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入侵被加密的医疗记录
凌晨两点,地下研究所的灯光依旧通明。
小李的眼睛布满血丝,面前的六块显示屏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他面前的键盘发出急促的敲击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韵律。
“加密级别比我预想的要高三个量级。”小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七个小时。
林晚递过去一杯浓咖啡,眉头微蹙:“能破解吗?”
“能,但需要时间。”小李灌下一大口咖啡,苦涩的液体让他精神微微一振,“这套系统不是常规的医疗记录加密,它里面混入了某种...灵能算法。”
“灵能算法?”苏晓从角落的沙发上抬起头,她正在擦拭自己的长剑。自从前世记忆开始融合,她总是剑不离身。
“是的。”小李敲击键盘,调出一个三维模型,“你们看这个加密结构——它表面上是AES-256位加密,但核心层嵌套了三重灵纹锁。每道灵纹锁都需要对应的灵气频率才能解开。”
陈建国局长从隔壁监控室走进来,手里拿着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国安那边给了回复,他们无权调取这些记录。医疗数据保护法太严格了,除非有法院搜查令,否则...”
“否则我们就得用非正规手段。”林晚接过话头,语气平静,“我知道这不合规,陈局。但如果等到正规程序走完,可能又有几千人失去重要记忆。”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门口:“我去望风。小李,注意别留下痕迹。”
门轻轻合上。
地下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服务器风扇的低鸣。
“第一道灵纹锁解开了。”小李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用的是苏晓姐昨天提供的剑气频率模型。看来这些加密系统确实是为穿越者设计的,它默认解锁者拥有灵气。”
屏幕上,第一层加密外壳如花瓣般散开,露出第二层结构。
“第二层是生物特征锁。”小李皱起眉,“需要特定dNA序列才能通过。这不应该出现在医疗系统里,这更像是某种...”
“基因武器的控制协议。”苏晓接话,她的眼神变得锐利,“我在前世见过类似的结构。青云宗关押重犯的禁地,用的就是这种锁。”
“能破解吗?”林晚问。
小李没有立即回答,他快速敲击键盘,调出另一套程序界面:“我上周从公司派那边黑了一套‘基因模拟器’,本来是做生物制药研究的,但可以尝试模拟dNA序列。不过需要样本...”
“用我的。”林晚伸出手臂。
“不,用我的。”苏晓站到她身前,“如果这真的是修仙界的加密手段,我的基因里可能有更接近的灵脉特征。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有修为护体,万一触发什么反制机制,也能扛得住。”
小李看向林晚,见她点头,才从工作台下取出一根细长的采血针。
针尖刺入苏晓的指尖,一滴血珠渗出,被吸入微型采样管。小李将采样管接入一个银白色的仪器,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开始模拟...进度1%...”屏幕上出现进度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进度条达到100%。
“成功了!”小李握紧拳头,“第二道锁解开。现在还剩最后一道...”
第三层加密结构在屏幕上展开——那是一幅复杂的星图,无数光点以某种玄奥的轨迹运行,彼此之间用光线连接,构成一个立体的网络。
“这是...”林晚凝视着屏幕,脑海中某个尘封的记忆碎片突然松动。
那是在青云宗藏经阁的第三层,师父教她观星推演之术的夜晚。夜空中的星辰,与眼前屏幕上的光点,渐渐重叠。
“周天星斗大阵的变体。”林晚轻声说,“但不是用来防护,而是用来...记录。每个光点代表一个人,光线代表他们之间的连接。当连接断裂时...”
“记忆就会被抹除。”小李接上她的话,声音发颤,“这不是医疗记录加密系统,这是一个...记忆收割的监控界面。”
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晓的长剑发出低鸣,那是剑灵感应到危机时的预警。
“能定位到数据存储位置吗?”林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正在追踪...信号经过十七个中继节点,源头在...境外?不,等等,它在跳转...新加坡、冰岛、开曼群岛...最后定位是——”
屏幕上的地图突然放大,一个红点在某处闪烁。
那是一个位于太平洋公海的坐标,没有任何岛屿标记,只有一片深蓝。
“海上平台?”苏晓眯起眼睛。
“不。”小李将卫星图像放大到极限,“是船。一艘改装过的科研船,注册在巴拿马,但实际控制方是...”
他调出船舶的注册信息,所有权层层穿透,最终指向一个熟悉的标志。
那是公司派的logo。
“果然是他们。”林晚的声音很冷,“记忆备份服务只是幌子,他们真正在做的是记忆收割的生意。”
“要通知陈局吗?”苏晓问。
“先等等。”林晚盯着屏幕上的星图,“小李,能接入这个系统吗?不是破解,是...潜入。看看他们到底收集了多少数据。”
小李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尝试建立一条隐蔽通道,但风险很高。一旦被检测到,他们可能会立刻清除所有数据,或者追踪到我们这里。”
“用我给你的那个权限。”角落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顾临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吸管发出“滋滋”的声响。他穿着印有卡通魔尊形象的t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如果不是那双偶尔闪过暗红光芒的眼睛。
“什么权限?”小李转头看他。
顾临渊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形状的黑色玉简:“幽冥界的‘无间密钥’。可以伪装成系统管理员权限,只要不进行写操作,只读取的话,应该不会被发现。”
“应该?”苏晓挑眉。
“九成把握吧。”顾临渊耸耸肩,“毕竟这套系统的核心架构,是三千年前幽冥界一个叛逃的阵法师设计的。我出来前,特意去库房‘借’了点东西。”
小李接过玉简,那东西入手冰凉,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流动。他将玉简插入一个特制的接口,电脑屏幕瞬间被幽蓝色的光芒笼罩。
复杂的幽冥符文在屏幕上滚动,与星图系统开始对接。
“权限验证中...通过。”机械的女声响起,说的却是古幽冥语。
顾临渊打了个响指,用同样的语言回应:“开启只读模式,调取最近三个月的记忆缺失案例记录。”
屏幕上的星图开始旋转,数百个光点变成红色,它们之间的连接线大多已经断裂,只有少数几根还在微弱地闪烁。
“这些红点,是最近三个月因穿越而出现记忆缺失的个体。”小李翻译着系统提示,“总共...八百七十二人。缺失的记忆类型分类...”
他点开一个子菜单。
【人际关系记忆:97.3%】
【技能记忆:1.8%】
【常识记忆:0.6%】
【其他:0.3%】
“果然,绝大部分都是人际关系记忆。”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不止如此。”小李继续操作,“看这个时间轴——记忆缺失的程度,与穿越次数呈正相关。第一次穿越,平均遗忘1.3个重要人际关系。第三次穿越,这个数字上升到3.7。第七次穿越...”
他点开一个具体案例。
那是一个三十四岁的女性,第七次穿越者。她的星图显示,原本有十二条强连接线——父母、丈夫、两个孩子、四个挚友、一位恩师、一只养了十年的狗。
现在,十二条线全部断裂。
但系统记录显示,她本人没有任何“记忆缺失”的主观感受。在她的认知里,自己一直是独生女,父母早年去世,没有结过婚,没有孩子,朋友都是泛泛之交,也从未养过宠物。
“记忆被替换了。”苏晓的声音发紧,“断裂的连接线被新的、虚假的记忆覆盖。所以她不会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只会认为那原本就是她的生活。”
小李又调出另一个案例:一个五十岁的男人,在第九次穿越后,忘记了自己有一个女儿。但系统记录显示,他在穿越回归后的第二天,突然“回忆”起自己年轻时曾救过一个落水的小女孩,那女孩长得与他女儿有七分相似。
“他们把真实的记忆替换成相似但虚假的记忆。”林晚感到一阵寒意,“这样既收割了真实情感连接产生的能量,又避免了宿主因记忆断层而产生心理问题,不会引起大规模注意...”
“真是精密的剥削。”顾临渊评价道,吸完了最后一口奶茶,“高效、隐蔽、可持续。不愧是专业搞灵魂生意的。”
“能找到记忆存储的位置吗?”林晚问,“那些被收割的记忆,被存在哪里?”
小李敲击键盘,试图追踪数据流向,但屏幕突然闪烁起红色警告。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深度查询】
【反制协议启动:3...2...】
“断开连接!”顾临渊喝道。
小李猛地拔掉玉简接口。
屏幕暗下去一秒,重新亮起时,已恢复到普通的操作系统界面。地下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服务器风扇还在嗡嗡作响。
“被发现了?”苏晓握紧了剑柄。
“应该没有触发完整反制。”顾临渊检查着玉简,上面的符文还在正常流动,“但我感觉他们加强了监控。短期内不能再尝试了。”
林晚盯着已经恢复正常的电脑屏幕,那八百七十二个红色光点仿佛还印在她的视网膜上。
八百七十二个人。
八百七十二段被割裂的人生。
“够了。”她轻声说,然后提高了音量,“这些证据已经够了。明天,我要开一场发布会。”
“你确定?”苏晓看着她,“公司派的势力很大,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我知道。”林晚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但总得有人先开口说话。”
凌晨四点,太平洋上的科研船。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站在主控室的全息投影前,投影上显示着刚刚被触发又迅速消失的异常访问记录。
“有人摸进来了。”他对通讯器说。
“处理掉。”通讯器那头传来简洁的命令。
“追踪不到源头,对方用了很高明的反追踪手段,还混入了...幽冥界的技术特征。”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那个魔尊?”
“不确定。但能拿到‘无间密钥’级别的权限,不是普通角色。”
“加强防护。实验进入第二阶段,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另外,记忆替换的样本库需要更新了。最近一批宿主的抗性在增强,虚假记忆的融合度只有87%,低于安全阈值。”
“用b方案。引入轻度认知失调,让宿主自我合理化记忆矛盾。”
“会不会引发群体性精神疾病?”
“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比起实验失败,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通讯切断。
白大褂男人在全息投影上操作着,调出了一个新的名单。名单最上方,是一个熟悉的名字和照片。
那是林晚在图书馆工作证上的照片。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
【特殊样本:S-001】
【状态:已觉醒】
【危险等级:高】
【建议处理方式:观察。若威胁等级继续升高,执行清除程序。】
男人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关闭了界面。
主控室的灯光暗下去,只有服务器阵列的指示灯还在规律地闪烁,像深海里的鱼群,无声地游弋在数据的海洋中。
而在地球另一端的这个地下室里,林晚站在白板前,开始写发布会的提纲。
第一行字:
“记忆,是我们存在的证明。”
第二行:
“没有人,有权夺走它。”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城市还在沉睡。
而某些人,某些事,已经永远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