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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散功方法来自我的陌生记忆

第一百九十七章:散功方法来自我的陌生记忆

散功室里那股血腥味还没散尽,叶清雪靠在墙上,看着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滚动着名单。她划掉“周建国”的名字,目光落在下一个名字上。

“李强,三十二岁,外卖员,练《噬魂诀》一个月,已造成三起伤人事件,受害者都失忆了。”她抬头看我,“这个得强制处理。人已经锁定位置,在东区城中村。危险等级高,建议直接动手。”

我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刚才在散功室,护士清理刘明吐出的那摊血迹时,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很清晰的画面——不是记忆,是“知识”,关于如何用温和的灵气冲刷受损经脉,如何引导淤血排出,如何将散功的伤害降到最低。

那些步骤很详细,甚至包括灵气运转的细微角度、力道控制的精准刻度,就像是……我做过千百遍一样。

可我明明连《噬魂诀》都没见过。

“林晚?”叶清雪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啊,嗯。”我揉了揉太阳穴,“强制处理……要怎么做?”

“打晕,带来医院,强行散功。”叶清雪说得干脆利落,“他伤过人,不能客气。而且《噬魂诀》练得越久,对心智侵蚀越深,他现在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李强了。”

“那散功的方法呢?”我问,“你刚才看到我……”

“看到了。”叶清雪放下平板,走到我面前,直视我的眼睛,“赵教授说你的方法很专业,甚至比我们专家组之前推演的方案更完善。灵气运行的轨迹、穴位刺激的顺序、力道控制的精度……这绝对不是能凭空想出来的。你以前学过?”

“没有。”我说得有些干涩。

“那你刚才那些手法,怎么来的?”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说“突然就从脑子里冒出来了”?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

“算了。”叶清雪摆摆手,“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你先把完整的方法写下来,赵教授要看。我们得尽快标准化,后面还有十六个人等着处理,时间拖得越久,他们就越危险,对普通人的威胁也越大。”

我点点头,接过护士递来的纸笔。笔尖落在纸上时,那些步骤自动浮现,流畅得不可思议。我甚至能画出灵气运行的路线图,标注每个关键节点的注意事项。写完后,我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图精细得像是医学解剖图。

叶清雪接过纸,快速扫了一眼,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赵教授还在散功室里,他戴着手套,正用仪器检测散功后刘明躺过的那张床。看到我进来,他指了指仪器屏幕:“灵气残留很干净,几乎没有逸散。你控制得很好。”

“是那方法本身就好。”我说。

“方法好,也得用得好。”赵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小林,你实话告诉我,这方法到底哪来的?”

我沉默。

“不方便说?”赵教授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锐利,“那换个问法——这方法安全吗?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是我们不知道的?”

“安全的。”我回答得很快,“至少……在我的记忆里,它是安全的。”

“你的记忆。”赵教授重复了这四个字,叹了口气,“行,我不多问。但你要明白,现在我们是拿人命在试。刚才那个周建国,如果方法有哪怕一点偏差,他现在可能已经经脉尽断瘫在床上了。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承担不起。

但我脑子里那些“陌生记忆”告诉我,这方法就是对的。而且……而且我还知道更多。

“赵教授,”我开口,声音有些哑,“如果……我是说如果,散功之后,修炼者想重新修炼,有没有可能?”

赵教授皱眉:“你问这个干什么?《噬魂诀》这种邪功,散了就散了,还想练回去?”

“不是《噬魂诀》。”我说,“是正常的功法。散功之后,经脉会受损,但如果有合适的温养方法,配合药物和特定的灵气运转,理论上是可以慢慢修复的。虽然可能回不到原来的境界,但重新入门……应该可以。”

赵教授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把我赶出去。

“你连这个都知道?”他最终问。

“我……脑子里有。”我指了指自己的头,“就像突然多了一本书,翻到哪页,就知道哪页的内容。”

“包括药物配方?”

“包括。”

赵教授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儿。窗外是城市的灯光,远处高楼上的大屏幕还在滚动播放着关于“功法审核委员会成立”的新闻。

“写下来。”他说,没有回头,“把你知道的关于经脉修复的所有方法,都写下来。包括药物配方、灵气运转路径、注意事项,所有。”

“可是——”

“没有可是。”赵教授转身,表情严肃得吓人,“小林,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有十六个,不,加上后续可能还会出现的,可能有几十上百个因为练了邪功而需要散功的人。散功是救他们的命,但散了功,他们就废了。一辈子不能再修炼,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新时代,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我明白。意味着他们会被抛下,会成为弱者,会失去在这个剧变的世界里立足的资本。

“如果我们能给他们一条重新开始的路,”赵教授一字一顿,“那我们救的就不只是他们的命,还有他们的人生。”

我的手在抖。

那些记忆,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现在要变成白纸黑字,变成可以实际操作的方法。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要把我脑子里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变成可以影响现实、影响人命的东西。

“赵教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的方法。”赵教授说得很直接,“至于你……你是林晚,是让几千万人走上修炼正途的老师,是陈局长亲自指定加入委员会的人。这就够了。”

不够。

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不够。我不知道这些记忆从哪来,不知道它们背后有没有陷阱,不知道用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但我更不知道,如果我藏着不用,那些因为散功而绝望的人,会怎么样。

“我写。”我说。

这一写,就是三个小时。

我从如何评估经脉损伤程度开始,写到不同损伤等级对应的温养方案;从基础药物配方,写到药材替代方案(考虑到地球很多灵草没有);从最简单的灵气引导,写到复杂的穴位刺激组合。我写得很快,笔尖几乎没有停过,像是早就在脑子里打好草稿,现在只是誊抄。

写到后来,手都酸了,但我停不下来。那些知识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清晰、完整、自成体系。我甚至能“看到”某个步骤的注意事项,比如“此阶段忌辛辣,否则灵气燥热,易伤肺脉”,或者“需辅以温水浸泡,每日三次,每次一刻钟”。

这已经不是“记忆”了。这是……经验。是经过无数次实践验证过的、成熟的治疗方案。

当我终于放下笔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厚厚一沓纸,密密麻麻的字,还有一些我自己都不太懂的示意图。

赵教授一直坐在对面,没有打扰我,只是偶尔站起来活动一下,或者出去接个电话。我写完最后一笔时,他刚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写完了?”他问。

“嗯。”我把那沓纸推过去。

赵教授放下咖啡,拿起最上面一张,快速浏览。他的表情从平静,到认真,到惊讶,到凝重。看完第一页,他抬起头,深深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继续看下一页。

一页,两页,三页……他看得很慢,偶尔会停下来,手指在某个步骤上轻轻敲击,像是在心里推演。有时会皱眉,有时会点头。

全部看完,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然后重新戴上,看着我。

“小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写的这些……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一套完整的‘废功重修’体系。在修仙文明里,这种体系通常只有大宗门才有,而且是核心传承之一,绝不外传。”

我的心一沉。

“而且,”赵教授继续说,“你写的这个版本,非常……成熟。不是那种理论推演,而是经过大量临床验证的、可以直接用的方案。里面提到的很多细节,比如‘灵气过穴时需以三轻一重之节奏’,比如‘药浴水温需保持在四十二度,误差不过半度’,这种精确度,没有几千几万例的实际操作,是总结不出来的。”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所以,”我听见自己问,“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两件事。”赵教授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给你这些记忆的人,或者你曾经的某个‘自己’,在医术或者说修炼医学上的造诣,高得可怕。第二——”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你曾经,或者你的某个前世,很可能在一个大宗门里,长期负责处理‘走火入魔’‘功法反噬’这类问题。而且处理的,不是一两个,是成百上千个。”

我脑子嗡的一声。

前世?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出现,但被赵教授这样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我一阵眩晕。

“赵教授,”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相信前世这种东西?”

“我是一个科学家。”赵教授说,“科学家只相信证据。而你脑子里这些记忆,就是证据。它们不可能是凭空产生的,也不可能是谁灌输给你的——如果是灌输,你不会写得这么流畅自然,就像在写自己的日记。”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把那沓纸轻轻放在桌上。

“这些方案,我会让专家组验证。如果验证通过,我们会用在后续的散功治疗里。至于你……”他看着我,“陈局长早上来电话,问你愿不愿意加入专家组的核心小组,专门负责功法风险评估和后续治疗方案制定。”

“我——”

“别急着拒绝。”赵教授打断我,“我知道你怕,怕这些来路不明的记忆,怕自己卷进更深的事情里。但小林,有些事,不是你躲就能躲开的。你脑子里有这些东西,你就注定不可能只是个普通老师。与其被动地被卷进去,不如主动站出来,至少……你能控制方向。”

控制方向。

我看向窗外,天已经亮了,晨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色。城市开始苏醒,车流声隐隐传来。那些车流里,有没有人正赶往医院,准备散功?有没有人正躲在某个角落,因为练了邪功而痛苦挣扎?

“散功的方法,能救他们的命。”赵教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写的这些修复方案,能给他们第二次机会。这就是你控制方向的方式——用你的知识,救人,而不是害人。”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些记忆还在,清晰而稳固。它们不属于我,但现在,它们是我的了。

“好。”我说。

赵教授拍了拍我的肩,没再多说,拿着那沓纸出去了。我独自坐在散功室里,看着那张还残留着淡淡血迹的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晓发来的消息:

“林晚,你那边怎么样?我刚处理完一个,在西区。人已经送到医院了,情绪不稳定,赵教授在吗?”

我回复:“在医院。赵教授在,我刚写了点东西给他。”

苏晓很快回:“什么东西?跟散功有关?”

“嗯。一些……后续的修复方案。”

“你能写这个?”苏晓发了个惊讶的表情,“你不是说你对医术一窍不通吗?”

“突然就会了。”我打字,“像突然开了窍。”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林晚,”苏晓的消息过来,“你最近……是不是经常有这种感觉?突然会一些不该会的东西?”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怎么回。

“我也有过。”下一条消息跳出来,“尤其是练剑的时候。有些招式,我看一遍就会,像是……本来就会,只是忘了,现在想起来了。”

“你想起了什么?”我问。

“很多。但又很模糊。”苏晓说,“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有影子,但看不清。唯一清楚的是……我杀过人。很多。”

这条消息让我心里一紧。

“不是梦。”苏晓又发来一条,“是记忆。很真实的记忆。血的味道,剑切入骨肉的手感,还有……那些人死前的眼神。我记得清清楚楚。”

“苏晓……”

“我没事。”她说,“只是……如果这些记忆是真的,那我以前可能不是个好人。林晚,如果有一天,我想起了全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你还会把我当朋友吗?”

我看着这段话,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字:

“不管你想起什么,你都是苏晓。是我的朋友。”

发送。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几分钟,消息才过来:

“谢谢。对了,叶清雪让我告诉你,李强那边她已经带人过去了,让你不用操心。你今天先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好。你也小心。”

“嗯。”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脑子里那些陌生的记忆还在安静地待着,像是图书馆里一本本等待被翻阅的书。我不知道它们从哪来,是谁放的,为什么要放。

但赵教授说得对——与其被动地被卷进去,不如主动站出来。

至少,我能用这些记忆,做点好事。

散功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小护士探头进来:“林老师,赵教授让你去一下三号会议室,专家组要开会讨论你写的方案。”

“好,马上来。”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床。

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床单雪白,像是从未有人躺过。

但我知道,有人在这里吐过血,有人在这里失去了苦苦修炼来的力量,有人在这里经历了绝望和希望。

而我脑子里这些陌生的记忆,或许能给他们一条重新开始的路。

这就够了。

至于这些记忆从哪来,我到底是谁……以后再说吧。

现在,先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