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握住那枚暗金色碎片的瞬间，整座大殿的九根石柱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暗青色的光流从柱底涌出，沿着柱身表面的符文急速攀升，像九条被点燃的引线同时窜向穹顶。
墨绿色旋涡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边缘的银白光晕膨胀了数倍，将整座大殿映照得明暗交错。
脚下的石板在震颤，石缝间细碎的沙粒在跳跃着，仿佛整座遗迹都在因为林阳握住了那枚碎片而发出压抑已久的喘息。
陈晚棠站在最近的那根石柱旁边，暗青色的玉佩已经嵌入凹槽无法取出，柱底涌出的光流将她半边身子笼罩其中。
她不得不抬手遮挡着刺目的光芒，大声喊道：“林阳！你在里面没事吧？”
“没事。”林阳的声音从漩涡中心传出来，被能量风暴撕扯得有些发闷，“东西已经到手了，但这个封印阵似乎在失衡，我们得尽快离开。”
他松开手，将天衍道书的碎片丢入储蓄戒的瞬间，旋涡的旋转速度稍微缓和了一点，但那些石柱上的光芒却没有随之减弱，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活了一样开始以更大的幅度脉动。
暗青色的光流在柱身之间来回传递，形成了一张越来越密集的能量网。
林阳快步从漩涡中心退出，银白色的光晕在他身后无声地扩散着，像是一池被惊扰的湖水荡开的波纹。
他走到陈晚棠面前，目光落在她腰间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玉佩已经嵌进了柱底，短时间内取不出来了。
“你父亲的遗物……”林阳开口。
陈晚棠摇了摇头，语气出人意料的平静：“我爹把它留给我的时候就说过，这东西是用来开启什么的。既然已经开了，那就留在那里好了，比我带在身上一辈子更有意义。”
她抬头看向那九根正在发光发亮的石柱，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爹当年应该也是走到了这一步，只不过他没来得及带出里面的东西。”
林阳没有再多说。
他感知到脚下的震颤正在变得越来越剧烈，整个大殿的结构在以某种缓慢但不可逆的速度发生变化。
那些石柱上纹路的光芒已经攀升到了柱顶，在穹顶处汇聚成一个暗青色的光球，光球内部的能量正在不断地压缩、膨胀，像是随时都会炸裂开来。
“走。”他说。
两人转向甬道方向。
林阳的神念在向甬道延伸的瞬间就捕捉到了异常——甬道入口处的灵力波动与来时截然不同，多了七八道陌生的气息，其中最强的两道已经达到了界主初期的层次，剩余几道也都在星穹级中后期。
这些气息没有遮掩，反而带着一种刻意释放的压迫感，像是在宣示着“我们已经来了”。
林阳的脚步顿了一瞬。
“怎么了？”陈晚棠问。
“有人进来了。”林阳说，“从甬道方向来的，人数不少。”
陈晚棠的脸色变了。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九根石柱的光芒仍在持续攀升，整个大殿的空间在这种强光照射下变得有些扭曲变形，那些原本清晰的边界线像是被高温炙烤过的蜡一样开始融化般模糊起来。
“赵家的人？他们怎么可能跟到这里来？”
“我们进来的入口是公开的准入平台。虽然有令牌，但赵家作为四大家族之一，一定有权限追踪令牌的使用记录”林阳的声音平稳，没有慌张，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你身上有没有通讯器？”
“有。”陈晚棠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银色通讯器，“但这片秘境的能量场会干扰信号，我试过，传不出去。”
“收好。”林阳的目光从甬道方向收回，转向大殿后侧——那里有一道狭窄的暗门，藏在一根石柱的阴影后面，如果不是他刚才用神念扫遍了整座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很难注意到它的存在。“我们不走甬道了，从后面走。”
陈晚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道几乎和石柱融为一体的暗门。
门的形状极其规整，边缘没有任何缝隙，像是一整块石头被什么东西裁切出来的。
她快步跟上林阳，两人在暗青色的光流和银白色光晕的交错照射中穿过了大半个大殿，来到那扇暗门前。
林阳伸手按在门的表面，灵力探入其中。
门是某种极其古老的空间折叠结构，和第九星环大殿的界壁类似，但更加精妙——里面没有锁，没有机关，只有一个简单到极致的条件：修炼九转神念的人才能通过。
他瞬间就明白了原因。
这座归墟秘境是和第九星环那个封印同一批远古存在布置的，设计者的心思极其明确：只有修炼九转神念功法的人才能使用核心通道。
而那些没有修炼这套功法的人，就算有令牌、有信物、有玉佩，也只能在秘境外围徘徊，永远无法触及柱底的真正秘密。
林阳将九转神念的灵力注入门体，石门上那些几乎看不清的纹路随之亮起，发出了与石柱同源的暗青色光芒。
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更加狭窄的通道，通道深处是纯粹的黑暗，连灵力都难以穿透。
“你修炼的功法是不是——”陈晚棠看着石门打开的瞬间，目光闪动了一下，似乎想问什么，但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改口道，“快进去，他们快到了。”
林阳侧身闪入暗门之内，陈晚棠紧跟其后。
石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将大殿内那片暗青色和银白色交织的光海隔绝在外。
通道内部非常狭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的触感冰凉粗糙，像是从未有人踏足过这里。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浓郁的陈旧灵力，浓度比大殿中还要高出数倍，林阳不得不在体表加了一层微弱的灵力护盾来防止这些灵力冲击他的经脉。
他走在前方，神念穿透黑暗向前延伸。
通道的走向是斜向下的，坡度不算太陡，大约每走一百步就转一个弯，每一个弯的角度都相同，像是一条被精确计算过的心电图波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