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噬魂诀》残篇
市第一人民医院,特殊观察区。
我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情景。二十三个修炼《噬魂诀》的人分散在不同的隔离病房,每个人身上都贴着监测贴片,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生命体征数据。
“都还活着,但情况不稳定。”赵教授推了推眼镜,递给我一份报告,“王强的生理指标相对最好,但心理评估最糟。他有严重的自毁倾向,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要见女儿,第二句是‘我不配见她’。”
“其他人呢?”
“十二人处于中度抑郁状态,七人有记忆缺失——不是记忆税那种,是功法反噬导致的大脑损伤。还有三个人,”赵教授顿了顿,“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需要药物控制。”
我接过报告,翻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王强,货车司机。李娜,中学老师。张明,程序员。陈浩,外卖员……他们都是普通人,在第七个穿越日被随机选中,去了血煞界,带回了《噬魂诀》的残篇。
“功法本身有问题。”我指着报告上的一行数据,“《噬魂诀》是速成功法,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换取修为提升。但完整的《噬魂诀》在血煞界修炼,可以通过吸收血煞之气来补充生命力,形成循环。在地球,没有血煞之气,就成了单向消耗。”
“所以他们才会本能地寻找血源。”苏晓站在我身边,声音很冷,“动物血满足不了,就会想找人血。工厂里那个流浪汉,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
“我知道。”我打断她,不想再回忆那个画面。
陈建国从走廊尽头走来,手里拿着平板,脸色比昨天更凝重了。
“发布会半小时后开始。”他把平板递给我,“这是拟定的发言稿,你看有没有问题。另外,舆情监控显示,有三件事正在发酵。”
我看向屏幕。
第一件事:#林晚老师真实身份# 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点进去,是我在工厂外被拍到的照片,还有各种分析帖。有说我是隐藏大佬的,有说我是官方秘密武器的,有说我其实是穿越者但故意隐瞒的,甚至有人说我是外星人。
第二件事:#魔功失控死亡案例# 热搜第三。点开是详细的报道,包括之前那个修炼事故致死的年轻人,他叫周浩,二十一岁,大学生。报道里贴出了他生前的照片,笑容灿烂,和最后那张七窍流血、面容狰狞的尸体照片形成惨烈对比。
第三件事:#功法该不该全面禁止# 热搜第五。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支持禁止的人说这是保护民众,反对的人说这是因噎废食,还有人说“要禁止也该禁止那些危险的,有用的功法凭什么不让学”。
“另外,”陈建国补充道,“我们追踪了《噬魂诀》的传播路径。最早带回来的人不是王强,而是一个网名叫‘血煞真君’的人。他在穿越者论坛上发帖,说自己得到了神功,愿意分享给有缘人。帖子是匿名发的,但我们通过技术手段锁定了Ip。”
“人在哪?”
“死了。”陈建国调出一份报告,“三天前,死在自己家里,死因是……全身血液蒸发。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外人进入的迹象。法医初步判断,是修炼功法反噬。”
我倒抽一口凉气。
“他分享了多少人?”
“从论坛后台数据看,下载过他发在网盘上的《噬魂诀》残篇的,有三百二十七人。分布在十七个省市。我们已经联系各地警方,正在逐一排查。”
三百二十七人。这个数字让走廊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功法内容能恢复吗?”我问。
“技术组在尝试,但网盘文件在他死后自动销毁了,服务器上也没留下备份。我们只能从下载过的人那里反向还原。”陈建国看着我,“林晚,你对血煞界的功法了解多少?《噬魂诀》这种功法,有没有可能在传播过程中……自动变异?”
我皱眉:“什么意思?”
“我们比对过王强他们修炼的版本,虽然都叫《噬魂诀》,但内容有细微差异。有的是炼化精血的部分更详细,有的是吞噬魂魄的部分更完整。就好像……同一部功法的不同章节,被不同的人带回来了。”
我想起在图书馆看到的那本《血煞界功法通考》。血煞界的功法有个特点:传承不靠典籍,靠“血种”。高阶修士将自己对功法的理解凝聚成血种,打入低阶修士体内,低阶修士就能直接获得修炼记忆。但血种会根据接受者的资质、心性、甚至潜意识自动调整内容,所以同一部功法,不同人得到的版本会有差异。
“如果是血种传承,那就说得通了。”我缓缓道,“血煞界某个修炼《噬魂诀》的魔修,在穿越日来到地球,随机选中了一些人,将血种打入他们体内。这些人回到地球后,记忆中的功法就是《噬魂诀》的残篇。但血种会根据每个人的情况调整内容,所以版本不同。”
“那传播呢?他们为什么要把功法分享出去?”
“因为血种需要‘养料’。”我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低阶血种要成长,需要吸收更多的血气、魂魄,或者……其他修炼同一功法的人的力量。分享功法,让更多人修炼,然后——”
“然后收割?”苏晓接话,她的声音里带着杀气。
“对。血煞界的魔修常用这种手段。播种,催熟,收割。那些修炼者以为自己在变强,实际是在给别人做嫁衣。等到功法大成,血种的主人就会现身,将所有修炼者的力量吸收,自己突破瓶颈。”
陈建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所以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孤立的魔功失控事件,而是一个有预谋的、规模庞大的血祭仪式?”
“王强他们只是第一批成熟的‘果实’。”我看向病房里那些昏迷的人,“如果血种的主人在等更多人修炼,等功法传播更广……”
“那下一次收割,死的人就不止几十个了。”苏晓握紧了剑柄。
陈建国的通讯器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更沉了。
“又发现三个修炼者,在邻省。症状和王强他们早期一样,面色苍白,渴望鲜血,但还能控制自己。当地警方已经控制住人了,问我们怎么处理。”
“先隔离,别让他们接触血液。我写一份压制血气的口诀,你发过去让他们照着练,能暂时缓解症状。”我快速说道,“最重要的是问清楚,他们是从哪里得到功法的,还分享给了谁。我们必须掐断传播链。”
“好。”
陈建国去安排了,我和苏晓继续留在医院。
赵教授带我们去了重症观察室,那里躺着三个攻击性最强的修炼者。他们被束缚带绑在床上,眼睛血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完全失去理智了。”赵教授叹气,“我们用镇静剂,但效果越来越差。他们的身体在产生抗药性,或者说,功法在改造他们的身体。”
我走到最靠近门口的床位,床上是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不过二十岁。资料显示她叫刘雨,大三学生,学美术的。她的手臂、脖子上都有自己抓出的血痕,此刻正死死盯着天花板,嘴里念念有词。
我凑近听。
“血……给我血……我要画画……用血画画……”
“她清醒时说过,她在血煞界看到一幅用鲜血绘制的壁画,美得惊心动魄。回来后就想复现,但用颜料怎么都画不出那种感觉,最后开始用自己的血……”赵教授的声音很轻,“昨天她差点割腕,被护士发现了。”
我闭了闭眼。
穿越,获得力量,听起来很美好。但代价呢?记忆税剥夺重要的人际关系记忆,危险的功法侵蚀神智,甚至像这样,将人变成渴血的怪物。
“有办法救他们吗?”苏晓问。
“我正在尝试用精神力引导,但效果有限。”赵教授说,“他们的意识被血种污染了,就像一杯清水里滴了墨,要过滤干净很难。而且——”
他指了指仪器:“他们的生命体征在缓慢下降。血种在消耗他们的生命力,如果找不到根除的办法,最多一个月,他们会生命力耗尽而死。”
一个月。
我转身离开重症室,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流如织。看起来和一个月前没什么不同,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发布会要开始了。”苏晓提醒我。
我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病房里的那些人,转身走向电梯。
发布会设在异常事务管理局的会议室,来了上百家媒体。长枪短炮对着主席台,闪光灯亮成一片。我、陈建国、还有卫生部的代表坐在台上,背后是投影屏幕,上面是“关于近期修炼安全事件的通报”几个大字。
陈建国先发言,通报了工厂事件的基本情况和处理结果,强调了功法审核委员会的重要性,宣布将从即日起对所有公开流传的修炼功法进行安全评估,未通过评估的功法禁止传播、修炼。
然后是卫生部代表,讲了修炼事故的医疗应对方案,以及即将出台的《修炼者健康管理条例》。
轮到我时,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快门声更密集了。
“我是林晚。”我对着话筒,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很清晰,“很多人好奇我的身份,今天我可以告诉大家:我确实没有穿越过,至少在有记录的穿越事件中,我没有被选中。但我对修炼体系的了解是真实的,我的教学是有效的,这一点,上过我课的同学可以证明。”
台下有轻微的骚动。
“关于《噬魂诀》事件,我想说几点。”我看着镜头,知道此刻有无数人在屏幕前看着我,“第一,修炼有风险,选择需谨慎。不是所有从异界带回的功法都适合在地球修炼,也不是所有功法都安全无害。在尝试任何新功法前,请务必了解其原理、风险和代价。”
“第二,如果你或者你身边的人出现了以下症状:面色异常苍白、渴望血液、性情大变、记忆混乱,请立即停止修炼,并联系异常事务管理局。我们有专业的团队可以提供帮助。”
“第三,不要传播未经安全评估的功法。你分享的可能不是机缘,而是灾难。今天躺在医院里的那二十三个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最后,”我顿了顿,“修炼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变强,是为了长生,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在追求力量的路上,请不要忘记你为什么出发,不要忘记你珍视的人,不要忘记你之所以是你的那些记忆和情感。力量是工具,不是目的。人,才是目的。”
会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响起。
提问环节,记者的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林晚老师,您刚才说您没有穿越过,那您的知识是从哪里来的?”
“我阅读了大量穿越者带回的典籍,采访了数百位穿越者,结合现代科学进行分析归纳。同时,”我选择性地说了部分真相,“我脑海中偶尔会浮现一些不属于我的修炼记忆,这些记忆帮助我理解了很多难点。至于这些记忆的来源,我自己也在调查。”
“您认为应该全面禁止修炼吗?”
“不应该。修炼是人类探索未知的一种方式,是文明发展的新路径。我们要做的是建立规范,防范风险,而不是因噎废食。就像人类发明了电,也会触电,但我们不会因此放弃用电,而是学会安全用电。”
“功法审核委员会由谁组成?如何保证公平?”
“委员会成员包括修炼理论研究者、实战修炼者、医学专家、心理学专家和法律专家。审核标准会公开,审核过程接受监督。任何功法被判定为危险,都必须有充分的科学依据。”
“《噬魂诀》的传播者‘血煞真君’已经死亡,这是修炼造成的死亡案例,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很痛心。每一起修炼事故,都是一个或几个家庭的悲剧。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必须加快规范建设。但我也想提醒大家,周浩——那位不幸去世的年轻人,他修炼的《噬魂诀》版本,和工厂事件中的版本不同。根据我们的调查,周浩得到的功法更残缺,反噬更剧烈。这再次证明,胡乱修炼、盲目传播的危险性。”
发布会开了两个小时,结束时我嗓子都哑了。
回到后台,苏晓递给我一瓶水。我刚喝了一口,陈建国就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最新报告。
“找到新线索了。”他把平板递给我,“技术组恢复了‘血煞真君’电脑里的一部分数据。他死前正在整理一份名单,名单上有五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了日期和地点。王强、李娜、张明……工厂那二十三个人,全在上面。”
我滑动屏幕,看着那些名字和标注。日期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地点遍布全国。最近的一个日期是三天后,地点是本市郊区的一个废弃游乐场。
“这是……收割计划?”我抬头。
“名单上的人,都是修炼了《噬魂诀》的。日期应该是他们功法大成的预计时间,地点是计划收割的地点。”陈建国的声音发紧,“三天后,在游乐场,至少有十个人会被收割。我们必须阻止。”
“游乐场……”苏晓皱眉,“那里空间大,人烟稀少,确实是动手的好地方。但血种的主人会在现场吗?”
“不知道。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陈建国看着我,“林晚,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怎么对付血种,怎么救那些人,只有你最清楚。”
我看着平板上那些名字,后面标注的日期,最近的就是三天后,最远的在一个月后。五十七个人,五十七条命。
“血种的主人必须现身才能完成收割,因为需要近距离引导力量回流。”我快速回忆着血煞界功法的特性,“所以三天后,他一定会去游乐场。我们要做的,是在他收割之前,切断他和血种的联系,或者……在他收割时,反制他。”
“具体怎么做?”
“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我说,“首先,要找到所有名单上的人,提前控制住,不让他们去游乐场。这样血种主人到了现场,发现没人,可能会起疑,但也会暴露自己。其次,我要炼制一种丹药,‘化血丹’,可以暂时压制血种活性,给清除血种争取时间。最后,我们需要在游乐场布阵,一个能困住他、同时能保护我们自己不被血种侵蚀的阵法。”
“阵法交给我。”苏晓说,“青云宗的‘清心镇魔阵’,我前世的记忆里有完整的布置方法。虽然现在材料不全,威力会打折扣,但困住一时应该没问题。”
“丹药的材料我来想办法。”陈建国说,“你列清单,我让人去准备。”
“还有一件事。”我想起那本《血煞界功法通考》里的记载,“血种主人和血种之间有感应。如果我们提前控制那些修炼者,他可能会察觉到。所以动作要快,要在同一时间,在全国各地同时行动,让他来不及反应。”
“全国同时行动……”陈建国苦笑,“这需要调动大量人力,需要协调各地警方和异常事务管理局的分支机构。但我可以申请,特殊时期,特事特办。”
“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就行动。”我站起身,“苏晓,你跟我回图书馆,我要查一些资料,确认化血丹的丹方和炼制方法。陈局长,你尽快安排人准备材料,还有,想办法找到那个废弃游乐场的结构图,我们要提前布置。”
“好。”
我们分头行动。
回图书馆的路上,苏晓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用平板查看着“血煞真君”的更多资料。他的真名叫赵志强,四十五岁,离异,独居,生前在一家化工厂做技术员。社交简单,没有犯罪记录,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
但电脑里的浏览记录显示,在第七个穿越日后,他频繁访问各种修炼论坛,发帖提问都是关于“如何快速提升修为”“有没有捷径”之类的。然后突然有一天,他不再提问,开始回答问题,自称得到了高人传授,愿意分享神功。
“他在论坛里很活跃,帮助过很多人,口碑很好。”我翻看着那些帖子回复,“有人感谢他指点迷津,有人称他为恩师。直到他死亡的前一天,还在回答一个新手的问题。”
“伪装得很好。”苏晓说。
“或者,在血种入体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是他自己了。”我放下平板,“血煞界的血种,会潜移默化地改变宿主的性格。最初的赵志强可能真的是想帮助别人,但被血种侵蚀后,这种帮助就变成了诱饵。”
图书馆到了。深夜的图书馆空无一人,只有门口保安室亮着灯。我刷卡进门,直接走向古籍区。
那本《血煞界功法通考》还在原来的位置。我抽出书,快速翻到关于血种的章节。上面记载了三种破解血种的方法:一是以更高阶的血种压制、吞噬;二是用至阳至刚的功法强行炼化;三是用特殊丹药配合阵法,将血种剥离、封印。
第一种我们做不到,第二种苏晓可以试试,但风险太大,一旦失败,修炼者可能当场毙命。所以只能选第三种。
“化血丹……”我找到丹方,仔细阅读。主药是赤阳草、金线莲、百年朱砂,辅药是十七种常见药材。炼制方法不算复杂,但需要纯阳真火。
“真火……”我看向苏晓。
“我现在是筑基期,勉强能催动真火,但坚持不了太久。”苏晓说。
“够了。炼丹我来,你负责提供真火和护法。一炉丹药,至少要出三十颗,才能保证所有修炼者人手一颗,还有备用。”
“材料什么时候能到?”
“陈局长说最迟明天中午。”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十点,“我们先准备其他东西。丹炉可以用图书馆里那个青铜香炉替代,我上次看过,那是件古物,勉强能用。辅药库房有一些,缺的几种明天一早去中药店买。”
“那阵法呢?”
“清心镇魔阵需要三十六面阵旗,最好是用桃木制作,刻上清心咒。还要一块镇阵的玉石,品质越高越好。”我回忆着阵法要求,“阵旗我来做,刻咒你会吧?”
“会,但我需要时间。三十六面阵旗,全刻完至少要一天。”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陈局长那边,等他拿到游乐场的结构图,我们再确定阵眼位置。”
我和苏晓在图书馆里忙了起来。我找出一块上好的桃木——那是之前一个学员送我的谢礼,说是家里祖传的桃木剑,我舍不得用,一直收着。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苏晓用剑气将桃木切成三十六块大小均匀的木牌,我则在每一块上画出阵旗的轮廓。然后苏晓用真元凝聚指尖,开始在木牌上刻写清心咒。
清心咒是青云宗的基础咒文,有静心凝神、驱邪避祟的功效。用真元刻写,能将咒力封存在木牌中,使用时激发,能形成持续的精神防护。
我们一直忙到凌晨三点,才刻完十八面阵旗。苏晓的真元消耗很大,脸色有些苍白。我让她去休息,自己继续准备炼丹的其他材料。
天亮时,陈建国派人送来了主药。赤阳草是晒干的,但药性保存完好;金线莲是新鲜的,还带着泥土;百年朱砂用玉盒装着,打开时红光流转。
“游乐场的结构图也找到了。”陈建国亲自来的,眼睛里有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这是当年的设计图,但废弃十年了,里面可能有些变化。我已经安排人先去侦查,中午前会把最新情况发过来。”
“好。丹药我今天就能炼出来,阵法材料也准备好了。你那边,名单上的人控制得怎么样了?”
“已经控制了四十一个,还有十六个在找。其中三个在国外,我们通过国际刑警协助。预计今天傍晚前,能控制住所有人。”
“游乐场那边,布置好人手了吗?”
“安排了五十人,便衣布控,携带防护装备。但林晚,有个问题。”陈建国皱眉,“如果我们提前控制所有人,血种主人到了游乐场发现没人,可能会直接离开。我们怎么确定他的身份?怎么抓他?”
我想了想:“留一个诱饵。”
“什么?”
“名单上的人,留一个不控制,让他去游乐场。我们暗中保护,等血种主人现身,再一网打尽。”
“太危险了。”苏晓反对,“如果保护不及时,那个人可能会死。”
“所以我们选一个功法修炼最浅、血种影响最小的人。提前给他服下化血丹,再派人贴身保护。化血丹能压制血种活性,让收割变得困难,血种主人必须花更多时间,这给我们创造机会。”
“人选呢?”
我翻看名单,目光落在一个名字上:孙小梅,女,二十八岁,幼儿园老师。她是三天前才开始修炼《噬魂诀》的,功法最浅,症状也最轻,只是偶尔头晕、脸色苍白,还没有渴血症状。
“她。幼儿园老师,心思单纯,容易被控制,也容易被保护。更重要的是,她修炼时间短,血种和主人的联系最弱,就算被收割,损失的力量也最少。”
陈建国和苏晓对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我去安排。”陈建国说,“但林晚,你必须保证,她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事不可为,优先救人,抓捕可以放一放。”
“我明白。”
陈建国离开后,我和苏晓继续准备。中午时分,最后十八面阵旗刻完,我检查了所有材料,确认无误。丹炉清洗干净,药材分门别类放好,只等夜幕降临,阳气最弱、阴气最盛的子时开炉炼丹。
傍晚,陈建国发来消息,名单上五十七人,除了孙小梅,全部控制住了。化血丹已经给其中症状较重的几人服下,效果显着,血种活性明显降低。
孙小梅那边也做好了工作。她一开始很害怕,但听说能救她,还能救其他像她一样的人,最终同意了当诱饵。两名女性特工假扮成她的朋友,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游乐场的侦查结果也出来了,内部变化不大,只是多了些流浪汉的痕迹。陈建国已经派人暗中清理,布置监控。
一切就绪,只等炼丹完成。
晚上十一点,图书馆天台上,青铜香炉摆在正中,我和苏晓相对而坐。
“子时开炉,寅时成丹。中间不能中断,真火必须稳定。”我看着苏晓,“撑不住就说,不要硬抗。”
“放心,筑基期的真元,支撑两个时辰还是够的。”苏晓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掌心腾起淡金色的火焰。
我将药材按顺序投入炉中,然后闭目凝神,开始引导真火。苏晓的真火在我控制下,温柔地包裹住丹炉,炉身渐渐泛起红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空下,图书馆天台上,丹炉发出轻微的嗡鸣,药香开始弥漫。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炼丹,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化血丹,但依然不敢大意。每一味药材的炼化时间、火候控制、药力融合,都必须精确。
一个时辰后,我额头见汗。苏晓的脸色也更白了,但她掌心的真火依然稳定。
第二个时辰,丹炉的嗡鸣声越来越响,药香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炉盖开始震动,这是成丹的前兆。
“稳住。”我低喝一声,双手印诀一变,最后一股真元打入炉内。
炉盖猛地弹开,三十六道红光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又落回炉中。
成了。
我松了口气,看向丹炉。炉底躺着三十六颗龙眼大小的赤红色丹药,圆润饱满,丹香扑鼻。
“一炉三十六丹,刚好。”我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玉瓶,将丹药一颗颗收起。
苏晓收回真火,身体晃了晃。我赶紧扶住她,递过一颗恢复真元的丹药。
“我没事,就是有点虚。”她服下丹药,调息片刻,脸色好了些。
“回去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你呢?”
“我还要准备阵法。你去睡,我忙完就休息。”
苏晓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先回去了。
我留在天台,将三十六面阵旗取出,按照清心镇魔阵的方位,一一摆放、连接。阵法核心需要一块镇阵玉石,我用的是苏晓之前送我的那块玉佩——那是她前世的本命法宝残片,虽然灵力流失严重,但品质够高。
阵旗摆好,玉石归位,我咬破指尖,在每面阵旗上滴了一滴血,以血为引,激活阵法。
淡淡的青光从阵旗上升起,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笼罩了整个天台。光罩持续了三息,然后隐去。
阵法成了。
我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距离子夜,还有二十一个小时。
距离游乐场的收割,还有四十五个小时。
我收起阵旗和玉石,回到图书馆内。经过古籍区时,脚步顿了顿,转身走向那排书架。
《血煞界功法通考》旁边,还有几本相关的典籍。我抽出一本《魔功辨伪》,翻开,找到关于《噬魂诀》的记载。
上面说,《噬魂诀》是血煞界“血魔宗”的基础功法。血魔宗以血为道,功法诡异歹毒,但进境极快,因此在血煞界也算一方大势力。不过血魔宗有个规矩:所有弟子在外播种血种,必须上报宗门,收割时要有宗门护法在场,以防意外。
如果这次的血种主人是血魔宗弟子,那他背后可能还有师门。我们抓了他,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还有,血煞界的修士,是怎么精准选中地球人播种的?穿越是随机的,他怎么保证选中的人会修炼《噬魂诀》?又怎么保证这些人会把功法传播出去?
我合上书,心里隐隐不安。
这次事件,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