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树屋和石塔之间开始出现精灵族居民的身影。
他们的肤色偏浅，发色多为银白或浅金，体型修长，行动间带着一种天然的优雅和轻盈。
一些人注意到林阳和陈晚棠这两个人族面孔，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因为有卫士引路，没有人上前阻拦或盘问。
他们穿过几片种植着发光灵植的庭院，经过一座雕刻着藤蔓花纹的拱门，沿着一条螺旋上升的木质阶梯走了大约两刻钟，最终停在一扇由活树根须编织而成的大门前。
那扇门像是从树干上自然生长出来的，门框边缘的树皮纹理中流淌着银白色的光，和远处那座巨树主干上的灵纹完全一致。
卫士在门前停下脚步：“七公主就在里面。贵客请进，我就在门外候着，有任何需要随时招呼。”
林阳道了一声谢，推开了那扇树根编织的大门。
门内是一间宽敞的厅室，四面墙壁都由活的树壁构成，墙面上开着淡金色的花朵，光线从花瓣间渗透进来，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温暖而宁谧的光晕中。
厅室中央的地面上铺着一张用灵草编织的厚毯，毯子上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几碟精致的灵果和一壶冒着热气的饮品。
柳叶就站在窗边。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藤蔓纹路，长发垂至腰际，发梢微微泛着浅金色的光泽，比林阳记忆中的样子更加丰盈沉稳了几分。
她的面容依然带着精灵族特有的精致和清丽，但眉宇间那种当初在原始宇宙时偶尔流露的迷茫和不安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王族成员的气度。
她听到门响转过身来，看到林阳的瞬间，那双浅碧色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嘴角自然而然地弯起了一个弧度：“林阳，你真的来了，你之前说会来找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
林阳走进厅室，在矮桌对面盘腿坐下：“传送的落点就在城外那座山巅上，应该是有人提前帮你预定好了坐标。”
柳叶微微一怔：“我没有预定过传送坐标给你。我虽然一直希望你来，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更不知道你会从哪个星域传送入境，怎么可能提前帮你预定坐标？”
林阳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卫沧给的传送名额果然另有隐情——他是利用了精灵族的某个传送节点来送林阳入境。
这说明卫沧和精灵族的传送体系之间有某种林阳目前还不清楚的关联，或者他动用了自己身为宇宙霸主的权限强行渗透进了灵海星域的传送网络。
柳叶看到林阳的表情变化，敏锐地察觉到情况不太寻常，她挨着桌沿在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怎么了？入境有什么问题吗？”
“传送名额是一个栖云阁的长老塞给我的，他叫卫沧，修炼的是九转神念，修为在宇宙霸主层次。”林阳简洁地说，“他之前在澄明星域找到我，想收我为徒，我拒绝了。”
“他表面上没有为难我，但当天我的名字就被录入了一道传送到灵海星域的优先通道预约里。我来之前他就跟在传送大厅外面看着我出发。”
柳叶的眉头蹙了起来：“卫沧……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栖云阁……和精灵族上古祭坛有一些旧年的渊源，我记得我母后提起过，栖云阁的一位长老在几千年前曾经参与过祭坛的修缮和灵纹校对。”
“如果那个卫沧就是当年参与修缮的那位长老，他掌握精灵族传送网络的接口权限就不奇怪了。”
柳叶的眉头在提到“卫沧“这个名字时微微蹙起，那双浅碧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思索的暗影。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矮桌边缘那些细密的木质纹理，像是在记忆中翻找什么陈旧的碎片。
“栖云阁和精灵族的渊源，我母后确实提过。”她缓缓说道，“那是在大约三千年前，精灵族远古祭坛经历了一次规模较大的灵力衰减，祭坛核心的灵纹出现了几处断裂，如果不及时修复，整座祭坛的灵力循环系统都可能崩溃。”
当时的精灵王，也就是我的曾祖父，向外界寻求帮助，栖云阁派了一位长老过来参与修缮。”
她抬起眼看着林阳：“那位长老具体叫什么名字，我母后没有细说。但她提过一句，说那位长老对上古符文体系的造诣极深，祭坛上那些连精灵族本族的灵纹师都看不太懂的远古符文，他能在短时间内解读出八成以上。”
“从那之后，栖云阁和精灵族就保持了一种松散的往来关系，每隔几百年会互相交换一些古籍和符文手稿。”
“你们当初出了原始宇宙以后都发生了什么？”
当初他进了那个被封印的世界，柳叶和江辰都在外面，如今江辰这小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他一直联系不上。
柳叶这个精灵族公主肯定知道一些，也是时候打听一下这些年发生的事。
柳叶叹息一声，把这些年发生的事都告诉了林阳。
她也算是经历了生死，才侥幸从原始宇宙之中出来。
她拿着那么多下品仙石回来，却没能如愿，打开那一座精灵族传承的远古祭坛。
“你刚才说，你母后不同意你开启祭坛？”林阳将话题拉回了核心。
柳叶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无奈的苦笑。
她放下手中的杯盏，双手交叠在膝上，沉默了几息才开口：“这座祭坛对我们精灵族来说太重要了，重要到整个王族对它的态度都极其谨慎。”
“祭坛的具体位置只有王族核心成员知道，祭坛的启动条件也只有每一任精灵王和指定的几位大长老掌握。”
“我当年从原始宇宙回来后，把我收集到的那些元晶……，交给了母后。”
“我以为她会欣喜若狂，毕竟精灵族为了启动祭坛寻找元晶已经耗费了数万年的光阴。”
“但我母后看到那些元晶之后，神情没有我想象中的激动，反而沉默了很久。”
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垂落在肩头的一缕银白发丝：“她后来告诉我说，祭坛的启动不只是需要元晶作为能量源，还需要一把钥匙。那把钥匙是什么，她没有告诉我，只说目前的条件还不成熟，强行开启祭坛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林阳放下了杯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柳叶说的“钥匙”，和他手中那三枚天衍道书碎片之间是否有关联？归墟秘境那九根石柱的封印需要天衍道书碎片来开启，精灵族的远古祭坛如果和归墟秘境属于同一时代的产物，那么它需要同样的“钥匙”来启动，就是完全合理的推论。
“你母后有没有说过那把钥匙是什么东西？”林阳问。
柳叶摇头：“没有。我问过不止一次，每次她都用时机未到四个字来搪塞我。”
“我甚至怀疑过她是不是对我收集回来的元晶不满意，毕竟我当初带回来的数量确实不算多，可能不足以支撑祭坛完整启动。”
“所以到目前为止，祭坛依然处于封闭状态？”
“封闭的。”柳叶的语气中透出一丝压抑不住的遗憾，“我母后几乎从不提起祭坛的事。只有每年生命之树的核心灵力潮汐周期到来时，她会单独去祭坛所在的地方待上一整天，出来之后也什么都不说。我们这些做儿女的，谁都不敢多问。”
林阳沉默了片刻。
柳叶的母后，也就是现任精灵女王，显然知道更多关于祭坛秘密的内情，但她出于某种原因选择了不向任何人透露。
要么是那秘密太过危险，不适合让更多人知晓；要么是她自己也没把握，在没有万全准备之前不愿意冒险。
“我能不能去看看那座祭坛？”林阳问，“不用启动它，只是想近距离观察一下祭坛表面的灵纹和符文结构。我最近接触了一些上古遗迹的符文体系，也许能看出一些对你们精灵族有用的信息。”
柳叶抬起头看着他，浅碧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犹豫，但那犹豫只持续了片刻就被一种果决取代了。
她站起身，裙摆上的银色藤蔓纹路在从花瓣间透入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反光：“按理说，外族人是绝对不能接近祭坛的，这是精灵族数万年来不曾打破的铁律。”
“但是你……你不一样。你在原始宇宙救过我，还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可能带着那些元晶安然回到灵海星域。我信得过你。”
林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
柳叶走到厅室角落那面覆盖着活藤的墙面前，伸出右手按在墙壁表面。
那些藤蔓的叶片在她的掌心下缓缓向两侧收缩，露出一块大约一尺见方的平整木面，木面上刻着一枚与林阳在栖云阁门楣上见过的八角星盘极为相似的符文标识，只是更加精细复杂，中心处多了一个缠绕成螺旋状的枝叶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