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没几步，一阵嘈杂的嚷嚷声从前方传来，林锋脚步顿了一下。
前方空地边缘排着一条长队，少说有二十来号人，个头都不高，粗壮的胳膊裸露在外，皮肤黝黑粗糙， 清一色全是矮人。
队伍挪动的速度很慢，但从队首方向不断传来的一声叫唤，接着就是一阵哄笑和拍巴掌的声音。
林锋顺着队伍往前走，到了队首才看清怎么回事。
一个三十来岁的人类船员蹲在地上，面前生着一堆火，火里插着根铁条，那根铁条变热后。
他左手抄起铁条，右手摁着一个矮人的脑袋，把铁条贴着矮人的头发往下压。
嗤——
一股焦糊味冲上来，白烟从铁条接触头发的位置往外冒，那个矮人龇牙咧嘴地了一声，但脑袋没躲。
铁条拿开，那矮人的头发弯弯曲曲地卷在头皮上，像是一层羊毛贴着脑壳。
矮人伸手摸了一把，摸到那些卷曲的毛发之后眼睛亮了，嘴巴咧开露出满口黄牙，然后就往后面排队等候的那些矮人堆里扎。
他挤到同伴中间，脑袋往人家脸前凑，手指一个劲地拍自己的头顶，嘴里嚷着什么林锋没有听清楚，但那个得意的劲儿都看得出来。
后面排队的矮人纷纷伸脖子来看，有几个已经等不及了，往前挤了两步，催着那个船员快点。
林锋站在旁边看了几秒，正准备走，余光扫到北冥号舱门的方向。
三个矮人从舱门口走出来，手里各自拿着一把剪刀，剪刀的刀刃在日光下反着白光，是新打的，刃口还没磨去毛刺。
三个矮人一路小跑到那个烫头的船员跟前，把剪刀递过去。
那船员接过一把，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拇指压着刀刃试了一下锋利程度，然后转手捏住一个刚烫完头的矮人的脖领子，剪刀张开卡进那堆卷曲的毛发里。
咔嚓咔嚓几声，碎发簌簌地往下掉，落在那个矮人的肩膀和前襟上。
那船员剪了几下，退后半步看了看，点了点头，又拿剪刀在矮人头顶修了两刀，拍了一下矮人的后背。
矮人站起来，伸手在头顶摸了一圈，摸到短了一截的头发之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比刚才烫完头笑得还大声。
林锋想了想，他的头发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没剪过。
他转过头，苏沐晴正牵着暖暖的手站在旁边，暖暖嘴巴上还沾着酱，手里捧着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眼睛盯着那边烫头的矮人看，嘴巴张着忘了嚼，若昕站在另一侧。
老婆你先带孩子们逛逛。林锋说。
苏沐晴看着林锋那头发已经很长了，你去吧，剪短点，下次剪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林锋道：“好，剪短点。”说完他就走到队尾站住了。
那个烫头的船员手脚很快，铁条在火里烧一烧，拿出来往脑袋上一压，一声白烟冒起来，拿开，下一个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一个，不像地球上烫个头动辄两三个小时。
矮人一个接一个地烫完走开，队伍往前挪的速度不算慢。
轮到林锋的时候，那船员正把铁条往火里插，抬头看见站面前的是个人类，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也要烫头？他问，手已经把铁条往外抽了一半。
林锋摇了摇头：不烫，剪头。剃短一点。
那船员了一声，把铁条扔回炭火里，从地上捡起那把剪刀，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林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那个船员绕到他身后，一只手摁住林锋的头顶，剪刀从后脑勺开始往上推。
咔嚓咔嚓的声音贴着耳朵响，碎发从后脖颈往下滑，有的掉在衣领上，有的顺着脊背往下滚。
前后不到五分钟。
那船员退后一步，把剪刀放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发。
林锋站起来，伸手从后脑勺摸了一把，长度刚好。
他从腕上的空间手镯里往外掏，掏出来三盒自热火锅，摞在一起递到那船员面前。
那船员伸手接过来的时候眼睛瞪了一下，低头翻过来看了看包装上的字，喉咙动了一下。
这……这啥？
自热火锅，加水就能煮。林锋说。
那船员捧着三盒火锅，指节在包装盒上捏了捏，嘴巴张了两回没说出话来，第三回才蹦出来一句：谢、谢了！
林锋摆了摆手，转身往北冥号的大摊位走去。
到了摊位跟前，陈浩站在左边，手插兜里跟一个来换武器的人说着什么。
林锋走过来的时候，陈浩刚好抬头，眼睛在林锋脑袋上停了两秒。
嚯。哥你剪头了？
精神了啊。在哪弄的？
林锋伸手往远处那条还在排队的方向指了一下。
陈浩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矮人的队伍还没散，的烫头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陈浩收回目光，跟赵亮对了一下眼神。
哥你帮看一会。陈浩说，两人就向着剪头的地方跑去了。
林锋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队伍末尾，转回来在摊位后面蹲下，两手搁在膝盖上。
摊位前来的人没断过。
一个接一个地过来看摊位上的物品，啤酒、香烟、茶叶、防酸雨伞…。
小蕊已经忙不过来了，林锋只好帮着忙活起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过去了。
林锋看了看倒计时的时间，通知所有人将剩下的壕沟和拒马弄完后回去休息。
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七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