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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全修仙界都想我开课 > 第199章 我感受到了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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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我感受到了召唤

专机在夜空中穿行。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苏晓坐在我对面,还在擦拭她那把剑,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金属与布摩擦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我盯着舷窗外的黑暗,手里握着那个灵气稳定器。金属盒子冰凉,上面的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赵教授说能压制魔气十分钟,但只有一次机会。

“你在害怕。”苏晓突然说,没抬头。

“是。”我承认。

“但你还是要去。”

“因为必须去。”

我转过头看她:“苏晓,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苏晓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擦剑:“图书馆,大一开学。你抱着一堆书撞到我,书撒了一地。”

“对。”我笑了,“然后你说‘走路看路’,帮我捡了书,走了。我当时觉得这个人好酷。”

“后来我们在选修课又碰到,你坐我旁边,问我借笔记。”苏晓说,“其实我那时候根本不做笔记。”

“我知道。你借给我的是空本子,我自己补的。”我笑出声,“但你就那样面无表情地递给我,我都不敢说不。”

苏晓终于抬起头,看着我:“林晚,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你忘了。”我说,“你忘记了我们是闺蜜,忘记了我们一起逃课去吃火锅,忘记了你失恋时我陪你喝酒,我发烧时你照顾我三天。你只记得我‘救过你’,但那不是我。”

苏晓的睫毛颤了颤。

“记忆税夺走的是这些。”我看着窗外,云层在下方流动,像白色的海,“那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瞬间,一起笑的时刻,一起哭的时刻,一起抱怨考试太难、食堂太难吃的时刻。它们不重要吗?它们构成了我们是谁。”

“你现在记得。”苏晓说。

“因为我用了《真灵不昧诀》。”我摸了摸胸口,那里有道看不见的印记,是顾临渊教的秘法,能锁住核心记忆,“但其他人没有。李强也没有。他可能忘记了为什么要送外卖,忘记了家里等他的父母,忘记了昨天接的那个五星好评让他高兴了一整天。他只记得要变强,要修炼,要不被人看不起——然后有人给了他《噬魂诀》,说这是捷径。”

飞机轻微颠簸了一下。

“魔功侵蚀的不仅仅是经脉。”我轻声说,“是人心。是那些已经被记忆税削弱、摇摇欲坠的人心。所以我们不能只是散功,然后扔下他们不管。我们必须救,能救一个是一个。”

苏晓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的修复方案,是从那些‘陌生记忆’里来的?”

“嗯。”

“你知道那些记忆的来历了吗?”

“不知道。”我坦白,“但每次它们出现,都正好是我需要的时候。就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放了一个急救箱,里面什么都有,标签上写着‘紧急时打开’。”

“你不怕那是个陷阱?”

“怕。”我看向她,“但如果我现在因为这个害怕,不去打开急救箱,李强会死,可能还会害死更多人。江城有八百万人口。”

苏晓把剑收进剑鞘,那声轻响在机舱里很清晰。

“那你要记住,”她说,眼神很认真,“急救箱用完了要补充。你不能一直靠别人放进去的东西。你得自己学会怎么救人。”

我愣住。

“我是剑修,前世是,这辈子还是。”苏晓说,“剑修的第一课:你的剑是你的,你的道也是你的。别人的功法可以学,别人的经验可以听,但最后站在那里的,持剑的,是你自己。”

她站起来,走到我旁边的座位坐下,肩膀轻轻碰了碰我的。

“林晚,你在教所有人怎么修炼,怎么对抗记忆税,怎么在新时代活下去。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飞机开始下降。舷窗外,江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铺开,像一片倒置的星河。

“我不知道。”我说,“我以前只想当个图书管理员,安静过日子。但现在……”

“但现在你必须选择。”苏晓说,“是继续当那个被迫营业的‘林老师’,靠脑子里那些来路不明的知识应付一切,还是真的去弄明白,你为什么会有那些记忆,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要走到哪里去。”

降落时的气压变化让耳朵有点堵。我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灯火在视野里放大,变成街道,变成建筑,变成一个个亮着灯光的窗户。

每个窗户里,都有人在生活。在吃饭,在看电视,在哄孩子睡觉,在加班,在吵架,在笑,在哭。他们中有些人穿越过,有些人没有。有些人还记得昨天和爱人说过的话,有些人已经忘了。

我要保护这些。

这个念头突然清晰起来,像一道光刺破迷雾。

不是为了什么伟大的理想,不是为了拯救世界,甚至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只是因为,我看到了,我知道了,我能够做点什么——所以我就得去做。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减速。安全带指示灯熄灭。

“我选第三条路。”我说,声音平静下来,“不靠那些记忆,也不抛弃它们。我学,我练,我搞清楚它们从哪来,然后——我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救我能救的人。”

苏晓笑了。那是我很久没在她脸上看到的笑容,不是剑修苏晚晴那种冷冽的笑,是闺蜜苏晓那种,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骄傲的笑。

“这才像话。”她说。

舱门打开,江城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湿气和远处城市的喧嚣。叶清雪在舷梯下等着,一身作战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凝重。

“林老师,苏教官。”她朝我们点头,语速很快,“情况恶化了。李强的魔化速度超出预期,现在皮肤已经完全变黑,体表长出角质层,力量是普通成年男性的五倍以上。半小时前他袭击了一个便利店,但没伤人,只是抢了食物和水。监控显示他在往老城区移动,那边人口密集,地形复杂,而且——”

“而且什么?”我走下舷梯。

叶清雪把平板递给我,上面是放大的监控画面。夜色中,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巷道里移动,身形佝偻,动作怪异。但让我心脏骤停的,是画面边缘,那个人影背后,拖着的影子。

那不是一个人的影子。

那影子在扭曲,在拉长,在分化,像是有好几个头,好几双手,在地面上蠕动、缠绕。

“魔气实体化。”苏晓在我身后说,声音沉下去,“这不是普通入魔。这是……魔种寄生。”

“什么?”我转头看她。

“在修仙界,有些魔功不是修炼出来的,是‘种’进去的。”苏晓的嘴唇发白,那是她回忆前世时的反应,“修炼者以为自己捡到了神功秘籍,其实是魔道修士布下的陷阱。功法本身就是活的,是魔种的卵。修炼者修为越高,魔种孵化越快,最后……”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李强修炼《噬魂诀》才一个月。”我说,“一个月就能孵化?”

“在地球上,灵气稀薄,魔种会饥饿。”叶清雪接过话,“饥饿的魔种会更疯狂地吞噬宿主,加速进化。我们推测,散功的刺激反而成了催化剂,让魔种提前苏醒了。”

我握紧了手里的灵气稳定器。十分钟。只有十分钟。

“他现在在哪?”

“老城区,和平巷附近。”叶清雪调出地图,“我们已经疏散了三个街区,但还有很多人没撤出来。而且他移动没有规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人。”我说,脑子里那些陌生的记忆又开始翻涌,这次是零碎的画面:魔种需要新鲜的灵魂喂养,尤其是修炼者的灵魂,或者——情感特别强烈、记忆特别鲜明的普通人的灵魂。

魔种以记忆和情感为食。

和李强修炼的《噬魂诀》原理一样。只是魔功是宿主主动吞噬别人,魔种是反过来吞噬宿主,然后借宿主的身体去猎食。

“他在猎食。”我说出口,声音发干,“散功让他虚弱,魔种饿了。它在操控李强的身体,寻找食物。”

叶清雪的脸色更难看了。

“上车说。”她拉开车门。

黑色的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警笛没开,但车速很快。街道两旁的商铺飞速后退,有些还亮着灯,但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官方发布了紧急避难通知,说是“有毒气体泄漏”,让市民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很老套,但有用。

“到了。”车在一个路口停下,前面拉起了警戒线。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在忙碌,远处有几栋老式居民楼,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那边还有七户人家没联系上。”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是江城市局的负责人,姓王,眼睛里有血丝,“电话打不通,敲门没反应。我们不敢强闯,怕刺激到目标。”

“李强在里面?”我问。

“三分钟前,三号楼的监控拍到他进去。”王局指着平板上的红点,“然后就消失了。楼里的监控被破坏,热成像显示楼内有多处热源,分不清哪个是他。”

“我去。”我说。

所有人都看向我。

“林老师,这太危险了。”王局立刻说,“我们派特警进去——”

“特警对付不了魔种。”我摇头,打开手里的金属盒子。灵气稳定器启动,发出轻微的嗡鸣,表面纹路亮起蓝色的光,“这东西只能压制十分钟。十分钟内,我必须接近他,贴在他身上启动,而且要在压制期间完成净化。你们去,不知道方法,没用。”

“我跟你一起。”苏晓说。

“不。”我看着她,“你在外面。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出来,或者出来的是别的东西——”我顿了顿,“你就动手。用全力。”

苏晓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但她点了点头。

“林晚。”她叫我的名字,很轻,“活着出来。”

“我会的。”

我跨过警戒线,走进那片黑暗。

老城区的巷道很窄,两边是斑驳的墙壁,上面贴着各种小广告。路灯坏了几个,剩下的光线昏暗,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影子。空气里有霉味,有垃圾的酸臭味,还有一种……别的味道。

甜腻的,腐烂的,像是放久了的水果开始发酵的味道。

魔气的味道。

我握紧稳定器,朝着三号楼走去。脑子里那些记忆在翻腾,这次不是完整的知识,是碎片,是感觉,是本能在尖叫:危险,快逃。

但我不能逃。

楼道的门虚掩着。我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感应灯坏了,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切开黑暗,照出满是灰尘的楼梯,照出墙上的涂鸦,照出——

地上有脚印。

湿的,黑色的,粘稠的,从楼梯往上延伸。

我跟了上去。

二楼,三楼,四楼。脚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像是在徘徊,在寻找。甜腻腐烂的味道也越来越浓,浓到让人作呕。我屏住呼吸,但那种味道像是能透过皮肤渗进来,让人头晕。

然后,在四楼到五楼的转角,我看到了。

墙上,用黑色的、粘稠的液体,写满了字。

不是中文,是某种扭曲的符号,但我的脑子自动翻译出来:

“饿”

“好饿”

“给我”

“记忆……情感……灵魂……”

“新鲜的……活着的……”

“林晚……”

我的名字。

最后一个词,是我的名字。

血液瞬间冰凉。

它在等我。

或者说,控制它的东西在等我。

那些陌生的记忆突然炸开,潮水般涌来——不是知识,是体验,是恐惧,是绝望,是黑暗,是无数双手在拉扯我的灵魂,要把它撕碎,吞噬,消化——

不。

我咬住舌尖,疼痛让我清醒。

那不是我的记忆。是别人的,是曾经被魔种吞噬的人的,是留在魔种深处的记忆残渣。它们在警告我,在尖叫,在哭嚎。

我继续往上走。

五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开着,光线从里面透出来,昏黄的,摇曳的,像是烛光。

味道从那里来。

我走过去,每一步都很慢,很轻。稳定器在我手里发烫,表面的纹路光芒流转,像呼吸一样明灭。

门里是个一居室,很旧,很乱。沙发上堆着衣服,茶几上有没吃完的泡面,电视是老式的显像管电视,屏幕黑着。

李强在客厅中央。

或者说,曾经是李强的那个东西。

他跪在地上,背对着我,身体在抽搐。皮肤完全变成了沥青一样的黑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脊椎的位置突起一排骨刺,刺破了衣服。他的头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歪着,后脑勺对着我,但我能看到他的侧脸——一半还是人脸,眼睛圆睁,充满恐惧;另一半已经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皮肤融化,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头,还有一只额外的、血红的眼睛,在眼眶下方,正盯着我。

他在吃东西。

手里捧着一本相册,在撕,在咬,在吞咽。照片的碎片从他嘴角掉下来,上面是笑脸,是合影,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是公园里的野餐,是生日蛋糕上的蜡烛。

那是他的记忆。

他把他家人的照片,他珍视的回忆,在吃掉。

因为魔种饿了,而宿主的记忆是它最方便的食物。

“李强。”我叫他的名字。

那个东西顿了顿,然后,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一半人脸,一半魔脸。人脸上的那只眼睛在流泪,魔脸上的那只眼睛在笑。

“林……老师……”人脸的嘴巴在动,声音嘶哑,像是从碎玻璃里挤出来,“救……救我……”

“吃掉……她……”魔脸的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黑色的尖牙,“新鲜的……强大的……记忆……”

两个声音,从同一个喉咙里发出来。

我举起了稳定器。

“对不起。”我说,“会很疼,但你会活下来。”

然后我按下了按钮。

蓝色的光爆开,像一个球形的护罩,瞬间扩散,充满整个房间。李强——或者说那个东西——发出凄厉的尖叫,不是人的声音,是无数声音的混合,是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的惨叫,是那些被吞噬的灵魂最后的嚎哭。

黑色的魔气从它身上蒸腾出来,像滚油泼上水,嘶嘶作响,在蓝光中消融。它在地上翻滚,撞翻了茶几,撞碎了电视,黑色的血和粘液飞溅。

我冲过去,稳定器按在它胸口——如果那还能叫胸口的话。蓝光更盛,魔气的蒸发加速,那半张魔脸在融化,在收缩,在尖叫。

“啊啊啊啊——不——不要——”

“饿——我好饿——”

“妈妈——妈妈——”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不同的声音,不同的语调,不同的语言。有些我甚至听不懂,是来自别的世界,别的时代,别的被这魔种吞噬的可怜人。

稳定器在发烫,表面的纹路开始变暗。五分钟了。

李强身上的人脸部分在扩大,魔脸在退缩。他那只人类的眼睛看着我,充满痛苦,但也有一丝清醒。

“老师……”他嘶声说,“照片……我女儿……她才三岁……”

“她会记得你。”我说,不知道这话是安慰还是谎言,“你会好起来,回去见她。”

“我……吃了她的照片……”

“那不重要。”我咬着牙,稳定器的能量在飞速消耗,“重要的是你还活着,还能抱她,还能告诉她你爱她。”

蓝光开始闪烁。八分钟。

魔脸已经缩到只有拳头大小,在李强的脖子上,像一颗丑陋的肉瘤,还在蠕动,还在尖叫。稳定器的能量快耗尽了。

我脑中的记忆碎片突然重组,拼出一个画面:一只手,掐诀,点在魔种核心,然后——捏碎。

那是唯一彻底消灭魔种的方法。但必须在魔种虚弱到极致,几乎与宿主分离的瞬间。早了,魔种会反扑;晚了,宿主的灵魂会被一起捏碎。

就是现在。

我松开稳定器——它掉在地上,光芒熄灭——然后右手抬起,食指中指并拢,按照记忆里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

金色的光从我指尖溢出,在空气中留下痕迹。那符文我不认识,但我的身体记得,我的灵魂记得,我做过无数次,在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方,对另一个被魔种寄生的人。

最后一笔落下。

符文成型,金光大盛。

我伸手,穿透那层稀薄的黑气,手指触到那颗肉瘤——冰冷,滑腻,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灭。”我说。

金光从指尖爆发,灌入肉瘤。尖叫声达到顶点,然后戛然而止。

肉瘤炸开,化作黑烟,在金光中消散。

李强倒在地上,浑身是汗,皮肤正在从黑色变回正常的颜色,那些鳞片和骨刺在消退。他剧烈地咳嗽,咳出黑色的血块,然后大口喘气,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稳定器彻底暗了。十分钟,刚刚好。

我瘫坐在地上,手在抖,全身都在抖。刚才那一下,几乎抽空了我所有的力气,不,不只是力气,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我能感觉到,脑子里有一部分记忆——关于那个符文的记忆——在消散,在模糊,像是用掉了就没了。

代价。

那些陌生记忆的代价。

但我顾不上这个。我爬到李强身边,检查他的脉搏。还在跳,虚弱,但稳定。魔气已经没了,魔种消失了。他会虚弱很久,会做噩梦,会记得自己吃过家人的照片,但他还活着,他还是人。

这就够了。

走廊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快。苏晓出现在门口,剑已出鞘,剑尖指向地上——然后看到我,看到正在恢复的李强,她收起剑,快步走过来。

“解决了?”

“嗯。”我想站起来,但腿软。苏晓扶住我。

“外面清理了,医疗队马上上来。”她说,看了我一眼,“你脸色很差。”

“累。”我说,靠着墙坐下,“苏晓,那些记忆……我用掉了一些。”

苏晓在我身边蹲下:“用掉?”

“刚才那个符文,我从记忆里调出来的。用完,就没了,像消耗品。”我苦笑,“我大概知道这些记忆是怎么回事了。它们不是我的,是……储备。有人放在我这里的,用来应急的储备。用一点,少一点。”

“你知道是谁放的吗?”

“不知道。”我摇摇头,“但我知道,它们快用完了。刚才那个符文,是我脑子里最高级的几个之一。剩下的,大多是关于修炼、炼丹、炼器的知识,对付这种东西的不多了。”

苏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别再依赖它们。你自己学,自己练,自己创造。你不是一直这么教别人的吗?”

我看着她,然后笑了。

“是啊。”

走廊里传来更多脚步声,医疗队上来了,穿着防护服,抬着担架。他们把李强抬走,有人过来要扶我,我摆摆手,自己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黑气散尽了,但那种甜腻腐烂的味道还在,还有满地的狼藉,还有墙上的黑色符号。

我的名字,还写在那里。

“林晚”。

魔种知道我的名字。

不,是控制魔种的东西知道我的名字。

我转身,走出这栋楼。外面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警戒线外,记者、围观者、工作人员,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叶清雪走过来,想说些什么,但我摇摇头。

“回去再说。”我说,声音疲惫,“我需要睡一觉,然后……然后我们得谈谈。关于这些魔功,关于魔种,关于是谁把它们带到地球的。”

专机在回程的跑道上等待。我登上飞机,在座位上坐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些消耗的记忆,空出了一块。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有种……空洞感。好像那部分记忆本来就在那里,占着位置,现在没了,风就从那个洞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而且,在那种空洞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很模糊,像深海里的鱼,偶尔摆一下尾巴。

它在说:

“时候快到了。”

“来吧。”

“来找我。”

我猛地睁开眼睛。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抬升,冲上天空。舷窗外,江城在下方缩小,变成一片灯火,然后被云层遮蔽。

但我能感觉到,那个召唤,还在。

比之前更清晰,更强烈,更……

迫切。

它在等我。

而我,必须去找它。

在那个地方,在那些记忆的源头,在一切的开始——

或者,一切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