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身影在风雪中迅速被吞没,只留下几串很快就被新雪覆盖一半的脚印。
领头的是个叫巴图的兽人,他比同伴更瘦小些,但眼神活络,脚步也轻。
树林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沉重的呼吸和靴子踩进雪里又拔出的闷响。
走了没多久,那片令人不适的区域就再次出现了。
挂在树上的兽人尸体,经过一夜风雪,几乎完全被透明的冰壳包裹,成了形状怪异的冰雕。
几个年轻的兽人脸色发白,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巴图也觉得喉咙发紧,但他强迫自己扫视那些冰封的树木和灌木,确认没有异常的活动迹象。
他打了个手势,队伍加快速度,想要尽快通过这片死地。
穿过冰尸区,雪更深了,行进变得极其艰难。
每一步都耗费巨大体力,呼出的白气在眉毛和皮帽边缘迅速凝成白霜。
他们不得不轮流在前面开道。
时间在枯燥而痛苦的跋涉中流逝,大约快一个小时后,树林的边缘终于出现在前方。
巴图示意大家趴下,他自己则匍匐到一丛低矮的、挂满冰溜的灌木后,小心翼翼地拨开枝条,眯起眼睛望向前方。
那艘飞艇轮廓就在不远处。
而在飞艇前方,
躺着许多姿态各异的兽人尸体,有些仰面朝天,四肢摊开;有些趴伏着,脸深深埋进雪里;还有些侧卧,蜷缩着身体。
尸体身上都有明显的弹孔,周围的雪地被染得更深。
没有活动的人影,没有声音,只有风雪无声地覆盖这片刚刚发生的屠杀场。
巴图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五十个精锐……全完了。
他不敢再看,也顾不上去数到底有多少具尸体。
他快速缩回身子,对上身后几张同样惨白的脸,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哑的气音说道:“撤!快撤!原路返回!”
没有任何犹豫,几个兽人连滚带爬地转身,沿着来时的脚印,拼尽全力往回赶。
当他们终于踉踉跄跄地冲出树林边缘,看到旗舰那庞大的、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轮廓时,几乎虚脱。
舱门打开,他们几乎是跌进了温暖的舱内。
索加立刻得到了消息,快步赶来。
看到战士们失魂落魄、浑身挂满冰凌的样子,他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彻底坐实了。
“说!看到了什么?”索加的声音低沉,压抑着风暴。
巴图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首领……都、都死了……我们的人……全倒在那艘飞艇前面了……雪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我们不敢靠近细看,但、但数量对得上,恐怕……恐怕一个都没跑出来……”
索加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跳动。
“不可能!”他低吼道,拳头砸在旁边的金属舱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就那艘被打残的飞艇,怎么可能杀死我五十个装备精良的战士!阿奎也不是废物!”
另一个稍微冷静些的兽人喘着气,补充道:“首领,我……我们觉得,可能不全是他们太厉害。是那雪……雪太大太深了,走一步都费半天劲。我们的兄弟在那种地方进攻,速度起不来,也没处躲……简直、简直就像是站在原地给人当靶子打……”他回忆起那铺满尸体的雪原,打了个寒颤。
索加猛地扭头看向舷窗外。
外面依旧是白茫茫一片,狂风卷着雪片,视野极其有限。
雪确实在下,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停过。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金属窗沿上敲击着,发出“嗒、嗒”的轻响,在寂静的指挥舱里格外清晰。
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被算计的憋屈在他胸中翻滚。
五十个战士,加上之前损失的,他带来的力量已经折损近半。
这口气,他索加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对……是雪的原因。”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确认仇恨的目标,“但是我的人,不能白死!”
他转过身,声音冰冷道:“等我们离开这片鬼地方。我一定要找到他们,让他们用血来偿还!”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锋已经起身。
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出卧室,却发现伊森已经在忙碌。
“怎么不多休息会儿?”林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伊森抬头,露出一个略显疲惫但精神不错的笑容:“睡不着了,锋哥。感觉已经没事了,不能总躺着。”
林锋看了看他,发现伊森的体质竟然没有达到一级。
他从手腕上的空间手镯里取出两个小玻璃瓶,递了过去。
“行,既然你精神好。这个给你,算是这次行动的奖励。”林锋把瓶子递到他面前,“这瓶是一级体质药剂,这个是二级体质药剂,你按顺序用,间隔六个小时。”
伊森愣了一下道:“锋哥,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有一个好身体,以后才能做更多的事。”
伊森用力握紧瓶子,感激的道:“谢谢锋哥!我一定好好干!”
林锋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走向观察室。
观察室的窗户外面,风雪依旧,鹅毛大雪簌簌落下。
林锋调出系统界面,看着那个醒目的倒计时。
【离岛倒计时:02:17:33】
时间不多了。
他点击的对话框周凯。
通讯很快接通,那边传来周凯略显疲惫但依旧清晰的声音:“大佬。”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林锋问。
“不太妙。”周凯的声音压低了些,“昨天兽人派了五十个过来,被我们解决了。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大佬,如果您出手,能帮我把那边的兽人麻烦彻底解决吗?报酬方面,我们一船人都可以给您打工抵债,直到还清。”
林锋沉吟片刻。
兽人舰队是个麻烦,再说周凯是个有能力的人,值得拉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