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往地上啐了一口，枪口还指着那条蛇形异种的尸体，嘴里骂了一句：妈的，让你打我，还他妈的偷袭我。
话还没骂完，余光里又窜出十几道灰白色的影子，从右侧的碎石堆后面冒出来，朝北冥号的方向疾驰而来。
林锋瞳孔一缩，猛地拍了一下舷窗框：浩子、亮子！
十一点方向，先干死它们！
他把刘易斯轻机枪往左一甩，枪口压低，对准那群正在蓄力的蛇形异种就是几个短点射。
第一梭子扫过去，打在最前面那条蛇形异种的脊背上，子弹钻进皮肉的声音像是拿铁锤砸进湿泥里，那东西的身体猛地弓起来，翻了两个滚，不动了。
后面的蛇形异种受了惊，分流往两边散开，但林锋的枪口追得紧，又是一梭子撂倒两条。
陈浩和赵亮几乎同时把枪口调转过来，三挺机枪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往那片蛇形异种身上倾泻弹雨。
赵亮打得很急，弹壳从抛壳口往外蹦，叮叮当当地落在甲板上，很快积了一小堆。
那十几条蛇形异种还没来得及张开嘴喷射骨刺，就被交叉火力覆盖了，灰白色的躯体在弹幕里被打得翻滚。
但林锋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下方的狗形生物又涌上来了。
这一次数量更多，黑压压一片从远处漫过来，像潮水一样推过被炮弹犁过的焦土，前爪刨着地面，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北冥号上，矮人炮手们把炮窗的盖板一推，不再往炮膛里塞炮弹，而是拽过旁边的机枪架了上去。
这些矮人个头不高，胳膊却粗得跟大腿似的，把机枪往支架上一摁，铜扣一挂，枪口直接对准了下方。
嘚嘚嘚嘚——
十几挺机枪同时开火，矮人们的手指扣着扳机不放，枪管震得支架都在晃。
密集的弹幕从甲板两侧倾泻下去，像两把铁梳子从下往上刮过狗形生物群，最前面一排被打得浑身冒血洞，惨嚎着翻倒在地，后面的踩着它们的身子继续往前挤，但矮人们的机枪火力太密了，一排接一排地往下收割，狗形生物的尸体很快在北冥号下方堆出了一层。
蛇形异种也没能幸免，几条想从侧面绕过来的蛇形异种刚露头，就被矮人的机枪扫成了碎段。
北冥号周边的狗形和蛇形生物在急剧减少。
林锋头顶上不时传来几声巨响，轰——轰——的声音从上方炸开，震得脚下的甲板都在抖。
203毫米双联装主炮还在持续轰击那些猛犸巨兽。
林锋抬眼往远处扫了一眼。
远处地面上，猛犸巨兽群已经被炸得稀烂，十几头里倒了一半多，有的侧翻在地，长牙折断在泥土里，腹部的暗红色内脏拖了一地；有的被炮弹正面命中，半个脑袋都被轰没了，庞大的躯体还保持着往前走的姿势，却已经不动了。
但剩下的几头还在往前碾。
它们的身上挂着弹痕和碎石粉，岩板表皮被炸裂了好几处，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组织，黑色液体顺着裂口往外渗，但那些巨兽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步一脚地震着地面，朝壕沟的方向推进。
最前面那头走得最快，胸口的弯刃在胸前微微抖动，每一步都带起一小片碎石。
它走到壕沟边上时，没有减速，前脚直接往前迈——
踩进了壕沟里。
那只粗壮的前脚陷进了层层叠叠的尸堆中，整个身子因为惯性往前倾，另一只前脚来不及撑住地面，庞大的躯体地一声栽倒在地，胸口的弯刃插进泥土里，犁开一道长长的沟。
它挣扎着想翻身，四肢在尸堆里刨动，把壕沟底部的尸体蹬得四散飞溅，但身体太重了，前腿陷得太深，怎么也撑不起来。
天上的一艘战舰侧面主炮正好对准了它的腹部。
炮手没有犹豫，操纵杆一推。
轰——
两发炮弹从侧面钻进它的肚子，在里面炸开。
整头巨兽的腹部被炸得稀碎，暗红色的内脏和黑色液体混着碎肉喷了一地，它的四肢猛地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紧接着又有一头猛犸巨兽踩进了壕沟。
这一头体型更大，前脚踩进尸堆时，它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但没有摔倒，另一只前脚也紧跟着踩了进去。
两只前脚全部陷在尸体堆里，尸体被踩得变了形，黑色的血从尸堆缝隙里往外挤。
它想往前迈，但后腿使不上劲，前腿陷得太深拔不出来，整个身子就卡在那里，四肢在原地刨动，把壕沟边缘的泥土蹬塌了一片，却动弹不得。
矮人们的机枪还在持续喷射火舌，北冥号下方的狗形生物已经所剩无几，被矮人机枪手一个点射就撂倒了。
蛇形异种更少，偶尔从碎石堆后面冒出一两条，还没来得及鼓喉咙，就被密集的弹幕扫成了碎段。
林锋这才从舷窗前退了半步，扭头往四周看了看。
北冥号周围的威胁基本清了，但其他飞艇的情况不太乐观。
左侧那艘飞艇周围还围着一大圈狗形生物，舷窗里伸出来的枪管在不停喷火，但子弹显然不够用了，射击的间隔越来越长。
再远一点的那艘飞艇更惨，狗形生物已经扑到了艇身上，爪子抠着装甲板的缝隙往上爬，舷窗里有人在用机枪往外打，但角度不够，打不到爬到侧面的生物。
有人干脆打开舱门，抄起一根铁管冲出去，对着爬到半腰的狗形生物就砸下去，狗形生物被砸得惨嚎一声滚落，但后面又扑上来两只。
林锋皱了下眉，把机枪往肩上一甩，大步朝左侧那艘飞艇的方向跑去。
他跑到北冥号左侧的舷窗，把机枪架在窗户上，对准那艘飞艇外围的狗形生物群就是一梭子。
打在狗形生物的脊背上，血肉飞溅，最前面的几只被冲击力掀翻在地。
他又调转枪口，对准那艘飞艇侧面装甲上正往上爬的三只狗形生物，三个短点射，每一下都打在头部，颅骨碎裂的声音隔着几十米都能听见，那三只生物的前爪一松，从艇身上摔了下去。
那艘飞艇里的人显然注意到了火力支援，有人从舷窗里探出头来朝林锋的方向喊了一声什么，声音被炮声盖住了，听不太清，但能看见他在挥手。
林锋没有多停，把枪口重新对准外围还在涌动的狗形生物群，继续扫射。
天上的飞龙已经所剩无几，原本遮天蔽日的黑影现在只剩零散几只还在盘旋。
更多的双联装机枪开始转向地面，原本对着天空的双联发机枪塔一个个压低，对准了地面上还在涌动的生物群，密集的弹幕从多个方向同时倾泻下去，把那些狗形生物和蛇形异种打得节节败退。
就在林锋换弹匣的间隙，他的视线无意中扫过远处战场边缘的碎石坡。
那里站着几个身影。
不高，身形偏瘦，耳朵尖长，皮肤偏白，穿着简陋的皮甲。
精灵族人。
他们站在碎石坡顶上，没有靠近，只是往下看着战场，目光在狗形生物群和飞艇之间来回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