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但他确实沉迷奶茶
顾临渊的奶茶店开在修仙学院对面，店名很直白——“魔尊的茶”。
开业第一天，学生以为是cosplay主题店。
“老板，你这魔尊扮得挺像啊！”
“这角是真的吗？能摸吗？”
顾临渊当时正在调试珍珠奶茶的配方，头也没抬：“是真的，摸一下一百灵石。”
那学生还真掏手机扫码——然后才意识到地球不用灵石。
“人民币行吗？”
“本店支持一切支付方式。”顾临渊终于抬头，血红色的瞳孔扫过柜台前的学生们，“包括以物易物，功法交换，情报交易，以及……记忆碎片。”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
但人群中的苏晓听到了。
她那天是来监视这个突然出现的幽冥界来客的，伪装成普通学生，点了一杯招牌奶茶。
“你的珍珠，”顾临渊把杯子推过来时，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点，“多加了些料。”
苏晓接过杯子，神识一扫。
杯底除了黑糖珍珠，还有一团加密的信息流。
学院七楼，我的办公室。
苏晓把奶茶放在桌上，表情复杂：“他在珍珠里藏了神念传讯。”
“怎么说？”
“第一，他确实是幽冥界派来的观察者，任务是监视穿越节点能量波动，定期上报。”苏晓顿了顿，“第二，他叛变了。”
“理由？”
苏晓的表情更古怪了：“他说……地球的奶茶比幽冥界的血泉好喝，网文比魔功秘籍有趣，而且这里没人整天想着怎么暗算他。”
我差点被自己的茶水呛到。
“就这？”
“就这。”苏晓打开手机，调出一份文档，“这是他过去一周的消费记录：奶茶店充值五千，小说网站VIp年费，视频平台会员，游戏皮肤购买……哦，昨晚还打赏了一个女主播三万块。”
“……”
“以及，”苏晓切换屏幕，显示监控画面，“他每天除了开店六小时，其余时间都在追剧、打游戏、刷短视频，平均睡眠时间四小时，完全符合网瘾青年特征。”
画面里，顾临渊穿着印有“肥宅快乐”字样的睡衣，抱着平板电脑蜷在沙发上，手边堆着三个空奶茶杯。
“幽冥界的魔尊，”我揉着太阳穴，“就这？”
“就这。”苏晓肯定地点头，“但别小看他，昨天有三个金丹期修士想试探他，被他用奶茶杯盖打发了。”
“杯盖？”
“嗯，就是那种塑料杯盖。”苏晓调出另一段录像，“他以盖为刃，三道魔气，三个金丹修士躺了三天。”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穿着睡衣、翘着二郎腿、眼睛还盯着平板追剧的男人。
“他知道我们在监视他吗？”
“知道。”苏晓说，“他还在珍珠里说，监视可以，但别影响他追更，昨晚更新的那章《霸道仙尊爱上我》正好卡在关键剧情。”
我沉默了很久。
“那他传来的第三件事是什么？”
苏晓的表情严肃起来。
“他说，第十个穿越日会有大动静。三千世界的高层已经注意到地球的‘拒绝运动’，准备投放‘高级诱饵’。”
“什么诱饵？”
“能让筑基期直升元婴的丹药，能让凡人拥有灵根的功法，甚至……”苏晓压低声音，“长生不老药。”
办公室安静下来。
窗外，修仙学院的学生们正在练习御剑，几道歪歪扭扭的剑光在空中划过。对面的奶茶店排着长队，顾临渊一边做奶茶一边用魔气控制三个摇杯同时工作，效率是普通店员的五倍。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我问。
“他说，如果地球被收割，他就没奶茶喝了。”苏晓顿了顿，“而且他最近在追的那本小说，作者是地球人。如果地球文明被破坏，作者断更，他会很难受。”
理由很魔尊。
也很真实。
傍晚，我亲自去了“魔尊的茶”。
店里放着网络神曲，顾临渊正跟着节奏摇奶茶，血红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围裙上印着“奶茶使我快乐”。
“欢迎光临——”他抬头看到我，挑眉，“哟，林老师，喝点什么？今日推荐：幽冥血糯米奶茶，加魔界特供珍珠，喝过的都说好。”
“你推荐什么？”
“我推荐你试试杨枝甘露。”他很认真，“幽冥界的配方改良版，芒果是我用魔气催熟的，西米是冥河特产，口感绝了。”
我点了两杯。
他做奶茶的手法行云流水，魔气在指尖流转，不是攻击性的，而是温和的、带着甜香的——这魔尊把魔功练成了奶茶神功。
“尝尝。”他把杯子推过来。
我吸了一口。
确实好喝。芒果的甜，西米的q弹，椰奶的香醇，还有一丝……冥河水的清凉？不对，是魔气特有的微凉感，恰到好处地平衡了甜度。
“怎么样？”
“能加盟吗？”我问。
顾临渊笑了，露出尖尖的虎牙——魔尊的虎牙是真的尖，不是cosplay。
“林老师，你是来谈正事的，就别绕弯子了。”他擦着手，靠在操作台上，“第十个穿越日，他们会投放‘登仙丹’，服下可立地元婴，但代价是永久绑定‘收割契约’。”
“收割契约？”
“就是字面意思。”他的笑容淡去，“服用者会成为永久能量源，每时每刻都在被抽取情感能量，直到枯竭。这个过程大概……五到十年，看个人修为。”
“有什么特征？”
“服药三天后，眼角会出现红色细纹，像血管，但其实是能量输送管道。”顾临渊指了指自己的眼角，“我见过被收割完的，就剩一具空壳，记忆、情感、人格，全没了，但还活着，像植物人。”
我感到一阵寒意。
“你能识别出服药者吗？”
“能。”他点头，“但为什么要帮你们？”
“条件？”
顾临渊想了想：“第一，给我办长期居留证，要合法的，我不想哪天被驱逐。第二，保证奶茶店正常经营，不能断我原料供应链。第三……”他有点不好意思，“帮我联系《霸道仙尊爱上我》的作者，我想催更，但怕吓到他。”
“……就这？”
“就这。”他认真点头，“我在幽冥界当魔尊，每天要处理八百个刺杀阴谋，三千个领地纠纷，还要应付那些想爬我床的妖魔鬼怪，累死了。地球多好，有奶茶喝，有小说看，还能安安静静开店。”
他望向窗外，夕阳正落下，学生们三两两离开学院。
“我活了八千年，第一次觉得……”他顿了顿，“原来可以这样活着。”
我看着他。
这个屠灭过三界、名字能让小儿止啼的魔尊，此刻系着围裙，站在奶茶店的操作台后，眼睛亮晶晶的，像在期待什么。
“成交。”我说。
“爽快。”他伸出手，“合作愉快，林老师。”
我握住他的手。
魔尊的手很凉，但掌心是温的。
离开奶茶店时，天已经黑了。
苏晓在门口等我，手里也拿着杯奶茶。
“谈妥了？”
“嗯。”我把顾临渊的条件说了。
苏晓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他能信吗？”
“一个为了奶茶和小说叛变的魔尊，”我看着对面灯火通明的奶茶店，顾临渊正在教新招的店员摇奶茶，动作夸张得像在练什么绝世魔功，“总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收割灵魂的正道可信。”
手机震动。
是陈局长的信息：“林老师，第十个穿越日的预警方案已发您邮箱。另外，顾临渊的居留申请，特事特办，批了。理由：特殊人才引进。”
我回复：“什么特殊人才？”
陈局长：“餐饮行业创新人才。他改良的幽冥血糯米奶茶，据说能辅助修炼，局里的小王喝了一杯，卡了三年的瓶颈突破了。”
“……”
“对了，”陈局长又发来一条，“他说要注册商标，‘魔尊牌’奶茶，局里能入股吗？”
我关掉手机。
夜风吹过，带来奶茶的甜香，和隐约的魔气。
顾临渊在店里放起了新歌，是最近很火的那首《修仙不如喝奶茶》，他跟着哼，跑调跑到冥河去了。
苏晓忽然说：“其实，如果幽冥界都是这样的魔尊……”
“那三千世界，可能也没我们想的那么糟。”我接道。
但我知道，不是的。
顾临渊是特例。
是八千年杀戮后，突然尝到一点甜，就死死抓住不肯放手的、疲惫的灵魂。
而这样的灵魂，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里，又能抓住那点甜多久？
第十个穿越日，倒计时七天。
我握紧手里的奶茶杯，塑料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冰凉。
但奶茶是温的。
就像这荒唐世道里，一点点不靠谱的、甜滋滋的希望。