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遥把一块空白从日程上划掉了。
“这儿也不能用。”
江临刚从江城回北京，七月二十一日上午到了地面支持点，看她指着那一段，问是不是又接进了别的观测。
“人下班，机器还要做原来排好的工作。”
宋遥转过屏幕，让他看台站发来的安排，空白只出现在他们这份联合日程里，台站自己的表上，那一晚已经被不同任务分开。
贺长庚坐在另一侧，听到这里，让她把对方真正能拿出的时间留着，先别从整夜里挑自己想要的地方。
江临将已知条件展开。
尘眼一号在自己的轨道上，平台已经有固定任务，能够安排的姿态变化与资料接取各有时间，地面几处观测点则受天区位置、既有课题和当班人员制约。
他们准备对一组普通入射群体做新的联合观测，关心的是不同位置与取向留下的统计变化怎样接合，已有的速度、方向和仪器响应在比较中各有用途。
宋遥先把各方给出的实际时段并排放好。
最容易凑齐的那一小段里，有两处几何关系过于接近，对当前还想分开的几种连接提供不了多少新增区别，另一个更有用的位置，却在最先那套顺序里接不上。
江临沿天区和轨道图看了一会儿，将前沿配对的方法放回实际允许的观察里。
他先找那些会让几种候选连接显出差别的位置，再沿现在真正能到的条件去接，每一条可用路线从哪段开始、后面还能够看到什么，都一起留在屏幕上。
贺长庚将自己那边能提供的方向与速度参照放进来，提醒宋遥保留当前所覆盖的群体和选择条件。
雷达取得的轨迹有自己的粒径响应，尘眼的膜面记录来自另一段实际能探测的范围，两边放进同一批群体模型比较时，原来的取样条件仍留在各自资料里。
江临沿这些已知范围将无助于当前区分的组合移到旁边，剩下的几条路线里，有一条并不要求所有位置在同一刻同时占用。
它先接已经能取得的一段，再利用后面的另一处约束，让共同模型中的几种连接沿两个阶段逐渐分开。
宋遥将它展开，看见中间有一段仍然缺着，抬头问那处地面安排有没有可能提前。
贺长庚拿起电话，直接找当晚负责的人。
对方听完时间，告诉他前面那一段是自己的长期课题，既有观测要接一份已经持续了很久的样本，错开以后，前后的记录就不好比较。
贺长庚让对方把那一段先留住，把剩下真正能调整的部分发来。
几分钟以后，新安排出现在宋遥的屏幕上。
对方能换的是两项工作之间的先后，有一段并不必等原来最后那个准备结束，若早点完成另一处设备操作，就可以把可用时段连长一点。
江临将这处变化接进去，再去看尘眼的姿态顺序。
许开阳的连线很快接通，背景里还有别人在说话，他先让这边等一下，隔着电话同平台组讲清江临问的是哪一段。
“前面那个顺序能换，原来占用的总时间不变。”
他说完，把平台确实可以执行的两种安排送来，宋遥沿新的时间接好，原先缺在中间的那一块缩小了一截。
宋遥从侧台拿来一副可以转动的地球模型，放在三个人中间，把地面点的位置与尘眼当前轨道一同调到屏幕上。
江临将同一片目标天区固定，沿真正的时间让地面位置慢慢转过去，原先在第一段里显得接近的两个观察，到了后面那一段，投影关系已经有了不同。
他把需要比较的几种连接放到相应位置，一种在前面仍与另一种重合，沿后段可用的方向去看，却会留下不同的统计变化。
贺长庚拿笔点住其中一处，让宋遥将自己台站可保留的方向范围叠上去，图里最有用的那一段仍在实际能力以内。
“后面这个我想留。”他说。
他同事的课题也关心这一段入射方向，二人当面将需要的原始信息接清，原来的研究顺着各自的问题继续，联合观测也有了可用的参照。
宋遥把时间往前拉，找到相邻地面点此前准备得较晚的原因，对方要在两种设置之间先做一项操作，若提前利用原本已经空着的那一段准备，后面就能早接十二分钟。
她将这一项发回台站，对方负责的人看过实物安排，叫当班同事先去把那段准备做掉，原定长期课题仍留在自己的窗口里。
新的十二分钟接进来，江临再看尘眼，平台刚发来的可行姿态顺序恰好能从这一段开始，不必等所有地面位置一齐空出来。
他将两段观察的先后调过来，模型中的几处位置沿同一段真实时间移动，后面的那一种区分由先接到的观察开头，再从第二段延续。
宋遥沿这个顺序重新排好接取，手边原来写着“等下一次”的那张纸被她翻过来，用背面记当晚各处实际开始的位置。
江临站起身到大屏前，将两种顺序各自会看到的范围放到同一处，沿其中更有区分力的一条往后接。
贺长庚走过来看，拿手边的笔在纸上画了一段自己关心的方向变化，说若先走这里，地面那一组参照也能用得更完整。
他原来的研究仍在里面，联合观测从同一段记录取到不同的内容，宋遥把需要保留的原始部分一起留进数据安排。
午前，各方实际能调整的顺序逐步接上。
有一处地面点要先完成自己的既有任务，另一个点接住中间那段，尘眼随后按平台已经能执行的顺序进入所需取向，几处信息在共同时间中留出连续可读的一段。
江临沿实际可用范围重新走了一遍，将仍需由后续记录取得的量留在观测目标里，最后把需要执行的时段交回各组。
台站的人沿自己的当班表接，平台组安排具体操作，宋遥组织资料从各个真实入口汇入。
这次电话说到后面，大家谈的已经是当晚哪一组人员先上、前一项任务做完后从哪一段开始保存。
贺长庚同对方说完，收起手机，抬头问宋遥中午吃什么。
她看着屏幕上还剩的一项接取安排，说吃得快一点，回来正好等那边回复，贺长庚让她先把现在的日程存好，别在走廊里边走边改。
三个人去吃饭，江临将刚才画过的纸夹进本子。
贺长庚坐下以后，又从包里取出自己的一张图，说昨晚那组普通流星体资料还有一点新的形状，想在他们接下来的记录里继续看。
宋遥先把饭端好，让他把图往桌里收一点，后面有人端着汤经过，差一点碰到纸角。
江临看过图，问他对那一段速度选择是否想留得更宽，贺长庚说正在和自己的同事做，等下一批资料出来，两边可以沿今天的安排继续比较。
饭吃到一半，宋遥收到剩下一处的回复。
她低头看完，将手机递给江临，那段正式接进了对方的当晚安排，所需的人员和原始资料保存也都有人承担。
江临沿那段时间看了一眼，将手机还给她，先把碗里的饭吃完。
下午，支持点的同事按已经定下的任务准备数据入口。
宋遥把原来不同文件中的时间、姿态和地面参照接到同一个工作页面，保留各自的来源，后来接班的人从当前日程就能找到自己该接哪一段。
贺长庚回去做他的观测，许开阳继续与平台组接后续安排，江临留在支持点，将前面选出的几种可比较连接放到观测目标旁边。
晚间第一段开始时，地面的一组资料先进入。
宋遥沿真实取得的位置摆好，江临看见那处原先与其他点挤在一起的几何已经错开，新的方向与时间约束可以从这里进入后面的比较。
平台状态稍后抵达，尘眼按预定顺序取得的六面记录陆续接上，页面里的取向随真实姿态改变，膜面的读出保留在对应位置。
他们看的是这段时间里一批普通入射群体的变化，地面雷达的方向与速度提供自己的参照，卫星在它能探测的尺度上留下另一部分记录。
江临把前面保留的连接打开，沿已经取得的那几项先接起一段，新的资料仍在后面继续进入。
另一处台站完成自己的既有任务，接到已经商量好的观测时段，宋遥等到原始流到齐，将它从真实开始的位置接到当前页面。
原来在计划里断开的那一截，终于被持续取得的记录连上。
台站值班的人在连线上报出当前位置，宋遥让他把前面已经取得的那段也一并留着，自己从真实记录里找到上午多出来的十二分钟。
这一段接上以后，先前已经看见的一处变化能够向后延续，后面的观测从不同几何进入，江临沿同一组候选接起来，留给下一步研究的比较多了一处真正可读的位置。
贺长庚从自己的工作处发来一段说明，指出他那边哪个方向还值得接着看，宋遥把它放进同批资料，给负责后续处理的同事留了入口。
那边的人刚结束一段工作，声音有点哑，问自己原来那份长期记录是不是照旧收好，宋遥给他看对应文件，对方看见以后才说要去接水。
支持点里的人继续往下接，地面现场连线的镜头转开，屏幕上留下已经在运行的设备和一个临时空出的座位。
值班同事坐到旁边接手，宋遥让他沿已经开始的这几段往后看，先保存完整的原始内容，后续处理按照早已分好的任务走。
江临站到屏幕外侧，读完这一段，将其中能供下一次比较的位置留给他们，伸手拿起放在桌边的杯子。
二十二日上午，他再过来时，前一夜的资料已经按实际观测整理好。
宋遥带着同事从最先的一段往后走，几处不同时刻进入的记录在自己的位置上延续，贺长庚发来的地面参照也已经接到对应的批次。
她把后续能直接沿用的时段交接留在下一轮工作里，给江临看观测真正完成的那一页。
江临坐下，从昨晚尚未读到的那段开始看，窗外早晨的光照进支持点，接班的人将自己的东西放好，继续处理仍在到来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