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程度的灵压，正常星海级修士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双腿发软甚至直接跪倒在地。
林阳感觉到那股压力拂过他的体表，如同微风掠过水面。
但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星海级后期的修士，所以他适当地晃了一下身体，往后退了半步，同时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吃力表情。
“有意思。”领头男子看他没倒，反倒来了兴趣，“挺能扛？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扛多久。”
他的灵力再次暴涨，这一次是直接出手——右手五指张开，一股凝实的星穹级灵力化为无形的掌力，朝林阳胸口拍来。
这一掌若是打在真正的星海级修士身上，至少也是筋断骨折的下场。
周围有几个围观的人已经不忍再看地偏开了头。
林阳在那道掌力即将触及他胸口的瞬间做了一个非常“星海级”的反应——他侧身一让，看似踉跄地往旁边歪了两步，掌力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在身后的墙壁上打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动作很狼狈，像是运气好才躲过去的。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让的时机和角度精准到了毫厘之间，多了半分他会撞上墙壁，少了半分掌力会直接命中。
他以星海级的身体反应速度做出了最优的规避选择。
领头男子的眉头皱了起来，刚才那一掌他虽然没有用全力，但也绝不是普通星海级能躲开的程度。
他正要再次出手，酒馆二楼忽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赵平，够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燃烧的火堆上，瞬间让周围的气氛降了几度。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酒馆二楼的栏杆旁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一件深青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枚与赵家那三人款式相似但颜色更深、纹路更密的星环徽记。
他的长相偏清瘦，五官不算出众，但那双眼睛又深又静，像是两口望不见底的井。
赵平看到那人，脸上的嚣张表情肉眼可见地收敛了几分：“二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哪儿还需要跟你报备？”深青长袍男子从二楼走下来，脚步不快不慢，围观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他走到赵平面前，目光在少女脸上那道血痕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林阳。
他的目光比赵平的要锐利得多，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薄刃，乍看不起眼，但只要出鞘就是见血封喉。
林阳和那目光对上的瞬间，储蓄戒指中的那两枚天衍道书的碎片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可是他从那个封印世界带出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叫那道门上的天衍道书碎片也跟着他出来了。
此人的修为是天穹级巅峰，而且灵力深处同样隐藏着九转神念的气息，层数比五天前那道要低一点，大约第六转的层次，和林阳差不多。
林阳心中微动，但面上不显，依然保持着那个“刚刚侥幸躲过一掌、还在后怕”的微妙表情。
赵家二哥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息，然后收回去，对赵平说：“回去。一个任务令牌而已，陈家的人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心里没数？至于跟一个废物动手？”
赵平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敢顶嘴，带着两个手下灰溜溜地走出了酒馆。
临走前他狠狠地瞪了林阳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给我等着”四个字。
酒馆里的气氛松弛下来，人群重新散开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嘈杂的声音很快恢复了之前的热度。
赵家二哥从头到尾没有多看林阳第二眼，他转身往酒馆深处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一扇侧门后面。
林阳低头看向还坐在地上的少女。
她仍然用手捂着半边脸，血已经止住了，但那道伤口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看起来不浅。
“能站起来吗？”他问。
少女抬头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感激、窘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交织在一起。
她点了点头，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脚步有些不稳，但坚持没有扶墙。
“谢谢。”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你……你不该管这事的。赵家是中央星系的四大家族之一，他们睚眦必报，你一个青铜级佣兵……”
“我知道。”林阳说，“但我这个人不太喜欢看别人以多欺少。”
少女怔了一下，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扯到了伤口，变成了一个有些滑稽的表情：“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陈晚棠。”
“林阳。”
陈晚棠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露出伤口完整的模样——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皮肉翻卷着，边缘还在渗出少量的血珠。她翻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浅绿色的药膏，挖了一团抹在伤口上，药膏接触到皮肤时发出轻微的“嗤”声，像是烧红的铁块淬进了冷水。
“赵家为什么针对你？”林阳问。
陈晚棠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涩：“因为我爹以前是陈家的话事人。赵家和我爹有旧怨，我爹死了十几年了，他们还记着仇。这些年陈家越来越没落，从中央星系第二阶梯掉到了第四阶梯，赵家就变本加厉地欺压我，凡是陈家接的任务他们都要抢，凡是陈家的人出入港口他们都要刁难。”
她抹完药膏，把帕子收回怀里，抬头看着林阳：“你今天坏了赵平的事，他肯定会记恨你。你最近小心点，别一个人走偏僻的路，赵家那几个纨绔打不过真正的高手，欺负普通修士还是很有手段的。”
林阳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本可以就此离开。他帮陈晚棠解了围，拿到了一个和赵家交恶的名头，也确认了刚才感应到的那道九转神念气息的来源就是赵家这个二哥。
信息已经收集得够多了，没必要继续在这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身上浪费更多时间。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陈晚棠在擦血的时候，无意间露出了腰侧挂着的一枚玉佩。
那玉佩的材质是某种暗青色的古玉，造型古朴，表面刻着几道极为浅淡的纹路。
那些纹路的风格，和他九天前在档案馆里看到的金属拓板上的远古符文一模一样。
“晚棠姑娘，”林阳开口，语气随意，“你腰上那块玉佩看着挺特别的，能给我看看吗？”
陈晚棠低头看了看腰间，犹豫了一瞬，还是解下来递给了他：“这是我爹留给我的，说是陈家的祖传之物，但具体是什么来历我也不清楚，我爹没来得及跟我说就陨落在了外面。”
林阳接过玉佩，指尖触碰到玉面的瞬间，暗青色的古玉发出一道极为短暂的莹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他同时感觉到了天衍道书与这块玉之间产生了一瞬极其微弱的共振，如果不是他的感知足够敏锐，这一点共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玉佩上刻着的纹路确实和远古符文的体系同出一脉，但更加精简，像是某种简化版的复制品或者随身携带的印记凭证。
他将玉佩还给陈晚棠：“做工很精致，你父亲对你很好。”
陈晚棠接过玉佩重新挂回腰间，脸上的神情暗了暗：“是啊……他走得太早了。他当年如果不去那个地方就好了。”
“什么地方？”
陈晚棠沉默了几息，然后说：“你应该不知道，中央星系有一片禁地，叫归墟秘境。我爹临终前最后一趟任务就是去那里，同行的有五个人，只回来了一个，回来的那个人也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碎片、封印之类的话。我爹什么都没带回来，只留下了这块玉佩。”
林阳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拍。但他脸上只是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好奇表情：“归墟秘境？那是什么地方？”
“澄明星域核心区域的一个远古遗迹，据说是比中央星系更古老的文明留下的。星环议会把它列为最高等级禁地，界主级以下的修士禁止进入，界主级以上的也需要特殊审批才能靠近。”陈晚棠叹了口气，“我爹当年是界主巅峰，半步宇宙霸主，接了一个天级任务，本来以为只是去采集一些远古样本，结果……”她没再说下去。
林阳没有追问。他需要的信息已经拿到了——归墟秘境、远古遗迹、天级任务、碎片和封印这些关键词的关联，以及陈晚棠那块玉佩与天衍道书碎片之间的微弱共振。
他猜测，归墟秘境里很可能藏着天衍道书的碎片。
而陈家祖传的这块玉佩，或许是开启或接近封印的关键信物之一。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晚棠知道了他是从边境港口来的新注册佣兵，他知道了陈家在中央星系如今的处境——没落了十几年，只剩下她和一个在港口做后勤工作的老管家，家族名下的资产大多被赵家通过各种手段侵吞，现在唯一剩下的是一间位于第二轨道港的祖宅和一艘破旧的货运飞船。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林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