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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梦中出现的修炼场景

第六十二章:梦中出现的修炼场景

林晚陷入了一场漫长而清晰的梦境。

梦的开端是一片白雾。她站在雾中,能见度不足三米。四周寂静无声,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听不见。她抬起手,看到自己穿着月白色的长袍,材质柔软光滑,触感真实得不像梦境。

这不是她的衣服。她没有这样的衣服。

雾气缓缓流动,前方隐约显露出一条石阶小路。林晚迟疑片刻,迈步向前走去。石阶很凉,透过薄薄的布鞋底传来真实的触感。她一步一步往上走,雾气在身侧流动,像是有生命般缠绕着她的衣角,又轻柔地散开。

走了不知道多久,石阶终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山峰的平台。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宽阔平整,边缘立着雕刻古朴的石栏。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天空呈现出一种清澈的湛蓝,几缕白云悠闲地飘着。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玉石,通体青翠,约有一人高,呈不规则的椭圆状。玉石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和云影。而玉石前,正盘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穿着和林晚同款的月白长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从身形看,是个女子。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林晚的到来,只是静静地面向玉石坐着。林晚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她往前走了几步,绕到侧面,想看清那人的脸。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

是她的脸,却又有些不同。更年轻些,大约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眼间带着她早已消失的青涩稚气,但眼神却异常沉静。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规律。她的双手在膝上结成一个奇特的手印,指尖有淡淡的微光流转。

“这是……”林晚想要说话,声音在梦境中显得虚幻飘渺。

盘坐的少女没有反应。或者说,她根本听不见。

林晚又走近几步,这次她能看清少女周身缠绕的气息了。那不是风,也不是雾,而是一种更加难以形容的存在——淡淡的青色光晕,如同呼吸般随着少女的吐纳而明灭变化。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朝她汇聚,缓慢地、持续地,从四面八方流淌而来,没入她的身体。

这是在修炼。

这个认知浮现在林晚脑海中的瞬间,眼前的场景突然开始加速。她看到日月在天空中快速轮转,云朵聚散如烟,少女的身影却始终未动。只是她周身的光芒越来越盛,气息越来越凝实。有时她会变换手印,有时会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丹药服下,有时会在玉石表面用手指勾画什么,留下淡淡的光痕后很快消失。

日升月落,不知过了多少天。

终于有一天,少女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得惊人,倒映着远山的轮廓。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在空气中凝成白色的烟柱,飞出三尺后才缓缓散开。少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然后伸出手,按在了那块巨大的玉石上。

玉石开始发光。

从少女掌心接触的位置开始,青色光芒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很快覆盖了整个玉石表面。玉石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隐约可见细微的脉络,像是活物的血管。光芒越来越亮,最后整块玉石都变得透明,内里悬浮着无数发光的细小微粒,如同银河倒映其中。

少女收回手,光芒缓缓敛去。玉石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表面似乎更加润泽了几分。

“清心养玉,玉亦养人。”她轻声说,声音清越,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师父说,我需在此温养三年,方能在结丹时多一分把握。”

她转过身,目光——准确地说是穿过林晚所在的位置,投向远方的云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在晨光中勾勒出纤尘不染的剪影。

“三年……”她喃喃道,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怅然,“有些久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眉头一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林晚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在那一刻似乎真的对上了。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然后是警惕。她手指微动,指尖瞬间凝聚出一点锐利的青光。

“谁?”

林晚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就在这时,整个场景开始剧烈摇晃,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的倒影,泛起阵阵涟漪。少女的身影、玉石、山峰、天空,全都扭曲、破碎,化作无数光点。

“等等——”林晚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然后她坠入了黑暗。

睁开眼时,林晚首先看到的是会议室天花板上熟悉的LEd灯。光线柔和,不刺眼。她眨了眨眼,意识从那个清晰的梦境中缓慢抽离,回到现实。

她还趴在会议桌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木质桌面。脖子有些僵硬,应该是维持一个姿势睡了太久。她撑起身,环视四周。

会议室里没有人。楚月、苏晓、顾临渊他们都不在。窗外天色已暗,城市灯火陆续亮起,霓虹的光芒透过玻璃映在桌面上,流淌出迷离的光斑。

她睡了多久?

林晚看向墙上的电子钟。晚上八点四十七分。从下午会议中睡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但梦中的时间感要漫长得多。那些日升月落,那些静坐修炼的时光,在梦里仿佛真的过了三年。而现在醒来,那三年却压缩成短短几个小时的一场梦境。

“三年温养……”她喃喃重复着梦中的话语,声音在空荡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些记忆碎片般的画面仍然清晰。月白长袍,玉石,手印,呼吸间流转的光芒。太真实了,真实到醒来后身体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盘坐的感觉,指尖仿佛还萦绕着青光的触感。

这不对劲。

林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有点低,她抱了抱手臂,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

梦通常会在醒来后迅速消散,细节模糊,逻辑混乱。但这个梦不同。每一个细节都如此鲜明,甚至包括那些她现实中绝对不可能知道的东西——比如修炼时气息流转的路径,那些手印的变化,那种与天地共鸣的微妙感觉。

就像……就像那段记忆原本就存在于她的脑海深处,只是被什么封锁了,现在才开始一点点泄露出来。

“我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梦了。”她低声自语。

之前的那些零碎片段,那些突如其来的修炼知识,那套教给苏晓的剑法,还有在会议室看到血瞳印照片时的强烈不适感——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但那个方向意味着什么?

林晚皱起眉。她是个讲究逻辑和证据的人,图书馆员的工作让她习惯了在信息中寻找规律。而现在,她面对的是完全超出常理的现象。梦境,记忆,穿越,修炼,还有一个可能存在的、拥有月白长袍和玉石的“前世”。

这个假设太大胆,太疯狂。但除此之外,她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林晚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苏晓的名字。

“喂?”

“醒了?”苏晓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你在哪儿?”

“还在会议室。你们呢?”

“我和顾临渊在外面吃饭,楚处长去汇报情况了。你感觉怎么样?楚处长说你看起来很累,让我们别吵你。”

“我没事。”林晚顿了顿,“做了个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样的梦?”

“修炼的梦。”林晚决定说实话,“我在一座山上,对着一块玉石修炼。穿的衣服,环境,感觉,都很真实。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梦里的人,是我自己。更年轻的我。”

苏晓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林晚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餐具碰撞声、人声,以及顾临渊含糊不清的“这个牛肉不错”。

“苏晓?”

“我在听。”苏晓的声音变得严肃,“林晚,你具体描述一下梦境的内容。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林晚依言描述了。从白雾中的石阶,到山巅的平台,再到那块巨大的玉石,最后是那个盘坐修炼的、穿着月白长袍的少女。她没有隐瞒,包括少女说的话,那些手印,气息的流转,甚至少女最后似乎“看见”她的那个瞬间。

全部说完后,电话那头只剩下呼吸声。

“苏晓?”

“我在。”苏晓深吸一口气,“林晚,你听说过‘青云宗’吗?”

青云宗。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晚记忆深处的某个锁扣。她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脑海中闪过更多破碎的画面——巍峨的山门,青石铺就的广场,穿着各色道袍往来行走的人群,还有高悬于大殿之上的匾额,上面用古朴的篆书写着“青云”二字。

“我……好像知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是那个……修仙界的一个宗门,对吗?”

“对。而且是非常有名的剑修宗门。”苏晓一字一句地说,“我前世,苏晚晴,就是青云宗的弟子。内门,剑峰一脉。”

林晚握紧了手机。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她眼中晕开成模糊的光斑。

“所以你梦里描述的——月白道袍,那是青云宗内门弟子的常服。青玉,那是青云宗特有的‘养心玉’,用来辅助弟子清心静气、稳固根基。至于那座山峰……”苏晓停顿了一下,“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青云宗七十二主峰之一的‘静心峰’。那是宗门内专供弟子闭关清修的地方,灵气充沛,与世隔绝。”

“静心峰……”林晚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相应的画面愈发清晰。是的,是叫这个名字。那座山峰总是笼罩在薄雾中,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但静心峰只有核心弟子和即将结丹的弟子才有资格使用。”苏晓的声音里透着困惑,“你梦里的那个你,在温养青玉,为结丹做准备。这说明你的前世至少是金丹期——不,准备结丹,那是筑基圆满。但即便如此,能在静心峰修炼,也意味着你是备受重视的核心弟子。”

“我……是青云宗的弟子?”林晚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很有可能。而且地位不低。”苏晓顿了顿,“但奇怪的是,我前世在青云宗待了三百多年,内门弟子我基本都认识,哪怕是不同山峰的,至少也听过名字。可我从来没听说过一个叫林晚的。青云宗当代弟子中,也没有和你相貌相似的人。”

“也许我用的不是这个名字?”

“有可能。但如果你真是核心弟子,我不可能完全没印象。”苏晓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犹豫,“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存在的时代,比我更早。或者更晚。”

林晚愣住了。

“苏晓,你前世是……”

“青云宗剑峰第七代真传弟子,道号晚晴。我入门时,青云宗开宗立派已有三千七百年。我陨落于——或者说,转生于地球时,宗门历史是四千一百年。”苏晓缓缓说道,“如果你的前世真的是青云宗弟子,而我又从未听说过你,那么你可能是第七代之前的人物,也可能是第七代之后的人物。但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苏晓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电话断线了。

“意味着你可能不是普通的转生者。”苏晓最终说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青云宗是名门大宗,弟子名录有严格记载。能上静心峰修炼的核心弟子,在宗门历史上必然留有姓名。但你的名字、你的相貌,我完全没有印象。这不合常理。”

“也许我记错了,也许那只是梦——”

“林晚。”苏晓打断她,“你自己也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梦。你教我的那套剑法,我查过了。那是青云宗不传之秘《青云九剑》的第三式‘流云过隙’的变体。原版只有真传弟子以上才能学,而且需要配合独门心法。你教我的版本虽然简化了,但核心要义完全一致,甚至……更精妙。”

“我……”

“你不是在胡编乱造,林晚。你是在回忆。”苏晓一字一句地说,“你回忆起了你曾经学过的东西,然后本能地把它简化、改良,教给了我。就像老师教学生,厨师做菜,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林晚说不出话。她靠在窗边,玻璃的凉意透过衣服传来。窗外,城市的夜晚繁华喧嚣,车流如织,霓虹闪烁。这是一个科技昌明的世界,一个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真实的世界。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可能来自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时代,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她曾经穿着道袍,在山巅静坐,对着玉石修炼,为结丹做准备。

这太荒谬了。

但那些梦境如此真实,那些知识如此自然,让她无法反驳。

“林晚?”苏晓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在。”林晚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我明白。但时间可能不多了。”苏晓的语气严肃起来,“楚处长那边有消息,那些污染点的波动又开始增强了。血祭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快。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什么时候?”

“明晚。楚处长已经调集了人手,周教授那边也分析出了阵眼最可能的位置。明天中午开会,部署行动方案。”苏晓顿了顿,“你需要来吗?如果你状态不好——”

“我来。”林晚打断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必须来。”

电话那头传来苏晓一声轻轻的叹息:“好。明天中午十二点,基地会议室。记得吃点东西,你睡了很久,肯定饿了。我和顾临渊吃完给你带点回去。”

“谢谢。”

“不用谢。我们是……”苏晓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战友。至少现在是。”

电话挂断了。林晚握着发烫的手机,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

战友。这个词比“朋友”更合适,也比“陌生人”更温暖。苏晓忘了她们曾经的友谊,但记得现在的责任。这样就够了。

她转过身,走回会议桌前,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她这些天做的记录——关于穿越者的数据,关于记忆税的猜想,关于那些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知识。她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上,她犹豫了几秒,然后开始书写。

“梦境记录:2023年10月28日,下午5点至8点47分。”

“地点:疑似青云宗静心峰。时间:未知。人物:疑似前世的‘我’,女性,十七八岁,穿青云宗内门弟子月白道袍,筑基圆满修为,在温养青玉准备结丹。”

“细节:青玉高约一人,椭圆形,表面光滑。修炼时手印有三种变化,呼吸法门为……”她停下笔,闭上眼睛,仔细回忆那些气息流转的路径。几秒后,她睁开眼,在纸上快速勾勒出几条线路,并标注了节点。

“对话:‘清心养玉,玉亦养人。师父说,我需在此温养三年,方能在结丹时多一分把握。’‘三年……有些久了。’”

“异常:梦中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但不确定。”

写完这些,林晚放下笔,看着纸上的记录。那些字迹工整清晰,逻辑分明,就像她平时整理的文献资料一样。可内容却如此荒诞,如此脱离现实。

她合上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皮。

那些梦,那些记忆,究竟想告诉她什么?那个穿着月白道袍、在山巅修炼的少女,真的是她吗?如果是,那她现在又是谁?一个带着前世记忆的转生者?一个在错误时间苏醒的古代灵魂?还是一个被植入了虚假记忆的实验体?

没有答案。

至少现在没有。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晓和顾临渊走了进来。苏晓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餐盒。顾临渊则抱着三杯奶茶,嘴里还叼着一根吸管。

“醒了?”顾临渊把一杯奶茶放在林晚面前,“给你买的,三分糖,去冰,加珍珠。苏晓说你喜欢这个口味。”

林晚有些意外地看着那杯奶茶。她确实喜欢这个口味,但很少告诉别人。

“我看你办公桌上扔过这个牌子的杯子。”苏晓解释道,把餐盒一个个拿出来,“而且每次买奶茶你都点这个。不难猜。”

“谢谢。”林晚接过奶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吃饭吧。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米饭。楚处长说食堂已经关了,让我们在外面解决。”苏晓把筷子递给她,“边吃边说。顾临渊在旧工业区有点发现。”

林晚点点头,打开餐盒。饭菜的香气飘散开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饿了。睡了三个多小时,又经历了那样一场耗费心神的梦境,体力和精力都消耗巨大。

她小口吃着饭,听着顾临渊的讲述。

“我下午用寻气盘又扫了一遍旧工业区,不只是那个厂房,周围三公里都扫了。”顾临渊吸了一大口奶茶,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所有能量轨迹,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不是厂房,而是厂房下面。”

“下面?”林晚抬起头。

“对。那个厂房地下十米左右,有个很大的空间。不是正规的建筑结构,像是……后来挖的。”顾临渊用吸管在桌上比划着,“而且能量反应最强烈的点,不在那个空间的正中央,而在边缘。靠近东墙的位置。”

“东墙……”林晚咀嚼着这个词,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另外,我还发现了一些残留的符纹痕迹。很淡,但寻气盘能捕捉到。”顾临渊的表情严肃起来,“是血煞界的‘秽土转生阵’的变体。那个阵法,一般是用来把尸体炼成僵尸,或者把活人炼成傀儡的。但这次的变体更复杂,我怀疑……”

他看向林晚,眼中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那是他动用魔力时的特征。

“我怀疑,他们在尝试把活人直接炼成阵眼的一部分。不是杀死再炼,而是活着炼进去。这样炼出来的东西,既有活人的‘生气’,又有死物的‘怨气’,最适合做血祭的引子。”

林晚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她放下筷子,努力压下那股恶心感。

“所以那些失踪的人……”

“大概率还活着,但可能……”顾临渊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必须救他们。”林晚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承诺。

“救是肯定要救的,但怎么救是个问题。”苏晓开口,声音冷静,“如果那些人是阵眼的一部分,强行破阵可能会伤到他们。而且对方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有防备。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是什么?”林晚问。

苏晓和顾临渊对视一眼。

“最坏的打算是,”顾临渊缓缓说,“那些人已经救不回来了。他们已经和阵法融为一体,破阵就意味着……”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晚握紧了手中的筷子,塑料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她想起那些失踪者的照片,那些焦急寻找亲人的面孔,那些在社交媒体上转发的寻人启事。他们可能是谁的父母,谁的子女,谁的爱人,谁的朋友。他们本应该过着平凡的生活,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抱怨天气,期待周末。

而不是被囚禁在黑暗的地下,成为某个邪恶阵法的一部分。

“没有别的办法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很轻,但很坚定。

“有。”苏晓说,“找到主阵眼,在血祭启动前切断它和其他阵点的联系。这样阵法就失效了,那些被炼进去的人也许还能剥离出来。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找到真正的主阵眼,而且必须快。”

“多快?”

“血祭启动的时间是明晚子时,也就是凌晨零点。但我们必须在晚上十点前找到并切断阵眼,因为阵法会在启动前两小时开始预热,那时候再切断就晚了。”顾临渊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晚上九点二十三分。我们还有不到二十五小时。”

二十五小时。

林晚闭上眼睛,脑海中飞快地计算着。明早会议,部署方案,中午准备,下午进入污染点,晚上寻找阵眼。时间很紧,但理论上来得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还有一个问题。”苏晓看着林晚,“你的状态。那些梦,那些记忆,会不会影响你?明天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只是物理上的危险,还有精神污染,幻术,各种诡秘手段。如果你不稳定——”

“我没事。”林晚睁开眼睛,目光平静,“或者说,那些记忆可能正是我们需要的。”

“什么意思?”

“如果我的前世真的是青云宗弟子,那我应该学过对付邪魔外道的方法。”林晚说,“也许那些知识现在被封存了,但在关键时刻,可能会自己冒出来。就像我教你的剑法,就像我脑中浮现的那些功法。”

苏晓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那明早的会议,我们需要你提供所有可能的信息。关于青云宗,关于修炼,关于一切你觉得可能相关的。”

“我会整理出来。”林晚承诺。

吃完饭,三人又讨论了一些细节,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各自回房休息。林晚回到临时休息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但她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就会浮现。月白道袍,青玉,山巅的雾气,还有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那些画面如此清晰,如此真实,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

她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台灯,拿出笔记本,翻到记录梦境的那一页。目光落在自己画出的那些气息流转路径上,手指无意识地沿着线条描摹。

然后,她鬼使神差地,按照记忆中那个姿势,盘膝坐在床上,双手在膝上结出那个手印。

闭上眼睛。

呼吸放缓。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房间里只有空调的低鸣,远处隐约的车流声,还有她自己的心跳。但渐渐地,她感觉到了一种细微的变化。

空气似乎变得“稠密”了一些。不是物理上的稠密,而是一种感觉上的,仿佛周围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缓慢流动。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而且那些东西,似乎在朝她汇聚。

像溪流汇入大海,缓慢地,持续地,从四面八方流淌而来,没入她的身体。很舒服的感觉,像是干涸的土地被细雨滋润,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满足的叹息。

林晚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一切如常。台灯的光线柔和,墙壁洁白,窗帘紧闭。什么都没有变。

但她的感觉变了。

她能“感觉”到房间里空气的流动,能“感觉”到楼下值班人员的呼吸,能“感觉”到窗外夜风中携带的微弱湿气。很微弱,很模糊,但确实存在。

就像梦中那样。

不,比梦中更弱。梦中那些气息如同江河,而现在她感受到的只是细细的溪流。但本质是一样的。

“这就是……灵气?”她低声自语,看着自己的手掌。

指尖什么都没有。但那种被什么东西“充满”的感觉依然在。很微弱,很稀薄,但确实存在。

她再次闭上眼睛,试图按照梦中的方法引导那些气息。很笨拙,很生疏,完全不像梦中那样行云流水。那些气息像是顽皮的孩子,在她体内乱窜,完全不听指挥。

尝试了十几分钟,她累得出了一身汗,却毫无进展。那些气息依然在,但完全不受控制。

“看来光有记忆没用,还需要练习。”她苦笑着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但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那些记忆是真的。那些修炼方法是真的。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着某种可以被感知、可以被引导的能量。

而她,似乎天生就能感知到它。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沉甸甸的。如果这是真的,那她到底是谁?那个在青云宗静心峰上修炼的少女是谁?她为什么会转生到地球?为什么没有前世的记忆,却又在现在一点点苏醒?

还有,那些记忆的苏醒,是偶然,还是必然?是自然发生的,还是被什么触发的?

林晚想起第一次做这种梦,是在看到血瞳印的照片之后。而血瞳印,是血煞界的标记。青云宗和血煞界,是什么关系?她的前世,和现在这个危机,又有什么联系?

问题一个接一个,却没有答案。

她坐起身,拿起床头的手机,打开浏览器,犹豫了一下,输入“青云宗”三个字。

搜索结果全是网络小说、游戏、影视剧的相关信息。她往下翻了几页,没有找到任何看起来像是真实资料的链接。也是,如果青云宗真的存在于某个异世界,那地球的互联网上怎么可能搜得到。

她又输入“静心峰”、“养心玉”、“月白道袍”,结果大同小异。全是虚构作品的设定。

林晚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市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淡淡的光斑。这个夜晚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平静,安宁,带着现代社会特有的疏离感。

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在涌动。失踪者,血祭,阵法,还有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而她,一个普通的图书管理员,莫名其妙地被卷入了这一切的中心。现在,甚至连她自己都可能不是“自己”了。

“算了,想太多也没用。”她对自己说,关掉台灯,躺回床上。

黑暗中,那些问题依然在脑海里盘旋。但疲惫最终占据了上风。她闭上眼睛,意识逐渐下沉。

这一次,她没有再做梦。

至少,没有做那个关于青云宗、关于静心峰、关于月白道袍的梦。她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一天,她将去面对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真相。

无论那真相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