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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如何应对危险功法传播?

第一百九十一章:如何应对危险功法传播?

深夜十一点,图书馆顶层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我面前的会议桌上摊着三份文件,每份都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左边是《功法与异常物品审核管理委员会章程草案》,中间是《修炼者行为管理条例(征求意见稿)》,右边是《特殊时期执法权限授权法案》。

三份文件的厚度加起来,超过十厘米。

苏晓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她瞥了眼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眉头微皱:“陈局长把这些都扔给你了?”

“不只是陈局。”我接过茶杯,暖着手,“异常事务管理局、公安部、司法部、教育部、科技部……五个部委联合成立的筹备组,我是首席顾问,章程要我起草,条例要我提意见,法案要我论证必要性。”

“他们这是把你当超人用。”苏晓在我对面坐下,拿起一份文件翻看,“这《执法权限授权法案》……你确定要推动这个?这意味着你要组建一支有强制执法权的队伍,这支队伍要对修炼者进行管控,必要的时候可以强制散功,甚至——”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甚至可以使用武力,必要时可致命。”我替她说完整,抿了口茶,“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如果有人修炼《血祭诀》那样的魔功,如果我们去阻止时他反抗,造成伤亡,这支队伍有权将其击毙。”

“这会让你成为靶子。”苏晓看着我,“那些想修炼魔功快速提升的人,那些靠倒卖功法赚钱的人,那些不愿意被监管的自由派……他们会恨你入骨。而且一旦开了这个头,以后权力会不会被滥用?这支队伍谁来监督?”

“问题很对。”我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所以这份是《监督与制衡机制实施细则》。执法队伍的每次行动都必须全程录像,事后由独立的审查委员会评估。委员会由各方代表组成,包括修炼者代表、普通民众代表、法律专家。审查不通过,行动人员要追责。”

苏晓快速浏览着细则,眉头稍微舒展,但依然没有完全松开:“就算有监督机制,执行起来也会有偏差。而且,这支队伍由谁组成?如果从现有执法部门抽调,他们不懂修炼,面对修炼者没有优势。如果从修炼者中招募,如何保证他们的忠诚度?如何防止他们利用职权谋私?”

“这也是我正在头疼的问题。”我揉了揉太阳穴,“陈局建议从军队特种部队选拔,然后由我来进行修炼特训。但训练需要时间,至少三个月才能形成基本战斗力。可《血祭诀》那样的功法传播起来,可能只需要三天。”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偶尔有飞剑的光影划过夜空——那是拿到“御剑飞行驾照”的修炼者在夜游,遵守交通规则,按照指定高度和航线。

“其实,”苏晓忽然说,“你已经有了一批潜在的人选。”

“谁?”

“我的剑道班学员。”苏晓说,“三十七个人,全部筑基以上,十二个金丹初期。他们跟着我学了三个月剑,实战能力不弱。最重要的是,他们信任你,愿意听你的。”

我愣了愣:“但他们大部分是学生,是普通人,没有执法经验,也没有面对过真正的生死搏杀。”

“所以需要有人带他们。”苏晓直视我的眼睛,“我可以。前世我杀过人,见过血,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出剑,什么时候该收手。而且——”

她顿了顿:“这支队伍需要一个有实战经验、有决断力、又绝对忠诚于你的人来带领。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苏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轻声说,“这意味着你要从暗处走到明处,成为官方认可的执法者。这意味着你要对同胞出手,可能要对那些被功法腐蚀、但本心不坏的人出手。这意味着你要承担所有的骂名,当有人因为被强制散功而怨恨时,他们不会恨法律,不会恨制度,只会恨执行法律的人。”

“我知道。”苏晓的回答很平静,“但总得有人做脏活累活。你负责制定规则,教导大众,在阳光下成为希望。我就负责在阴影里,清理那些不守规矩的人。这很公平。”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这让我想起她偶尔会流露出的那种眼神——前世那个杀伐果断的剑修苏晚晴的眼神。

“我需要考虑。”我最终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整个团队的事。而且,陈局长那边不一定同意。让一个前世是剑修、手上沾过血的人来掌握这种权力,他会担心。”

苏晓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苦涩:“是啊,我差点忘了,我现在还是个‘有前科’的危险分子。虽然这一世没犯法,但上一世杀的人,足够我被枪毙几百次了。”

“苏晓——”

“你不用安慰我。”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林晚,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融合两世记忆,而不是抛弃前世,只做这一世的苏晓吗?”

“为什么?”

“因为前世的我,犯过太多错。”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为了宗门,为了所谓的道义,我杀过无辜的人,灭过不该灭的门。有些时候,我知道对方是冤枉的,但师门有令,我必须执行。有些时候,我明知那是陷阱,是阴谋,但为了宗门利益,我还是跳了进去。”

她转过身,眼睛在灯光下闪着某种我看不懂的光:“这一世,我有机会重新选择。我可以做一个好人,做一个守法公民,做一个对你、对这个世界有用的人。但如果只是这样,前世的债就永远还不清。我需要用这一世的手,去做一些正确但艰难的事,去弥补那些我无法挽回的错误。”

“组建执法队伍,去阻止那些修炼魔功的人,去救那些可能被他们伤害的无辜者——这对我来说,不是负担,是救赎。”

我沉默了许久。

“草案第三十七条,”我最终说,“关于执法队伍负责人任职资格的规定。其中有一条是‘无违法犯罪记录’。我会建议加上一个补充条款:‘如因特殊原因需要破格任用,需经过特别审查,并设置为期一年的观察期’。”

苏晓眼睛亮了一下。

“但这只是草案。”我强调,“能不能通过,要看陈局长,看筹备组,看更高层的意见。而且,就算你能当负责人,这支队伍的组建、训练、装备、指挥体系……都是大工程。我们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有基本框架。可那些魔功不会等我们一个月。”

“那就双管齐下。”苏晓走回桌边,指着文件说,“一边筹建正式队伍,一边组织临时行动组。从我的学员里,挑选最可靠、实力最强的几个,成立一个快速反应小组。不公开身份,不授予正式执法权,只在你需要的时候行动,处理紧急事件。等正式队伍组建好了,再把这批人吸纳进去。”

我思考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不公开身份,意味着行动灵活,但也意味着出了事很难追责。不授予执法权,意味着他们只能以“公民制止违法犯罪行为”的名义行动,权限有限。但如果只是处理最紧急、最危险的情况,或许可以作为一个过渡方案。

“我需要和学员们谈谈。”我说,“他们有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什么风险,然后自己选择。”

“今晚就可以谈。”苏晓看了眼时间,“剑道班晚上十点半下课,现在十一点,他们应该刚收拾完。我叫他们过来?”

“不,我过去。”我站起身,“在他们的地方谈,在他们刚练完剑、心最静的时候谈。”

图书馆的剑道室在三楼,原本是个多功能厅,被苏晓改造成了练剑的地方。我们推门进去时,三十七个学员正盘膝坐在地板上,做课后的冥想调息。空气中还弥漫着汗水和剑气混合的味道。

看到我进来,学员们纷纷起身行礼:“林老师。”

“坐,都坐。”我摆摆手,在他们对面的蒲团上坐下。苏晓站在我身侧,手搭在剑柄上——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这么晚请大家留下,是有件重要的事要说。”我开门见山,“在说之前,我需要你们先回答一个问题:你们练剑,是为了什么?”

学员们面面相觑,然后开始陆续回答。

“为了强身健体。”

“为了保护家人。”

“因为喜欢。”

“觉得帅。”

“林老师教的,不练白不练。”

各种答案,朴实,真实。

我点点头,又问:“那如果有一天,需要你们用练的剑,去对付同样练剑、但走了邪路的人,你们愿意吗?”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举手,她是班里天赋最好的,三个月就筑基圆满,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林老师,您是说,让我们去当……警察?还是特警?”

“类似,但更特殊。”我说,“修炼魔功的人,普通警察对付不了。需要同样懂修炼、有实战能力的人去应对。我正在推动成立一支专门的执法队伍,但正式队伍组建需要时间。在这之前,如果出现类似《血祭诀》修炼者那样的紧急情况,需要有人立刻去处理。”

另一个男生问:“那我们算什么身份?见义勇为的群众?还是官方特聘的临时工?”

“严格来说,是前者。”我坦诚地说,“在正式授权下来之前,你们没有执法权。你们的行动,法律上属于公民制止违法犯罪行为。这意味着,如果行动中出了差错,你们个人要承担全部责任。而且,对方很可能反抗,可能会受伤,甚至可能会死——包括你们,也包括他们。”

剑道室里一片寂静。

“这不是强制要求。”我继续说,“你们有选择的权利。愿意参与的,我会教你们更实战的功法,苏晓会带你们进行对抗训练,会有专门的战术指导。但你们也要签署协议,清楚知道所有风险。不愿意的,完全没关系,继续在这里练剑就好,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听到。”

“我愿意。”

第一个举手的是那个马尾女生,她叫楚月,二十三岁,原本是个程序员。

“为什么?”我问。

“因为我是《噬魂诀》事件的亲历者。”楚月的表情很平静,但声音在微微颤抖,“我表哥修炼了那个功法,我亲眼看着他一天天变成另一个人。最后他走火入魔,要杀我爸妈,是我用苏老师教的剑法制服了他。但那时他已经没救了,全身经脉逆转,送到医院三天后就死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冰冷的决心:“如果有这样的队伍,能在我表哥刚拿到功法、还没开始修炼的时候就阻止他,他就不会死。我愿意加入,哪怕有风险,哪怕会死,也比看着他死要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我也愿意。我邻居家的小孩,上周带回来一本奇怪的功法,这两天眼神都不对了。我劝过他,他不听。如果有官方的人去,他可能会听。”

“我室友在练一种要自残的功法,说是什么‘血炼之法’。我报告了学校,但学校说没有相关法规,他们管不了。我愿意加入,我去管。”

“算我一个。我没什么高尚的理由,就是觉得这事儿该有人做。既然我有这个能力,那就我来。”

三十七个人,最后有二十三个举了手。

这个比例比我想象的高。

“好。”我站起身,对那二十三个人说,“明天开始,特训。训练内容保密,训练期间食宿全包,有基本津贴。你们要签保密协议,要接受背景审查,要经过心理评估。如果任何一环不通过,还是不能参与。有没有问题?”

“没有!”二十三个声音,整齐有力。

“解散。举手的留下,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没举手的学员陆续离开,最后剑道室里只剩下我们二十五人——我、苏晓,和二十三个选择站出来的年轻人。

“从明天起,你们会接受最严格的训练。”我看着他们年轻而坚定的脸,“训练会很苦,可能会有受伤,甚至有生命危险。如果现在想退出,还来得及。”

没有人动。

“很好。”我点点头,“现在,我教你们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清心诀》完整版,以及它的实战应用。”

“《清心诀》不是战斗功法,但它有一个特性:可以净化紊乱的灵气,稳定修炼者的心神。对那些修炼魔功、心智被侵蚀的人来说,完整版的《清心诀》就像一盆冷水,能让他们暂时清醒。这是你们面对魔功修炼者时,第一选择,不是战斗,是唤醒。”

我开始传授功法口诀,苏晓在一旁演示剑招配合。二十三个学员盘膝坐下,认真听讲,偶尔提问。

教到一半,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陈局长发来的短信:“草案已上报,最高层连夜开会讨论。明早八点,来我办公室,上面要见你。”

我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继续讲课。

但心里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功法审核委员会能不能成立,执法队伍能不能组建,这些年轻人能不能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保护别人——这一切,都取决于明天的那场会议。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会议开始前,尽可能多教一点,多准备一点。

因为那些修炼魔功的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

危险,已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