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搭在裂缝的边缘，像是一只蜘蛛的脚，试探着外面的世界。
林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虚空邪物。
那东西散发的气息，和裂缝深处那个沉睡的存在一模一样。
它是那个存在的一部分，是它伸向这个世界的一根手指。
而在那根触须的末端，有某种能量在缓慢地凝聚——像是露珠在叶尖汇聚，每一丝都来自裂缝深处的力量。
林阳瞬间明白了。
那些虚空邪物，就是从这样的触须末端“生长“出来的。
当能量凝聚到一定程度，就会脱离触须，变成独立的个体，然后开始在虚空中游荡。
它们没有意识，没有灵魂，只是那个沉睡存在脱落的碎屑。
就像人类脱落的皮屑，既属于身体，又已经不再是身体的一部分。
而圣地军团杀死的，仅仅是这些皮屑。
他们从来没有真正伤到过那具身体。
“数据采集完毕。”厉天行的声音打断了林阳的观察，“裂缝宽度比三个月前扩大了约三尺，能量泄漏速率提高了百分之七。这个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
铁雄从左侧走过来，眉头紧锁：“三尺？三个月就扩大了三尺？按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千年，裂缝的封印就会……”
“我知道。”厉天行打断了他，“报告会如实上报给圣地的高层，现在撤退，原路返回。”
队伍开始后撤。
林阳跟在队伍的最后面，在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最后扫了一眼裂缝边缘那根触须。
它还在那里。
但林阳注意到，触须末端的能量凝聚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就像是一滴即将落下的水珠，悬挂在叶尖。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如果他在这附近“失踪“一段时间，圣地军团会怎么想？
会派人来搜寻吗？还是直接把他当成阵亡处理？
按照军团的规定，在域外战场上失踪超过三天，就会被认定为阵亡。
没有人会在一个阵亡者身上浪费太多精力。
三天。
足够了。
林阳收回神念，跟着队伍消失在虚空的黑暗中。
回到主防线平台后，厉天行去了长老会汇报情况，核心战斗小组的其他人各自回了营房休整。
林阳坐在自己的营房中，闭着眼睛，将刚才探测到的信息在脑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裂缝的扩大速率，触须的能量凝聚，以及那个沉睡存在的气息强度。
他估算了一下，以他合体巅峰的真实实力，如果想要强行突破那道裂缝，胜算大约在三成。
但那是硬闯。
如果只是潜入裂缝边缘调查，而不惊动深处的存在，把握要大得多。
问题在于，如何离开平台而不被发现。
主防线平台上布满了感知阵法，任何离开平台的行动都会被监测到。
普通哨兵离开哨位都需要报备，核心战斗小组虽然有一定自由度，但在非任务期间擅自离开平台，同样会被视为违规。
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合情合理、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
第二天傍晚，机会来了。
铁雄找到他，说是缓冲区北部出现了一小群虚空邪物，数量大约二十，需要核心战斗小组出动清剿。
厉天行带着沈寒、柳青和韩伯当去了，铁雄留守平台。
林阳主动请缨，说想去训练场练刀。
铁雄没多想，挥了挥手让他去了。
训练场在平台东区，距离防线边缘不远。
林阳到了训练场后，找了一个角落，开始练习制式刀法的基本动作。
劈、砍、刺、撩，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训练场上有几个老兵在各自练习，没有人注意到他。
一炷香后，林阳收起长刀，走向训练场边缘的休息区。
那里有几间石屋，是供训练者休息和更换装备用的。
他走进其中一间，关上门，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符箓。
那是他在进入圣地之前炼制的替身符，能在短时间内模拟出一个修士的气息和灵力波动。
虽然瞒不过合体期以上的高手，但骗过平台上的感知阵法足够了。
他将替身符激活，放在石床上。
符箓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气息从符箓中扩散开来，充满了整间石屋。
然后，林阳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他并没有离开石屋，而是进入了神念构建的“折叠空间“——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状态。
在这个状态下，他的肉身和气息都被神念包裹，外界的一切感知手段都无法发现他的存在。
这就是合体巅峰的手段。
他从石屋的墙壁中穿出，如同一道无形的阴影，掠过训练场、掠过营区、掠过哨位，向平台边缘疾驰。
平台上没有任何警报响起。
他的计划成功了。
平台边缘，无尽的虚空在他面前展开。
林阳解除折叠状态，身形重新出现在虚空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平台的方向，确认没有人发现他的离开，然后转身，向裂缝的方向飞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跟着队伍时快了何止十倍。
虚空中的黑暗在他两侧急速掠过，那些在窥虚镜上显示为光点的邪物，在他面前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他甩在了身后。
半柱香后，他再次站在了那道裂缝面前。
暗红色的光芒依然在闪烁，封印符文依然在明灭。
裂缝边缘的那根触须还在，末端的能量凝聚已经达到了临界点——一个灰黑色的光团正在逐渐成形，再过不久，就会脱落成一只新的虚空邪物。
林阳没有理会它。
他的目光越过裂缝边缘，看向那道暗红色光芒背后的黑暗。
在普通修士眼中，那道裂缝就是一道裂缝，黑暗就是黑暗。
但在林阳的神念感知中，裂缝的内部结构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封印符文的力量在裂缝边缘形成了一个“壳“，但这个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那些裂纹中透出的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空间褶皱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