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我们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长庚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长生一族最初是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是成为这个世界的守护者——维护封印，管理灵气循环，确保邪物不会泛滥。我们做了很久，做了很多万年。但后来，我们发现了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封印。”
林阳的识海剧烈震荡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以为那些上古秘境中封印的是天外怪物？那些虚空邪物是封印泄漏的产物？”长庚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极其清晰，清晰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林阳的心上，“不，那些怪物，那些邪物——它们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而我们现在居住的这片土地、这片天空、这个世界的一切，是一个后来者建造的牢笼子封印那些怪物的，和创造这个世界的，是同一群人。”
“那群人是谁？”
“我不知道。”长庚说，“我的族人花了无数年的时间去追查，但始终没有找到答案，我们只知道一件事——这个牢笼在腐烂。”
“封印的力量在衰退，那些原住民在苏醒，而作为这个牢笼的守护者，我们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陪着牢笼一起崩溃，要么找到离开的方法。“
林阳沉默了很久。
长庚透露的信息太过震撼，他需要时间去消化。
这个世界是牢笼，那些被封印的怪物是原住民，而生活在这个世界里的一切生灵——圣地、天才学院、外面的无数修士——都是后来者放进来的“填充物”。
天命阁不知道这些吗？
不，他们知道。
周玄机说过，圣地高层知道封印的真相。
他们也知道长生一族的秘密。
天命阁想要成为天道，或许他们就和背后的人息息相关。
对了，天命阁是外来者。
他们是那个困住这个世界的大人物派来的，想要培养出一个新的天道，让这个世界自然循环。
所以才不允许强大的修士出现。
才让修炼断层！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阳最终问出了这个问题。
长庚睁开眼睛，目光穿透空间的褶皱，落在林阳的神念上。
“因为我感觉到了。”他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的气息、你的灵魂结构、你的灵力波动——它们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你是……从外面来的人。”
林阳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是说，有办法离开这个世界？”
长庚没有直接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那个模糊的轮廓在“空“中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我在这个缝隙里待了不知多少万年，不是为了等死。”他说，“我是在等一个能带我离开这里的人。我曾经以为是我的族人，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然后我以为是外面的修士，但没有人能找到这里，直到你出现。”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林阳。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吧？你是从外面进来的。既然你能进来，你就有办法出去，带上我。“
林阳沉默。
这什么跟什么，自己还想出去呢，他也想出去。
长庚的要求很直接，也很坦诚。
一个在时空缝隙中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长生者，想要离开这个牢笼，这个愿望合情合理。
但林阳需要确认一件事。
“你离开了这里，那些怪物怎么办？”
长庚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林阳意外的话。
“它们也在等。”
“等什么？”
“等这个世界彻底崩溃。”长庚说，“封印的衰退是不可避免的。数千年，或者数万年，最多不超过十万年，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到那个时候，那些原住民会从封印中走出来，吞噬这个世界的一切，然后……它们会重新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
“而我们这些后来者，要么变成它们的一部分，要么提前离开。”
他的声音平静到近乎冷酷。
“没有第三种选择？”
林阳在心中默默计算。
数千年到数万年的倒计时。
对于他来说，这个时间足够长。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那是末日的倒计时。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那些上古大能……建造这个牢笼的人，他们去了哪里？”
长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
“不知道。但他们留下了一样东西。”
“什么？”
“一扇门。”
“门？”
“通往外面世界的门。”长庚说，“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它，也不是每个人都能通过它，那扇门需要一把钥匙，而钥匙……在你身上。”
林阳微微一怔。
“我身上？”
“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方式。”长庚的声音变得极其认真，“你是怎么进入这个世界的，那种方式，就是钥匙。或者说，钥匙的一部分。“
林阳威胁皱眉！
他进入这个世界的方式——当初就是直接破阵法走进来的。
“你知道那扇门在哪里？”
长庚伸出一只手，指向某个方向。
在那片“空”中，方向没有意义，但林阳的神念依然感受到了一种指向性——指向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世界的最深处。”长庚说，“在天命阁的下面，天命阁就建立在那扇门之上，他们在守着那扇门，也在封锁着那扇门。“
天命阁。
又是天命阁。
林阳缓缓收回神念，从裂缝边缘的那道空间褶皱中退了出来。
暗红色的光芒依然在闪烁，裂缝边缘的触须已经完成了一次“生长”，一只新的虚空邪物正从触须末端脱落，开始在虚空中游弋。
林阳看着那只邪物，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长庚的话，验证了他之前的很多推测。
这个世界是牢笼，那些怪物是原住民，天命阁在管理这个牢笼。
而长生一族，是这个牢笼最古老的守护者，也是最绝望的囚徒。
他需要见到那扇门。
但他也知道，在见到那扇门之前，他需要先在天命阁的眼皮底下继续隐藏下去。
一旦天命阁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他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难度会成倍增加。
林阳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裂缝。
“我会回来找你的。”他的神念向裂缝深处传去。
片刻后，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我会等你。”
林阳转身，身形消失在虚空的黑暗中。
他需要在天亮之前回到平台，回到那间石屋，回到那个“替身符“制造的气息幻影中。
明天，又会是一个普通的、在域外战场上巡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