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符文不是用来攻击或防御的，而是用来“感知”的。
它们能够感知到虚空中某种特殊的能量波动——那种能量波动不属于灵气、不属于神识、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能量形态。
那是邪物独有的能量波动。
林阳的神念无法在虚空中传播，因为这些邪物的能量波动占据了一切。
它们就像是虚空中的噪音，掩盖了所有其他的信号。
而窥虚镜，就像是专门用来接收这种噪音的接收器。
如果能弄明白窥虚镜的原理，也许就能找到一种方法，让他的神念在虚空中也能够感知。
但那是之后的事情。
现在，他需要处理的是另一件事。
林阳的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在那里，有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在缓慢地旋转。
那是他在平台上截获的一缕邪物气息。
他没有将它消灭，而是用神念将它包裹起来，封印在了识海深处。
这是极其危险的做法。
邪物的气息对于任何修士来说都是剧毒，将它封印在识海中，就像是在自己的心脏旁边放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但对林阳来说，这不是问题。
他的神魂之强大，远非这个世界的人能够想象，他还有底牌，紫阳天火。
别说只是一缕邪物的气息，就算是一个完整的邪物进入他的识海，也不过是自投罗网。
林阳的神念探入那团灰黑色雾气，开始分析它的结构。
这团雾气的组成，和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物质都不同。
它不是由灵气构成的，不是由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形态构成的。
它更像是一种“反物质”——与这个世界的所有能量都相互排斥、相互抵消。
当它接触到灵气的时候，两者都会发生剧烈的反应，如同正反物质相遇。
这就是为什么邪物对修士有致命的威胁。
修士的身体由灵气滋养，神魂由灵力淬炼，体内的一切都与灵气息息相关。
当邪物的能量侵入修士体内时，就如同在清水中滴入了浓墨，会污染、腐蚀、摧毁一切。
而林阳在平台上撑起的那道白色光幕，本质上就是用他的灵气制造出来的“屏障”。
灵气与邪物的能量相遇，相互抵消。
那些邪物触碰到光幕时消融，不是因为光幕中有某种特殊的“破邪”属性，而是单纯的能量中和。
就像是一团火和一盆水相遇，水灭了火，火蒸发了水。
仅此而已。
林阳的神念在那团灰黑色雾气中探索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收回。
他已经弄清楚了邪物能量的基本结构。
这种能量的本质，是一种与灵气完全对立的存在形态。
如果说灵气代表着“创造”和“秩序”，那么邪物的能量就代表着“毁灭”和“混沌”。
它们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而是来自灵气的反面。
是这个世界诞生时，与灵气同时诞生的对立面。
就像是光明与黑暗，生与死，存在与虚无。
这个世界有灵气，就必然有与灵气对立的东西。
而那些封印在秘境中的怪物，那些在虚空中游弋的邪物，就是那个对立面的具体体现。
林阳缓缓睁开眼睛。
他知道了一件事。
这些邪物，不是来自“外面”。
它们就来自这个世界本身。
它们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是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那些所谓的“上古大能”将它们封印起来，不是因为它们来自天外，而是因为它们与灵气相克，会破坏这个世界的平衡。
而圣地所谓的“守卫防线”，根本就不是在阻止外敌入侵。
他们是在阻止这个世界露出它的另一面。
天亮了。
当然，在域外战场上，没有真正的“天亮”。
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任何光源。
所谓的“天亮”，只是换班的时间到了。
一批老兵从休整区赶来，替换了守了一夜的哨兵。
林阳被通知去队长营帐报到。
队长的营帐在平台中央，比普通的石屋大一些，但依然简陋。
营帐门口站着两个老兵，看到林阳过来，没有拦他，只是点了点头。
林阳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厉天行坐在一张石桌后面，对面还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面容清瘦，留着一缕山羊胡，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没有任何标识。
但他的气息，深不可测。
至少是渡劫期以上。
甚至可能更高。
林阳心中微微一凛。
他在圣地待了快一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渡劫期以上的修士。
而且从厉天行对他的态度来看，此人的身份不低。
“你就是邵勇？”山羊胡子的老者上下打量了林阳一眼，目光中带着审视。
“是。”林阳抱拳行礼，“见过前辈。”
“我叫周玄机，圣地长老会成员，负责域外战场的战略规划。”老者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客套，“厉队长把你的事情报告上来了。你说你被邪物侵蚀后活了下来，而且获得了对邪物的克制能力？”
“是。”
“让我看看你掌心的邪印。”
林阳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周玄机看了一眼那淡淡的黑色印记，眉头微微皱起。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透明的晶石，放在林阳的掌心上。
晶石接触到邪印的瞬间，发出微微的蓝光。
周玄机盯着晶石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收回晶石，沉默了片刻。
“邪印是真的。”他看向厉天行，“而且这个邪印的残留气息，和普通邪物留下的不太一样。”
厉天行问：“哪里不一样？”
“普通邪物留下的邪印，气息单一，只有邪物自身的能量属性。但他这个邪印……”周玄机顿了顿，“里面混有封印的气息。”
厉天行的脸色微微一变。
“封印的气息，你是说……”
“上古秘境中的封印。”周玄机点了点头，“他接触过的那个邪物，不是普通的虚空邪物，而是从秘境封印中泄漏出来的东西。”
营帐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林阳心中一动。
周玄机一眼就看出了邪印中混杂着封印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