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回头死死盯着。
现在光是敏捷型丧尸就有上百只……之前八十个人的队伍要是撞上这种阵仗，恐怕连一轮都撑不住，眨眼就得被撕碎。
“都抓紧了！”铜须吼道。
蒸汽车的引擎发出尖啸，排气管喷出的白汽拉成长长的飘带。
前面的废墟少了，路变得开阔。
铜须把油门踩到底，车身颠簸得像要散架，车轮碾过碎石和冻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公里。
八百米。
五百米。
伏击圈的轮廓在视野里迅速放大——半弧形排列的蒸汽车，车上架着的机枪黑洞洞的枪口，还有车后严阵以待的人影。
铜须他们的蒸汽车像一头发疯的铁牛，猛地冲过埋伏点，然后松油门转了一圈，斜着停了下来。
车还没停稳，铜须就一把推开车门跳下去，铁花紧随其后。
此时，机枪打响了，三十多挺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泼水般扫过伏击圈前沿的开阔地，枪口焰连成一片跳动的橘红色。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敏捷型丧尸，脑袋和胸口同时爆出黑血，前扑的姿势僵在半空，然后软塌塌地栽倒。
后面的丧尸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冲，但迎接它们的是更密集的弹雨。
子弹打在冻土上，噗噗作响，溅起一簇簇雪粉和泥点。
丧尸的嘶吼声被枪声压得支离破碎，只剩下短促的、被掐断的喉音。
不到二十秒。
开阔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丧尸的尸体，黑血在雪地上晕开大片大片的污渍。
最后几只还在抽搐的，也被补射的子弹钉死在地上。
铜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咧嘴笑了：“痛快！”
铁花看向那片尸堆，粗略数了数，心跳还在怦怦地撞胸口。
就在这时，城市深处传来闷响。
咚……咚……咚……
声音很沉，很有规律，每一下都让脚下的地面跟着微微发颤。
林锋站在一辆蒸汽车的车顶，举着望远镜，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镜头里，城区的废墟轮廓在晃动，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从建筑群的阴影里走出来。
先露出的是肩膀，宽得像堵墙。
然后是脑袋，畸形地肿大，皮肤呈青灰色，表面鼓胀着扭曲的血管。
它一步步挪出阴影，整个身形暴露在灰蒙蒙的天光下。
太高了。
旁边的两层废楼，只到它腰的位置。
它每迈出一步，地面就震一下，废墟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落。
“操……”林锋放下望远镜，眉心拧紧。
这不是普通的巨型丧尸。
个头比他见过的最大的还要大上几倍，而且移动速度不慢，正朝着伏击圈这边，直线碾过来。
“老大！”铜须也看到了，嗓门扯得老高，“那玩意儿……咋整？”
林锋没回答，扭头看向炮位。
十门75毫米速射炮已经调整好角度，黑洞洞的炮口微微上抬，对准了远处那巨大的身影。
“所有火炮。”林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瞄准它的脑袋。”
炮手们屏住呼吸，眼睛贴在瞄准镜上。
巨型丧尸又近了一百米。
它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滚动的咆哮声，加快了脚步。
地面震动得更厉害了。
“开火。”林锋说。
轰轰轰轰——！
十门炮几乎同时喷出火光。
炮弹拖着尖锐的破空声，划出弧线，精准地砸向那颗畸形肿大的脑袋。
爆炸的烟团和碎肉块同时炸开。
巨型丧尸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左半边脸被炸得稀烂，黑红色的浆液像喷泉一样飙射出来。
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但没倒。
它稳住了，剩下的半边脸扭曲着，独眼里爆发出狂暴的凶光。
它低下头，用肩膀顶着，更疯狂地朝着这边冲来，速度居然比刚才还快。
“真他妈硬。”林锋骂了一句。
他转身，冲着炮位吼：“持续射击！打它的头！我就不信轰不烂它！”
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第二发。炮弹上膛，击发。又一轮齐射。
这一次，炮弹大部分都砸在了那颗残缺的脑袋上。
爆炸的火光和烟尘把它整个笼罩住，碎肉和骨头渣子四处飞溅。
巨型丧尸冲出烟尘，脑袋已经缺了大半，只剩下一小团模糊的血肉挂在脖子上。
可它还在冲。
机械地，迈动着粗壮得像石柱的腿，一步，又一步。
脚掌踩在地上，留下深坑。
“继续打！”林锋眼睛盯着那怪物，手在身侧握成了拳。
第三轮炮击。
第四轮。
炮管打得滚烫，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金属烧焦的气味。
炮弹像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倾泻在那具庞大的身躯上。
终于，在距离伏击圈前沿不到三百米的地方，巨型丧尸那残缺的脑袋，彻底被后续的炮弹打成了漫天飞溅的黑色碎片。
它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晃了晃，像一座倒塌的山，轰然向后仰倒。
咚——！
大地剧烈一颤，溅起的雪泥扑了前排船员一脸。
寂静了两秒。
然后，欢呼声从各个车后面爆发出来。
铜须跳着脚，挥舞着拳头，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林锋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紧绷的肩膀刚松下来一点。
“老大！老大！”
老烟枪连滚带爬地从城市里跑过来，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他扑到车边，手指着城市的方向，喘得说不出完整句子。
“不……不好了……”
林锋心里一沉：“说！”
老烟枪咽了口唾沫，手指还在抖：“城里……城里的丧尸……好像……好像全奔这边来了！”
他吸了口气，语速飞快：“我刚用望远镜看……光是那种敏捷的，就黑压压一片，少说几百只！还有更多……个大肚子丧尸，它们从各个街道里涌出来……全朝着咱们这方向！”
林锋的脸色彻底冷了下去。
他抓起望远镜，再次看向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