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斩钉截铁,“我要奴隶干什么?”
卫兵队长似乎早有预料,继续道:“那么,阁下需要等待几日?他们筹集晶核需要时间。”
等待?
林锋心中冷笑。
在这不夜城多待一天,就多一分不可预测的风险。
今天能掳走陈浩,明天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麻烦?
夜长梦多。
他快速权衡利弊,眼神扫过旁边欲言又止的陈浩和一脸不忿的赵亮。
“……算了。”林锋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语气依旧强硬,“等会带我去看看那些奴隶。我亲自挑。”
他转头对陈浩和赵亮道:“赵亮,你先回北冥号。”
陈浩似乎想说什么,被林锋用眼神制止了。
回到北冥号的观察室,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气氛才稍微轻松了些。
林锋看着还在扯身上那件“奇装异服”、显得浑身不自在的陈浩,忽然笑了笑,语气带着调侃:“可以啊,浩子。出去一趟,衣服都换了。怎么,那女豺狼人还挺‘体贴’?”
陈浩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有些气急败坏:“锋哥!你可别提了!我差点就……就贞洁不保了!”
“噗——”旁边的赵亮直接笑喷出来,捂着肚子,“贞洁不保?浩子,不是吧?那女豺狼人难道真对你……”
陈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闭嘴!你是没看见,那眼神,啧啧……我能对一只哈士奇有什么想法吗?”
“哈士奇?”赵亮笑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快出来了,“没准是只长得特别漂亮的哈士奇呢?人家那是热情奔放,不懂欣赏!”
陈浩气得想去捶他,被林锋拦住了。
“行了行了,”林锋脸上也带着笑意,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没出大事就好。那身衣服回头扔了,晦气。”
陈浩用力点头,心有余悸:“必须扔!下回再有这种‘好事’,赵亮你去,我帮你守门!”
“我可去你的吧!”赵亮笑骂。
说笑间,气氛彻底松弛下来,之前那点惊魂的阴影似乎也被冲淡了不少。
林锋收起笑容,正色道:“浩子,你留在船上休息,顺便盯着点。赵亮,你跟我走一趟,去挑‘赔偿’。”
“挑奴隶?”赵亮挠挠头,“锋哥,咱们真要啊?”
“总比在这干耗着强。”林锋道,“去看看再说,总归是笔‘赔偿’,不能浪费了。”他想了想,补充道,“去叫上铜须带上几十个矮人,跟我们一起去。”
很快林锋就带人跟着那些豺狼人去挑选奴隶。
他们穿过不夜城,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来到一个独立的山洞里,林锋看到山洞里开凿出来一个个小山洞,小山洞前面被木栅栏挡着,里面关着好多的奴隶,各种种族的都有。
昏暗的岩壁渗着潮湿的水汽,洞内光线昏暗,仅靠几盏摇曳的燃油灯勉强照明。
栅栏后的各族奴隶蜷缩在一起,有一些瘦弱的地精,也有身形纤细的翼族幼体,还有几名美丽的精灵族人,个个面色麻木,眼底满是惶恐与绝望。
豺狼人的几个看守站在一旁等候,示意林锋随意挑选。林锋缓步前行,向一个个的洞里看去。
林锋看着看着,就听到赵亮在一个山洞前喊道:“锋哥,这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